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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白前脚刚迈出门,就遇到了鸿羽真人,手腕稳住摇摇欲坠的书堆,眼眸微眯。
鸿羽真人也是刚到,他穿着藏青交织的内袍,外罩一层浅色长衫,绣着精致竹纹的宽袖在光下有如流云变幻,风光霁月,临风而立。
任谁都要赞一句风华出尘。
林秋白长睫微颤,鸿羽真人和郁楚慈一样,都挺会穿衣的,也对,长得好看的人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世人都知鸿羽真人平素为人风趣潇洒,却也和其他渡劫期大能一样性情极为自我,被他真正放在心上的唯有一个郁楚慈,恨不得将一切珍宝都搬到对方眼前,甚至有人认为鸿羽真人意瞩郁楚慈,两人或许有一天会成为双修道侣。
上回鸿羽真人来找他,还是为了他的灵根而来,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
鸿羽真人确有事寻他,心里斟酌琢磨着话语,瞥了他一眼难得夸奖,“多读书,博学识广,甚好。”
林秋白脸羞涩地红了,羞涩道:“都是师尊教得好。”微垂睫毛,绰约树影投在他酡红的侧脸。
“这些书你都看过了?”
犹豫,颔首。
鸿羽真人眉头微松,沉吟道,“为师那还有几页残卷,你如果感兴趣改日托你师弟送来,今日为师来……”
他话未出口,林秋白手腕已坚持不住,上面的画册摇摇欲坠,维持不住平衡,转眼“噼里啪啦”撒了一地,还有一本摊开,正面朝上搭在一只铅色玄纹皀靴上,露出里面朴实无华的生命运动,栩栩如生,极为传神。
林秋白:……
大型社死现场。
—老师抓包你看小黄书怎么办,急,在线等。
鸿羽真人的话本已到嘴边,此时却望着摊开的画册怔然,一时失了声,直至触到林秋白的视线,他才微略反应过来。
他自是知道这孩子对他怀着什么心思,但他不在乎,甚至为了郁楚慈加以利用,却未曾想过他竟偷偷藏着这些秽书!
他仍然记得刚才他问林秋白这些书是否全都读过,林秋白回的是,只要想到平日林秋白看这些书时可能会带入他的脸……
鸿羽真人一时不知该用什么表情。
身为修真界为数不多的渡劫期大能,这般尴尬、羞恼这般情绪他已经百年未曾体验过了。
鸿羽真人一时间连来的目的都忘了,他厉目看了林秋白一眼,怒然甩袖而去。
林秋白:……看来冲击的确很大。
不过也好,鸿羽真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林秋白基本能肯定他又有什么事找他,但交易已经结束,现在他已经不需要伪装深情套取信任,是不可能任由着他欲予欲求,平白付出不求任何回报的。
处理完一批小黄书,林秋白揉着惫累的手臂慢腾腾走回房。
房内陈设简约,一眼便可阅尽。正中一方长榻,缎被还未叠理,左道放置翅木茶几,还有几张同色方凳,便再无其他。
青庭峰外门弟子多是四人或双人一间,内门弟子倒是一人一间,林秋白的房间和其他内门弟子没什么不同,却多了个后院和厨房,这院子还是他夺得首席时换的,现在出了这档子事,鸿羽真人倒没说把他撵出去,他现在修为尽失形同凡人,无法辟谷,有个厨房倒也方便。
林秋白把空了的汤碗拿到后院冲洗,这方水池是他亲手一抔一抔挖出来的,他洗得认真,忽然感觉指尖被沁凉的东西小心翼翼触碰了一下。
他微侧过首,那是一尾巴掌大的鱼,通身呈松叶金色,背顶下腹金红,头部和鳍蕴着粼粼光泽,浮动时躯体浮现出古典玄奥的金纹。
林秋白的乾坤袖里并非普通储物袋,而是一方广袤宽敞的洞府,似乎是之前穿越世界的宝物,他之前想着回到现实也带不走一直不曾在意过,但眼看着系统失联,他恐怕即将长时间在这里逗留,才打算认真瞅一瞅。
还记得他昨天无意进入,见到洞府上张牙舞爪走笔凌利的“山海鳐府”时的心悸,后来他探索一番发现洞府底部脉了九条灵脉,灵脉交措处有一处灵泉,林秋白将灵泉水注入后院水池,这尾在泉底一直沉眠的小鱼也随着水流到了水池里。
居然已经苏醒过来。
当时鱼身加尾巴不过指甲盖这么大,没想到一夜不见,体积翻了十翻,林秋白差点没认出来。
见林秋白侧目望来,它似乎很欢欣,摇摆着宽幅鱼尾,一跃而起翻了个跟头。
在它即将落入水中时,林秋白恰好接住,随手掂了掂,喃喃道,“勉强可以做两道菜。”
金尾鱼:……
反对鱼生攻击,并向你吐了个泡泡。
林秋白刚为下一餐菜谱有了着落而欢喜,却猝不及防听见外院门被一脚蹬开——
一并钻入耳阔的还有嘈杂的议论声。
早课过后,林秋白回到宗门的消息已经传开,与听闻郁楚慈历练归来的欢喜雀跃相反,引起了一片轩然大波。
因痴情鸿羽真人,爬床轰动天下的林秋白,无疑承包了修真界所有的瓜,令道衍宗上下不耻又愤怒。
“师尊仅仅废了他的灵根,没有取他的性命已是开恩容情了,他还怎得厚颜无耻敢回来?”
“做出这等丑事,换作是我,早一头撞死免得丢人现眼。”
“现下外面已经传的满城风雨,闹得宗门上下颜面扫地,要我说除了处置那几个嚼舌根的洒扫弟子,也该将林秋白逐出宗门,以昭我宗铁律如山,挽回丢失的颜面。”
“方才我无意瞧见师尊甩袖离开,气得脸都红了,也不知他又做了什么?”
“呸!他还能做什么,无非是不要脸皮痴缠师尊。”
“舔狗舔到这种境界也真是奇葩,也可怜。”
“少说两句,大师兄心情不好别再火上浇油。”
一道清朗醇厚的声音压抑着磅礴怒气,“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回我就代师尊清理门户!”
林秋白:……
儿郎们呐,脸红不只可能是发怒,还有可能是害羞。
第4章
鸿羽真人座下外门弟子共三千七百十一人,入室弟子仅十人,林秋白排行第九,往日他一心追着鸿羽真人后面跑,与同门师兄弟并不亲近,但入室弟子统共一双手数得过来,抬头不见低头见,所以都不面生。
林秋白刚迈进前院,就看到许多眼熟的脸。
除却素来潜心修行的二师兄,和正在鸿光殿休息的小师弟郁楚慈,其余几位师兄都到了。
青庭峰上皆是音修,故而所有人不是背琴,就是腰间系着萧笛,林秋白乍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出道男团。
只是他们见到林秋白就没有好脸色了。
为首的是宽肩窄臀,剑眉星目的英俊青年,见人出来,他眉峰紧蹙,声如洪钟,“林秋白,你竟有脸回来?”
林秋白望着那张熟悉的脸,认出他就是鸿羽真人座下大弟子修兆珹,听闻原是凡间衔着金汤勺出身的皇子,最早拜入青庭峰,平日里也最敬重鸿羽真人。
早在先前林秋白痴缠鸿羽真人时,两人就不对负,后来风言风语传到外面去,他就勃然大怒,现下听闻林秋白还敢回宗门,又亲眼所见鸿羽真人愤然离开林秋白的陋居,登时怒不可遏,他绝不能接受这样一个人玷污他风光霁月的师尊。
见他气得浑身发抖,周围了师兄弟们连忙安慰他。
“大师兄,你先消消气,先听听师弟怎么说,”说话的是瘦得像猴的五师兄葛书涵,虽然是劝慰的话但更像火上浇油,“秋白,师尊仁厚慈心不与你计较,你为何还痴心妄想缠着不放,屡次三番得寸进尺引他生怒!”
他眉心灰黑,眼珠闪着兴灾乐祸的光。
葛书涵性子好妒,他身为赤霞峰峰主的独子,明明生来天资卓越,高高在上,却每每总被林秋白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比下去,往日两人碰到一起他总要奚落讥讽一番,现在林秋白灵根被废,沦为凡人,他乐得睡不着觉,恨不得很狠踩几脚,于是撺掇着同门师兄弟来找麻烦。
果然大家都被煽动起来,义愤填膺道,“将师尊脸都气红了!”
林秋白轻轻咳嗽,白皙的脸颊因咳嗽微起一丝红晕,“你们误会了。”
单薄的袍衫包裹着他瘦削的身体,发丝抚过肩胛骨被风吹起,领口露出一截白腻纤细的颈项,在场所有人一时都有些恍神,林秋白虽容貌寒碜,身段却是数一数二的风流。
眼看着从前风光无限的首席弟子如今脸色苍白,就像需求攀附别人才能活着的菟丝花一般脆弱,葛书涵心中快意,昂着头道,“误会?”
林秋白诚恳道:“脸红不一定代表生气。”
修兆珹,“还能代表什么?”
林秋白顿了顿,轻声说:“也有可能是……”
“害羞了。”
修兆珹&葛书涵&青庭峰弟子:???
“况且,”林秋白伸出手臂,轻轻拍了拍修兆珹的肩,“我现在对师尊没有兴趣。”
两人原先关系并不亲近,修兆珹原想避开他的手,但见那袖口微垂,腕骨线条修长细白,圆甲晶莹饱满,十分可爱,一时间站在原地没动,直到感觉到薄薄皮肤上传来的温度,被微风一拂有股淡香飘来,他竟耳尖无声烫了起来。
林秋白没注意他的反常。
周围人也被他的表态镇住,伸林秋白之前痴心苦恋,情根深种的模样太过深入人心,修兆珹当然不信,反应过来后,他皱眉道:“你当我傻?你是想麻痹我们,不想被我们赶出青庭峰。”
他笃定道:“你还想私下缠着师尊!”
越说他越相信自己的判断,“你别想懵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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