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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还能听见三言两语的谈笑声,彻底消弭于湿润的海风中。
“……你杀了他们?”商栀眉间微微蹙起。
荀然似乎很不喜欢她这副模样,缄默着将她逼至一棵椰树下,俯身,补充能量。商栀紧紧攥着他的头发,因为他这一次像极了多年前初遇,全然不复先前在床上的温柔。
他喝够了,还依依不舍地嗅着独属于她的味道,声音富有磁性:“怎么?你不高兴?”
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饥饿的缘故,商栀四肢无力,根本没有力气开口说话。
吃饱喝足的会长大人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低声说:“不高兴就告诉我。”
商栀:“……”我倒是想,但没力气啊。
……
圣阁海滩一事很快上报给了议事会,商栀也被带到现场。
“去了一整个班级,只有她一人活着回来,要么是她出于报复杀害同学,要么……这件事就是暗阁会长做的。”圣阁元老尽显疲态,白花花的胡子还来不及打理,显然这件事给他们带来了很多麻烦。
议事厅另一侧的主位上,暗阁首席斜睨荀然一眼,淡淡地说:“会长不会越界。”
话虽如此,但在场大部分人都认为是荀然做的,毕竟商栀只是一介人类,怎么可能凭一己之力将二十位同学的心脏都挖出来。现在的情形,这两人之间必须有一人出来认罪,才能阻止两阁矛盾激化,损失一个孤儿和损失一阁会长相比,怎么想都会选择前者。
来这之前,已经有元老给她做过思想工作,商栀对自己“牺牲品”的结局并不意外。
然而,荀然不顾首席和暗阁元老们的反对,承认了,并申请转入偏厅单独再议。
碍于他始祖的血统,暗阁方不得不就此散会。这一场会议表面上是圣阁获胜,实际不然。圣阁元老们用古怪的眼神打量了一下商栀,摇头离开。
她以为逃离了死亡的命运,待偌大的主议事厅人走楼空后,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站住。”
看不清那人是怎样移动的,回过神时,首席严峻苍老的脸在她面前放大了数倍——
而她的心跳也就此停止。
……
依旧是那张柔软的大床,只是周围放下了厚重的暗红床帘。
商栀缓慢睁眼,仿佛从宿醉中醒来。然后,她发现自己的视觉变得异于常人,从这个角度甚至能看见床帘上细密的线条缝隙。不仅如此,她的听觉也变得异常敏感,譬如此时,有人在登百米长廊之外的楼梯,似乎正往她这个方向来。
她立刻推开窗户跳了下去,或许是死亡的痛苦在心中难以磨灭,她现在不想与吸血鬼有任何联系,也没注意自己轻轻松松就从五层高的房间降落到地上。曾经让她恐高的距离,如今在她眼里,就好比下一阶楼梯那样轻松。
情况在她发现自己拥有透视能力时失控了。
透视的不是物体、楼房,而是人的血管。那些错综复杂,集结在喉咙的细小血管,在她眼里脉络分明,散发着极度的诱惑。
她一路狂奔,克制着不看向任何人。可她的速度也出奇的快,原来乘车需要十个小时路程的地方,她跑一小时就能到达。
这一条街被称为暗阁最肮脏,最黑暗的地方。她辨不清东西南北,只能搀扶着墙勉强行路,喉咙里像冒火一样烧得她神志不清,饥渴感疯狂地侵蚀她身体每一处。
她想要鲜血。
隔壁小巷的话题讨论穿透厚重砖墙清晰地传进她耳内。
“听说前首席被撕碎了扔进烈火里,连复生的机会都没有。”
“暗阁变天,圣阁也好不到哪去,上个月参加议事会的元老全都被掏空了心脏。”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的注意力集中在了迎面走来的三个流浪汉身上。他们有着吸血鬼固有的红色眼睛,此刻内心满是下|流粗鄙的想法。
她的手掌被粗糙的墙壁蹭出了血痕,正是这诱人的气息吸引着他们。
“呦,霾影街还能有这种上等货色?”流浪汉淫|笑着向她伸出手。
商栀抱头低喃,整个人已经临近崩溃,一股无法控制的力量爆发,不多时,他们的手臂被自内而外炸开,碎成一堆肉沫。
流浪汉尖叫着逃离,而她看起来也像一个病态之人,在失控的边缘拉扯。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知到众人的退避心理,伴随着几声问好。
“首席。”
新上任的暗阁首席,此刻就站在她身后一米处。
一月前的议事会将世界各地的暗阁元老都召集到一处,包括首席,这一举动提供了彻底将暗阁高层清剿的机会。曾经会长在几年前遭暗阁高层暗算,走投无路之际,吸食了一名人类少女的鲜血才苟活下来。而海滩越界事件引出的议事会,正是他的绝佳猎杀时刻。
唯一失策的,是暗阁首席看出商栀对于他的特殊性,先一步夺走她性命。好在一切不算太晚,他刚在封闭式偏厅解决完参与议事的几名元老,就闻到空中飘来的熟悉气味。
于是他立即折返,进行初拥仪式,将她转变为同类延续生命。
商栀回头看见那张苍白的脸在向她凑近,环上腰身的手也不再冰冷,因为他们的体温是一样的。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不用压抑自己。”荀然附在她耳旁低声说。
这一句话带着鼓励的口吻。她亦如他所愿,露出尖牙,深埋于他侧颈。
“欢迎光临,我的世界。”
第62章 命定之人(壹) 上天注定的一对。……
近日暨岱府发生了一件怪事。
据说是府内掌事闭关时不慎打翻一盏烛台, 那烛台上附有一种前尘秘术,会散发出传播千里的无味气体,闻者手臂内侧都出现了一个纹身。查阅古籍才知, 那纹身显示的是命定道侣的字迹、名字,亦或是能代表对方的图案。
暨岱府位于仙域, 乃是低阶修士云集之处,离得最近的仙门便是青竹派和海韵城,是以两派弟子都在当天晚发现了异常。
商栀也不例外。
恰好近日仙盟集议,她都歇在青竹派,第二天醒来左手小臂内侧也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印记。她其实并没有多在意, 因为不用多想也知道, 必定是和荀然有关。
一大早寝堂的门就被砰砰砰敲了个不停,红玉的声音自门外响起:“师尊!师尊醒醒!出怪事了!”
拉开门, 红玉便撸起袖子给她看, 惊慌道:“您看,这一行红字突然浮现在我手上,怎么洗都洗不掉, 而且看起来像是别人的字迹,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商栀安抚道:“它会自行消失, 不用担心, 这应当是你天定之人的字迹。”
“天定之人……那是道侣吗?”
“是吧。”她随口答道。
红玉年纪尚轻,尽管整日和师兄弟们相处甚欢, 却仅限每天一起练练剑、画画符阵的同门情谊,至今还未通情窦, 难免迷惘,“那道侣是怎样的呀?”
这个问题她从未想过,和荀然结为道侣似乎是一件顺其自然的事, 感情到了,自然便成了。她含糊不清地胡乱说了一通,什么两情相悦、包容克制等等,红玉听得也懵懵懂懂,待人离去,她才抬起手臂细看。
不看还好,一看,却是怔住。
白嫩肌肤上,清晰印着暨岱府的麒麟瑞纹,祥兽脚踏雷云,颜色也渐渐从原先的暗红变为金红。出现这个纹路便说明,她的命定之人在暨岱府内。
商栀觉得事有蹊跷,掀开右手袍袖,又是一怔。
上面以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字迹写着——师衍。
师衍,正是暨岱府掌事。此人低调温和,是位谦谦君子,容貌亦是惊天之色,数年来仙域乾道榜位列榜首。虽修为已至元婴后期,但不愿开山立派,故创立暨岱府接纳无门无派的修士传授讲学。
可她与师衍毫无来往,怎会有这样离奇的姻缘?
商栀在淬玉堂来回踱步一个多时辰,几尊竹叶金炉鼎来来往往添了好几趟灵火,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添火的弟子们看她满脸愁容,也不好上前打扰。
“师尊这是怎么了?都绕红云柱走了好几千圈了……”
“莫不是与虚妄谷主闹了什么别扭,为情所伤?”
“不会吧,方才上山时我还看见一只携笺海雕往咱们这方向飞来呢。”
廊外走来个清冷俊逸的青衫男子,他一手负在身后,面带浅笑,“师妹眼下可有空闲?能否随我去一趟青竹堂?”
能让郁清越亲自面见,想来对方地位不低,商栀颔首应下一声:“好的。”便与他同去。走出一段距离,才后知后觉——
等等,不会就是师衍来了吧?
……
堂内彩绘长廊画扇前有两名暨岱府修士,其中一人手端玉盘,盘上置有一枚点翠梳篦,另一人则手提食盒立于一侧,望见来人,先是行过一道拱手礼,再端庄莞尔:“掌事派我二人携手信拜访,还望堂主笑纳。”
红玉主动去接了东西。商栀闻声未动,只道:“掌事还在府内吗?”
“是的。”面容姣好的女冠将食盒呈上,“掌事听闻堂主喜爱梨花,便特意命人制了些梨花糕送来。”
食盒微掀,盘中花型糕点精致软糯,想来是出自仙盟道上有些名气的糕点店铺。如此示好,师衍恐怕并不知晓她已经成婚。也不奇怪,这位师大人久居内府,除仙盟创立之初参与过几次集议,之后便再不露面,对她的情况不了解委实正常。
底下弟子们把东西都撤了下去,红玉想开口说些什么,启唇片刻,觑一眼商栀和郁清越的脸色,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心里想着:“这师掌事也忒没眼力见了些,连师尊的主意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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