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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云翔楼坐落于山巅之上, 穹顶被揭开后视野开阔,放眼望去是波涛汹涌的怒浪云海,一座高耸宏伟的金色山尖倏然曳开层层云浪, 从浓厚缥缈的云雾中探出冰山一角。

    一座活的金山?

    众人神情恍惚的仰头望着云层里游动的金色山峰,在场众宾客受邀而来平日里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然而也从未见过这样一座庞大巍峨的山峰自主活动。

    但恍惚只是一瞬间, 他们很快发现这并不是什么山峰, 而是过于庞大壮观的鱼鳍, 单鱼鳍尖角就远甚于巍峨的山峰,其实在场众人挖空心思想象, 也没法想象出云海下隐藏着怎样的庞然大物。

    单单发展思维, 就让他们不寒而栗。

    尖鳍曳开变幻莫测的怒浪云海,一声高亢嘹亮的长鸣骤然响彻在众人耳畔,听的人气血翻涌站立不稳,鸣叫声还伴随磅礴如海般的威压, 两头气势汹汹的青鸾登时吓得魂不附体, 被威压碾压得连气都喘不上来,浑身痉挛着从半空中掉落下来。

    众人一片哗然。

    青鸾是瑞兽,血脉上天然压制其他灵兽,但现在却被压制得簌簌发抖,两条细腿都颤颤巍巍支棱不起来。

    云海里的, 究竟什么来头!?

    众人瞧得目不转睛,遽然间一尾遮天蔽日的巨大鱼尾浮出云海, 然后是玄金交织的庞大看不到边际的身体,将日光完全遮住,视线仿佛一瞬间进入了黑夜,宾客们神情又再度恍惚起来, 仿佛做梦一般,一尾遮天蔽日的玄金色大鱼跃过他们头顶,将浩瀚的天空衬得如此渺小。

    他们毫不怀疑大鱼一张口,就能把千百上千的他们轻轻松松吞下去。

    在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他们竟然如此渺小。

    视野光线被遮挡,林秋白盯着那道遮天蔽日的身影觉得非常眼熟,可惜光线晦暗他不能瞧得清清楚楚。

    有博学多识的在场人激动得牙齿打颤:“是山海鳐君。”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恍然。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山海鳐君是仅存的上古神祗,也是天地间最后一尾鲲鹏,喜长眠于北冥海,所以众神祗陨落后唯鳐君独存。由于历史相隔太过遥远,所以众人之前一时也并未联想到。

    正在这时,俞祖师一掀衣摆直直跪下高呼:“鳐君大人。”

    其他俞氏弟子也连忙跪拜。

    众人这才想起,有传言道俞祖师受上古神祗庇佑,如今仅存的上古神只有山海鳐君,如果传言不加那么肯定是他。据传说俞祖师本不姓俞,原本只是生活在小渔村的普普通通的老渔民,后来蒙受上古神祗恩赐获得众多灵器,从此发家,这才改姓为俞,将昔年小渔村发展成为远近闻名的七十二海岛。

    就连宗族徽纹也是玄金交织的鱼纹。

    众宾客心思百转千回,几乎敢断定两者必有联系。

    如此一看,山海鳐君在俞祖师千寿宴上现身,莫不是为俞家撑腰?看来俞家还能再辉煌个几百年。

    心思如电念转,众宾客艳羡不已,笑容却又真切了许多,恭维的话不要钱似的说了一箩筐。

    就连俞祖师也觉得山海鳐君现身,是为了给他贺寿,内心激动诚惶诚恐:“鳐君大人,老奴何得何能——”

    话音未落,他就像被掐了嗓子一般戛然而止。

    遮天蔽日的鲲鹏落地化作一道金色身影,没了视线遮挡众人眼中又忽然光亮起来。

    入眼的就是瀑海长发,发尾坠着独特的坠饰,从他们的角度只能看到宛如精工雕琢的侧脸轮廓,唇色若棠,重曈里似乎藏着一抹葳蕤明焰,叫人看一眼就觉得明亮刺目,无端升起敬畏畏惧。

    就连玄金衣衫,盯着那繁复古朴的徽纹看也会有种跨越千年的旷古感,再多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难以自恃。

    众宾客气血上涌内心激动不已,他们何德何能能亲眼见到一回上古神祗。

    他们表面不显内心却非常亢奋,林秋白与俞家不对付,山海鳐君是庇护俞家的,那又会怎样对待林秋白?

    但就在他们屏息期待中,山海鳐君却转身走到角落,给那里磕糖丹的青年顺手剥了个橘子。

    众人深吸一口气。

    俞祖师一头雾水,但当他走近些,看清青年白瓷般的脸,登时如遭雷击手指颤抖,质问身旁的俞宗主:“他就是林秋白?”

    俞宗主也不明所已:“您认得他?”

    俞祖师撑着额头摇摇欲坠。

    众所周知,灵器岛覆灭之后就再也没有灵器产出,但却不知道覆灭灵器岛的就是山海鳐君。

    其实他本是灵器岛以打鱼为业的小渔民,灵器岛湮灭时他逃跑时慌不择路,反而碰到刚灭了岛上满门的山海鳐君,彼时对方怀里躺着的奄奄一息,最后化为光点魂飞四散的人就是林秋白。

    恐惧记忆犹新,他一时一刻都没有忘记过这张脸。

    当年山海鳐君没有清理他们这些灵器岛边缘小人物,还将岛上灵器留给他们,这才有了俞祖师后来改姓发家致富。

    要知道林秋白就是当年那人,他怎敢给对方发请帖还要给人家一个下马威?

    俞祖师想起当年血海滔天尸横遍野的灵器岛,情不自禁狠狠打了个哆嗦。

    众人正等着针锋相对的好戏,果不其然看见一副仙风道骨的俞祖师脸上浮现出恼怒的神色,却扭头是冲着下人们斥道:“你们这样不长眼的东西,怎么能让林仙友坐在这样偏僻的地方?”说罢,转过脸洋溢起谄媚的笑容:“林仙友快请上座。”

    众人:“……”

    俞二公子也觉得难以置信,双眼怒红,额头青筋暴起气得浑身颤抖,如果不是俞宗主使了个眼色让周围仆从上前束缚住他,恐怕他当场就是翻脸动手。

    俞宗主吩咐人看住俞二公子,俞二公子心里不甘心见挣脱无能气急败坏无处发泄,只能坐在原地一口一口往胃口灌酒,俞宗主也不在意,转头让人把两头浑身瘫软的青鸾拖下去,将掀开的穹顶重新盖回去。

    场面又重新恢复秩序。

    只是平静祥和里仍然掺杂了一丝诡异。

    原本主角是千岁寿龄的俞祖师,还有被他捧在手心里特意为他做脸的俞二公子,但现在主角俨然换成山海鳐君和林秋白。

    台上轻歌曼舞,歌舞升平,台下气氛诡异,暗潮涌动。

    受影响最小的就是林秋白,他见到翞祗原型千里体形也很惊诧,但很快就适应了,难怪每回喂翞祗无论喂多少东西鱼肚子都不会鼓起来,原来本体是货真价实的黑洞胃。

    既然如此,林秋白投喂就更加毫无顾忌。

    化为人形的翞祗在他眼里和抱在手里的金尾鱼没什么区别,他时不时抬头看看台上载歌载舞,然后低头给翞祗剥柚子。

    翞祗倒也没闲着,抓了一把瓜子在那里剥壳。

    林秋白为他一瓣柚子,他就将剥好瓜子捧过去。

    相处自然且惗熟。

    两人之间的互动后排看得真真切切,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窃窃私语,交头接耳像做贼似的小声议论。

    “没想到又是林秋白。”

    “他似乎与鳐君间交情匪浅,鳐君还给林秋白剥橘子。”

    “可是——鳐君不是庇佑俞家的么?”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林秋白是如何与这些遥不可及的大人物相识,而且关系匪浅,明明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但偏偏大人物们都和他有密切关系,到底是怎样做到的,真是让人费解,

    ……

    话音一静,半响才有人道:

    “谁知道呢,比大宗门关系更复杂的就是这些名门世家,水深着呢。”

    “嘘嘘,小声些,俞二公子看过来了。”

    “俞二公子肯定在气头上。”

    说罢,他们不约而同的望向角落里的俞二公子,只觉对方浑身散发出滔天怒意让人不敢直视。

    事实也的确如此,俞二公子本以为今日林秋白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但他没想到他最大的靠山也就是俞祖师竟然骤然转变了态度,方才在青鸾携着瑞火扑向林秋白的时候,他激动地浑身都控制不住颤栗起来,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爱人的痛苦在林秋白身上重现。

    但百年不曾现身的山海鳐君居然突然现世,横插一脚。

    他看着活的疯疯癫癫,做事不计后果随心所欲,但心里门清,如果俞家不在他背后当依靠,他想动林秋白为郁楚辞报仇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样的认知让他越发颓丧,无力,愤恨,恼怒,他目眦欲裂的盯着众星捧月班坐在前排的那道身影。

    无处发泄之下他忍不住一口一口往嘴里灌闷酒,不知之觉饮下大半壶新酿,但当寿宴进行到尾声,他忽然感觉到腹部传来一阵不容忽视的剧痛,犹如摧枯拉朽一般席卷而来。

    当众宾客正享受着其乐融融的气氛时,角落里遽然响起一道尖痛耳膜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

    寿宴接二连三的事故让众人心惊肉跳。

    听见刺耳叫喊声,众宾客齐刷刷循寻望过去,登时瞠目结舌,一头冷汗。

    俞二公子正一屁股摔坐在地上,捧着肚子满地打滚,他穿着花纹繁复的外衫,隔着外衫也能看见他的肚皮称其的一个微薄的弧度,并且随着呼吸逐渐膨胀,有种瓜熟蒂落的感觉。

    众人只觉得脊背发凉,忍不住窃窃私语交头接耳。

    “莫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怎么肚子肿成这样?”“说不定俞二公子其实是个女子?”“俞二公子满地打滚,看起来是很疼。”“从医这么多年没有听过这样的病。”“还是看俞祖师怎样说罢?”

    议论声热闹非凡,俞祖师步履仓促的走过去,两旁仆从试图从地上把俞二公子扶起来,但剧痛之下俞二公子满地打滚根本没法站起身。

    俞祖师也并非医修,尝试着将灵气输进去却于事无补,如泥入大海一般听不到反馈,反而引起俞二公子越发激烈的挣扎,似乎输入的并不是灵气而是在火上浇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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