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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一双冷静的眼睛,平时几乎不怎么说话,刚开始,周围的街坊邻居都觉得清奇,说他变得乖巧了。

    后来,他们便被他的眼睛看得发毛,同谢奶奶说:“这孩子别是烧傻了吧?”

    谢奶奶也这么以为,还给谢腾飞打了电话。

    其实,他只是在观察他们。

    没两天,谢腾飞回了青梅镇一趟。

    他一回来,便斯文地笑问:“阿琢,还记不记得爸爸?”

    谢如琢抬头,盯着他看。

    他又拿出一张照片,指着照片问:“认得吗?”照片上是一位自信美丽的女士。

    谢如琢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看了许久,最终摇摇头。

    他只是问:“你是谁?”

    谢腾飞说:“我是爸爸。”

    谢如琢指着照片,“她是谁?”

    谢腾飞说:“这是妈妈。”

    谢如琢记得,当时,谢腾飞听过答案后,便叫了一位精神医师前来给他做评估。除了评估他的精神状态,还让他做智力测试。

    他没听见他们说结果。

    只依稀听见几个词汇——心因性失忆、保护机制、情感缺失、智商很高。

    谢腾飞和精神医师离开后,周围人不知道听说了什么,便传开了流言,说谢如琢是没有感情的小怪物,他亲生父亲都不喜欢他,才把他送回青梅镇。

    后来。

    除了过年,谢如琢几乎没见过谢腾飞。

    每年过年,谢腾飞都拖家带口回青梅镇。谢如玉还是小不点的时候,特别喜欢跟在谢如琢身后,像个小尾巴,甩也甩不掉,整天“哥哥哥哥”地叫。后来,到七八岁时,便开始对他有敌意,会故意撕坏他的书或者摔他的模型。他的继母像是披着一层画皮,对他总是亲亲热热地笑着,还总大包小包地给他买衣裳,背地里,却总是盯着他冷笑,“怪物。”

    不知道为什么。

    谢如琢总觉得人和人之前的关系很简单,简单得一眼便能看穿。譬如他的继母,她的种种行为,只是为了激怒他。在外人面前,她是友善的继母,而他是古怪冷漠的孩子。一旦他被激怒言行失控,周围人便会把他当疯子,认为他品行不怎么样,而他的继母则忍气吞声,实在是没有排挤他,而是他容不下继母。

    这样,她既能折磨他,又能站在道德高地。

    当然。

    他觉得这很无聊。

    别人怎么想他,他不在意,道德对他而言只是人类社会缔结的没有法律效应但心照不宣的契约,那束缚不了他,他也懒得配合继母。

    因此,李小婉每每只能自己唱独角戏,被谢如琢那不痛不痒漫不经心视而不见的态度气得要死,却又无可奈何。

    他对谢腾飞没有怨,也没有感情。

    甚至于,他不知道所谓的亲情是什么。哪怕是谢奶奶,同她一起生活这么久,依然没能在他心底留下什么痕迹。

    ——谢奶奶的死,到底只令他心头酸涩片刻,便如风过无痕了。

    情感是什么呢?很多文学作品描述过,很多电影画面展示过……但那对谢如琢而言,依旧是隔着山岚雾霭的画皮。

    即便看见了也难以懂得体会。

    接到谢腾飞的电话,被告知生日宴会的时间地点时,谢如琢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他淡淡地说:“我不去。”

    说完,就要挂电话。

    很快,他就听见电话那边气定神闲仿佛玩弄小动物一样的声音,“不要忘了,我是你的监护人。”

    谢如琢知道监护人意味着什么。

    谢腾飞可以切断他的生活来源,让他居无定所,可以中断他的学业,可以找精神医师鉴定他精神有问题把他关进精神病医院(他在网络上的帖子里看过类似案例)……作为一个成年人,尤其是他的监护人,谢腾飞可以做的事情太多,甚至能轻易抹杀他的存在。

    他考虑过当谢腾飞的要求自己无法配合时,一个人带着草泥马去流浪——

    他没有身份证,年纪也小,出行、找工作……各种都会受到限制。于是,结果很可能是他和阮糖一人一草泥马什么都没有,在街头衣衫褴褛饥肠辘辘……

    最后,不是被报警送还谢腾飞,就是被谢腾飞报警找回去。

    就很惨。

    但,他没有认输。

    他依然很淡定,淡定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小孩。

    “不要忘了,我是你儿子。”

    这是一场父与子之间的博弈,双方都知道对方的言下之意。谢如琢一句话,就让谢腾飞知道了他能做什么。

    ——譬如,八卦小报惊现头条《惊!清雨市首富竟然弃养前妻之子!》

    ——譬如,清雨市首富前妻之子接受采访,痛陈亲生父亲再婚后伙同继母虐待他,以至其饥寒交迫……

    ——譬如,天涯惊现热帖,《我是清雨市首富之子,但我现在穷得快饿死了,因为我爸再婚后,不再给我生活费,也不再负担我的学费》(在这个年代,网络刚刚发展起来,还没有出现水军和营销号)

    ……

    谢腾飞听见谢如琢的话,并没有生气。

    他只是轻笑了一声。

    谢如琢没有任何反应。

    倒是阮糖,在他脚边,一手熟练地搂住他的腿,一手指着谢如琢的手机,一双清澈圆润的黑眼睛里满是希冀的光亮。

    头顶不断冒气泡框。

    [去!!!]

    [孩子想去!!!]

    [我们去一去好不啦!!!]

    活像是一个购物狂指着心爱的商品说“买它”。

    谢如琢瞥她一眼,应下,“行。”

    谢腾飞自问火候把握得刚刚好,刚要告诉谢如琢自己可以怎样让他发不了声,让他明白什么叫“你爸爸还是你爸爸”,就被这一个字堵住,还被挂断了电话。

    满腔的话都没出口,所有算盘都落空,即便达成了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心头依然堵得慌。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声,他脸色少见地冷凝片刻,总算明白了李小婉为什么总被谢如琢气得上蹿下跳。随后,便无声地对着夜色笑了笑。

    虎父,终究无犬子么。

    挂断电话后,谢如琢静静地盯着阮糖。

    阮糖仿佛从他那双清冽的瞳眸中看出一个清晰的问号。

    她讪讪地笑了笑,低垂着她的小脑袋,脑袋一偏,蹭在他腿侧,熟练地撒娇,“孩子没参加过生日会嘛,就、就很想去看看。好玩的。去嘛去嘛。”

    谢如琢:“……”就很无语。

    他眼睑半耷,定定地瞅着她,犹豫片刻,抿了抿唇,最终选择缄默,由着她。

    假如生活就像做游戏,有阮糖的参与,不过是换种方式赢。

    事实上,谢如琢所料没错。

    阮糖确实别有目的。

    从青梅镇回来,她就陷入两难的境地。

    她只能平衡把握这其中的度。

    谢奶奶死后,她短暂地获得过一项能力,可以将这个世界都数据化,理论上,只要她想,她可以看到一切。

    但可能是处理器的问题,也可能是考虑到她的存在于这个世界过于超前,为避免她对这个世界造成过多的影响,她能处理的数据是有限的,因此,她能观测到的范围也是有限的——也就方圆五百米内。

    更别说,离开青梅镇后,这项技能还被程序封印了。

    她并不能隔空监控谢腾飞他们。

    在这个年代,监控尚未兴起,她也无法通过入侵网络实现监控目的。就只能通过截获信号的方式监听电话。

    但,很多事,假如是违法犯罪,在电话中露出马脚的可能性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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