分卷阅读52(1/1)

    “这与我们的谈话无关。”

    “我只是想知道,这么多年里,你有没有坚持练习那个咒语——”

    “你我都知道那是年轻时的幼稚胡闹。我不会为了撇清自己的责任就妄称那全部是由于你的蛊惑,但你恐怕忘了一点,我们不是十五岁了,我早就过了那个分不清现实与幻想的年纪,这里也不是德姆斯特朗——”

    “这里是你的地盘,我充分明白,‘亲爱的’。”

    “别那么喊我。”

    Graves松开咖啡杯,嗓音突然恢复了片刻的沉静,沉静到变成另一种异样的语气,另一种全然不同的歇斯底里。但很快,只有那短短几秒,他又把它压下去了,这不是坐在对面的人第一次试图盗用他母亲称呼他的用词,但那时的Grindelwald还是个浅金发头发的少年,他还是个留着长头发的年轻人,同样的恶作剧在那时还算得上玩笑,算得上一个向来顽劣的男孩对另一个远道而来的男孩所进行的小打小闹的捉弄,而三十年过去了,如今一个人怀抱着用血债筑成的远大抱负,一个人走上了名正言顺的权力巅峰,再重复这样的玩笑和捉弄,未免显得太不合时宜了。

    “那么让我重新修辞,”金棕色头发的男人大方地改口,“这里现在是你的地盘了,我充分明白,Percival。”

    “你说的好像德姆斯特朗是你的地盘一样。你是被开除的,Gellert,那儿并不属于你。”

    “当然了。不过,有时候我依旧想念那个地方。”

    “为了什么?”Graves脱口而出,毫不掩饰自己的难以置信,甚至有点被逗笑了,“每天午后就降临的漫漫黑夜?那艘死气沉沉的大船?还是封冻数千米的海岸线,和一场又一场把人困死的雪?”

    “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的母校,这无可厚非,我也有相当不欣赏的学校。但别让情感影响你做出公正的评价,Percival,你得承认德姆斯特朗是一个非凡的地方。”

    “非凡在你们那臭名昭著的课程表上?”

    Grindelwald笑了。他一手搭在桌上,食指轻轻叩击桌面,眼看对方还在咄咄逼人地盯着他,他放慢叩击的频率,半点也没显得心虚。

    “黑魔法根本不是你讨厌德姆斯特朗的原因,你的眼界还没有那么狭窄——”

    “谢谢,我的眼界的确如此‘狭窄’,看不出你的母校所醉心于的那些课程和训练项目究竟都有什么迷人之处。”

    “如果你真的这么排斥它,当初又为何愿意作为伊弗莫尼的学生代表交换过去,在那里进行为期一整年的学……”

    对方并未打断,但他忽然自己顿住了话头。回想那段短暂的校园生活,尽管时隔多年,有些场景依然像枯叶上的脉络一样清晰,那个问题的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就连Grindelwald也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只要他愿意拿出一点功夫来琢磨人心,很多难解的谜团便不攻自破了:“……因为那意味着一个去往外国的正当理由,正当地逃离你父亲的掌控,度过一个不需要回家的寒假。”

    Graves扭脸看向了别处。他们侧后方还坐着几名年轻女巫,正在叽叽喳喳地高声讨论她们刚才在奇巧书店买到的什么有关清除面部粉刺的咒语手册,这给了他一定时间转开头,装作注意力被吸走的样子。他还能感觉到Grindelwald的目光,那目光就落在他一侧的鬓角上,不紧不慢地等着,等他扭回脸,把话题继续下去。

    “但这仍然不足以说明你真的排斥黑魔法。它不是你愿意交换过去的初衷,仅此而已。“

    趁着Graves转开头的这十几秒,Grindelwald又回忆起了更多场景。从大洋另一端的新大陆乘船而来的交换生,瘦削,黑色的长头发,不怎么主动与人攀谈,被搭话时也算礼貌,只是看起来对这座地处巴伦支海的神秘学校并提不起什么兴趣,即便只是一言不发地站在那儿,也浑然透着股对身边的新同学和新事物都漠不关心的态度。德姆斯特朗允许交换生们保留自己学校的穿着,但出于保暖的考虑,大多数孩子都入乡随俗,穿上了裘皮大衣或者夹绒长袄,戴上厚厚的围巾、手套和狐皮帽子, Graves是唯一的例外,他走进礼堂的第一天就只穿了那身剪裁考究的黑色滚边长袍,后面一段日子里也只不过是换成了另外几套款式类似的薄袍子,直到那天他们一起上飞行课,他被分到了Grindelwald的同队,在他们从扫帚间走向操场的路上,Grindelwald看到了他在袖口下握紧的拳头,听到了他牙齿轻微发抖,呼吸混着克制的寒颤,当他终于不经意间瞥见身边的金发男孩正在毫不遮掩地打量自己时,他也只是冷静地吸了吸鼻子,继续埋头跟着队长往前走。

    后来,Graves的着装甚至让一些德姆斯特朗本校的男孩感到很受冒犯。依据他们的说法,这种特立独行的穿着是一种对学校的“蔑视”,一种刻意将自己与周围人分别出来的手段,他们计划单独找他“说说明白”,给他一顿教训,而被Grindelwald得知后,这个计划再无下文。在之后的某天夜里,他曾问起Graves此事,为什么你坚持要穿成这样来德姆斯特朗?他得到的答案简单到近乎好笑:因为Graves之前不知道这里会这么冷。

    “你到现在都对德姆斯特朗没好印象,纯粹是因为你怕冷,怕得超乎寻常。”

    “因为那里冷得超乎寻常。”

    “你还没有去过真正寒冷的地方,德姆斯特朗不算什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已经告诉你了。”Grindelwald不满地朝他一瞥,“我想说明的是,你对德姆斯特朗的厌恶来自于那里的寒冷,而不是你对黑魔法的排斥。你从来不排斥它们,你为之着迷。”

    “我也已经告诉过你,那是三十年前的事情。”

    “你不会恰好也相信那套‘人会改变’的理论吧?”

    “有些人会,有些人不会。你就没怎么变。”

    “是么?”

    Graves没有立刻接话。Grindelwald好整以暇地望着他,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不确定对方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什么可以用来证明他“没怎么变”的事情。

    “你现在之所以耐得下性子跟我坐在这里叙旧,跟德姆斯特朗的那段时光没有什么关系,而是因为你想要的人现在在我手里,Credence在我手里。就像当年你之所以提起兴趣跟我接近,并非因为你想要成为我的朋友,你读过几本介绍伊弗莫尼校史的书,对那些有关校中魔物的描述感到好奇,即使交换过去的不是我,是任何一个伊弗莫尼的学生,你也会对他示好,让他感到自己是你的朋友。”

    在他停下后的几秒钟里,Grindelwald保持着体面的沉默。没等他开口回应什么,Graves抿了一口已经开始发冷的咖啡,继续低声说下去:“你说服我人死可以复生,帮助我在幻觉中愈陷愈深,不是因为你希望我能够和母亲重聚,而是因为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供你研究亡回咒的人选。你来纽约找到我后,就连那套说辞都懒得修改,你依然试图让我相信人死可以复生,说什么只要我选择跟随你的脚步——”

    “我记得我自己说过的话,Percival。”

    “是这样么?”他不太确信地反问道,“那你应该能够体会到这种三十年来如一的行为方式是多么缺乏说服力了。”

    “你根本没有让我把话说完,那天在你家里。我充满了诚意,我想要帮助你,让你走上你早就该走上的路,而你的态度——”

    Graves笑着摇了摇手指,示意金棕色头发的男人别再说下去。这只是他的一个习惯动作,这些手势他对下属用惯了,即使不是工作场合,也常常自然而然地冒出来,出乎意料地是Grindelwald竟然配合地停下了,这给了他时间思考,同时为了自己竟然还能将这场对话进行下去而感到些许荒谬,他回忆那天Grindelwald不请自来的拜访,回忆他们那段多半都在彼此驳斥的对话,和眼下正在进行的如出一辙,只不过要简短得多,遭到偷袭前他正在对男人下逐客令,并没有听清对方那句“别轻易把你的背转向我”。

    “这跟我的态度无关。无论我那天用什么态度对你,只要最后我拒绝你的提议,你都会毫不犹豫地在我转过身时用昏迷咒,把我控制起来,将我的身份和权力挪为己用。这原本就是你的计划之一,你没有留给我任何选择的余地。”

    “因为拒绝我是愚蠢的。因为人们总是做出错误的选择,而我原本以为你不是‘人们’中的一员。”

    言已至此,Graves知道这件事没有什么讨论下去的必要了。他冷静片刻,理清头脑里乱糟糟的思绪,刚要开口,又被对面的人抢走了先机:“你多久没有见到你母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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