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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头看去,他手中持了一块剔透白玉,正是从商栀腰际卸下的知礼玉佩。

    *

    眼见就要到达山顶,身旁两人却忽然腿脚一软,跌倒在地。商栀连忙扶人:“这是怎么了?”

    叶蝉衣勉强以剑支身:“嗐!腿软,等会再跑。”

    商栀:……?刚才看您提剑砍上去的时候挺视死如归的,后劲这么大吗?

    玉珩君靠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上,浑身大汗,仿佛刚从水里钻出来,喘气半晌,又从袖中掏出一块刻了符文的木舟碎片随意扔在地上。

    商栀一瞧,便知他们是如何穿越迷阵上岸的了。原来,玉珩君被荀然打落江中时,暗中拾得一块法舟木片,借此作为上山的“通行证”,才没有迷失在迷阵之中,只是一块碎片能力有限,阵法依旧被触发了部分,将她打落入江的水墙便是某种防御机制。

    “轰!”

    山顶玄清宫屋顶倏然坍塌,强大的灵力波动如涟漪般阵阵传来,叶蝉衣抬头:“何方道友在此渡劫?”

    商栀望天,并未见到紫云雷电,道:“不是雷劫。”

    三人匆匆赶至,只见迷眼的硝烟之中,朦朦胧胧有两人对立。青袍男人持剑站立,正是郁清越,而在他身前半跪于地的人——

    是荀年。

    “荀长老,此事你欲作何解释?”

    郁清越声音同往常一样清冷,观这架势,两人在不久前刚打过一架。而冲突原因,便是荀年身后石台上平躺的尸体。

    那具尸体单从身形看来,是位女子,身着白衣,眼覆白绫。商栀见过清和道长画像,立刻对上了号。怪不得噬梦鬼在下林苑时突然冲破限制,神魂失控,原是尸体被搬到苍祁山来了。

    荀年并未回答他的话,耷拉着眼皮朝三人方向看了一眼,冷声道:“放了我儿,否则,老夫不会回答你们任何问题。”

    商栀一怔,恍惚片刻,才发觉他指的是被装进乾坤袋的荀渡。

    商栀:……其实我们并没有想对他做什么,您老人家是不是脑补过头了。

    乾坤袋开,金光一闪,荀渡便掉在众人面前,开口便是一句骂:“哪个不长眼的竟敢把本少爷装进乾坤袋,活得不耐烦——爹?!”

    荀年一副嫌弃得要死但又没办法的表情,道:“闭嘴,赶紧回宗!”

    他嚣张成性,却也是个怕爹的主,当即便听了话,连滚带爬跑了。

    商栀问:“长老,清和道长的尸身是你从金平城盗来的?”

    荀年:“在他平安回到问天宗之前,老夫不会回答!”

    商栀:“……”行吧。

    第38章 心意相通   我愿意呀。

    百级白玉石阶上, 一道黑色身影气定神闲踏上玉阶,他步履带着极强的侵略性,仿佛这世间一切都不能对他造成威胁。

    擦肩而过的问天宗弟子视若无人, 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存在,而每途径一人, 就会有一丝赤黑魔气悄无声息地钻进那人口鼻中,静静在他体内埋下一粒魔种。

    他要送荀年一份大礼。

    荀然站定在一座隐蔽于高林的肃重建筑前。玉柱耸立,雕栏庄严,外人观赏,定会以为这是宗门祭礼所设之地, 亦或高层集议之所。

    实则不然。

    他在这忍受了十余载的痛苦, 那些岩浆浇在身上,烧得皮肤寸烂是什么感受, 至今还记忆犹新。

    这里, 是北海血池,问天宗的牢狱。

    狱门设有阵法,荀然恍若无事, 信步走了进去。血池中每一条路他都走过上千遍, 已经烂熟于心。绕过几处弯, 便在一间昏暗的血池殿中找到目标。

    一名问天宗弟子被摁跪在地, 满身血痕,皮肤溃烂, 两只手被两个人牢牢抓住,动弹不得。在他身前, 荀渡歪坐在一张木椅上,手中正刻着一块铁石。

    “喏,把这个烫他身上。”

    身侧小厮接过铁石, 钳住后往岩浆池中一烧,沾染上灼热火息,再拿出来时,沉黑的铁石便成了橙红色。

    炙铁烙在身上,跪地人发出一声惊天惨叫,他裸|露的后背,多了一个“贱”字。

    “没用的东西,连脚都不会洗么?”荀渡双腿架起,看那人脸色煞白,嗤道,“烫一下就叫成这样?当年荀然在我手中受这罪时,可一声都没哼过,啧啧,真是一个比一个无趣。”

    魔气顺着他开合的唇钻入胸腔,几丈之外隐去身形的荀然并没有选择在这里杀他。

    他只是笑了一声。

    *

    自苍祁山归位后,商栀和戚泽墨向仙盟共享了所有情报,荀年一直回避话题,只承认清和道长与他有关,尸体也是被他所盗。作为问天宗明月长老,此事自当要交予他们处理,但问天宗掌门却偏偏不在宗内,众人无法,只能暂时将荀年关在青竹派内。

    毕竟是一宗长老,去上林苑有失身份,郁清越便将他安排至青竹堂旁边一座雅舍。而清和道长的尸首,则被封于棺中,不过,身体和异化的魂魄距离太近也有坏处,尽管被困在下林苑,噬梦鬼依旧有几次差点破阵而出,这就使得他们不得不轮值盯着情况。

    虽然麻烦,却也带来了一个确定的消息——噬梦鬼的确是清和道长本人。

    这日她得了空,刚轮完班从下林苑出来,忽而想起手上这只金镯,便往雅舍走去。

    走在石子路上,两侧是茂密整齐的竹林,清香扑鼻而来,算了算,距离她与荀然分开已过去八天。

    商栀顿了脚步,心道:“才八天么?为什么感觉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颔首应下迎面两名弟子的问好,她又跃过一条清澈溪流,觉得不可思议。自聚灵峰重逢以来,她与荀然分别最久的一次也仅三天,按理他应当早就披个马甲追过来了才对。

    商栀忽然怔住,发觉自己的想法才是真正的匪夷所思,荀然为什么要闲的没事干追过来?

    她蹲在小径中间,默默抱头苦恼。

    抬起手,左手环指处素白无物,魔纹戒并未显现。商栀握起拳,又张开五指,再握,再张,反反复复好一阵,蓦然回神,觉得自己这个行为莫名其妙,拍拍脸,便继续往深处走。

    穿过雅舍门阵,荀年端茶的手僵在半空,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才由她率先打破宁静局面。她先解释了一番遭遇,再劳驾荀年解开金镯。荀年却道:“此乃我宗镇宝之一,唯有掌门可解,恕老夫无能。”

    商栀:……怎么感觉我又变成了被踢来踢去的皮球。

    荀年并非推卸,他当初把金镯传给荀渡,就是让他防身用的,自家儿子的榆木脑袋他比谁都清楚,再多解释功能,他也听不明白。

    商栀并不知道荀年此刻的内心活动,“金镯有道侣结契之意,如今戴在我手上,难免引起误会与麻烦。荀公子此举处理失当,还望长老归位后多加管教。”

    “荀渡的修为在你之下,他能套上,算是他的本事。”荀年哈哈一笑,脸上表情像极了去开家长会时看到自己小孩门门一百分的家长,得意至极。

    商栀:……重点是在这里吗??

    提起护犊,就不得不想起另一位同样姓荀,却与荀渡有着截然不同遭遇的人了。她道:“据我所知,荀然拜入问天宗后便一直遭受同门欺辱虐待,你对他好像也鄙夷不屑,既然如此,当初为何要主动收养他呢?”

    荀年反问:“商堂主现在又是以什么身份问我?”

    言下之意你和荀然到底什么关系。

    商栀回以一个“你猜”的笑:“难道以淬玉堂主的身份,不够资格问这个问题吗?”

    “……”荀年登时黑了一张脸,“荀然命格赤矢,又有魔印在身,我将他收入问天宗,意在看管严防,以免他将来祸乱三域。”

    这是个十分官方的解答,肯定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商栀思忖片刻,又道:“你与清和道长有何渊源吗?”

    荀年合上杯盖,目光深沉:“老夫与她的过往,以及为何将仙体带去苍祁山,这些,自会在仙盟集议上一一道出,堂主不必再问。”

    这人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处处散发着“你尽管问,我回答你算我输”的气势,商栀揉了揉眉心,干脆起身离开。

    甫一出门,便见红玉疾行而来,大老远地就冲她招着手:“师尊!快来呀!咱们都布好菜了就等您一起涮火锅呢!”

    自打在淬玉峰放走引狮蟒的水月门弟子后,她门下弟子就迷恋上了火锅,不管她是否在位,都时常围坐一桌涮上一锅,一切起因,便是她说的那句“今晚涮一顿火锅,你就会把不开心的事忘干净了”。

    随口说的一句话被奉为真谛,商栀表示压力很大。

    “这事用知礼玉佩传音于我即可,淬玉峰与青竹峰相隔极远,何必如此耗费体力?”商栀抬袖擦拭红玉额上汗水,像极了为孩子操碎心的老母亲。

    红玉终于不喘了:“我试过好几遍传音,可您没回应啊!”

    她这一说,商栀才往腰际看去。

    原本悬在腰上的知礼玉佩竟然不见了!

    看她神色有异,红玉问:“怎么了师尊?”

    商栀道:“没事,你们先吃,我回一趟淬玉堂。”

    御伞飞过朱红屋檐,便至淬玉堂后方的寝堂。

    她本能地认为是自己不慎将玉佩落下了,在妆镜台倒腾一番,都没能发现。谈及生活习惯,商栀自认还算不错,在轻微洁癖和强迫症的双重磨砺下,她一切杂物都收拾得井然有序,找起东西来效率也极高。

    可是翻箱倒柜,甚至连被褥都掀开几道,还是没能发现知礼玉佩。

    就在这时,书房传来纸张翻页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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