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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顾引观察着江又澜的表情，她没什么变化，依旧很平静，他来了兴趣，打量着她，好奇道：“你怎么没反应啊？”
“谢谢你给我避雷。”
贺书意在一旁冷不丁的发出一声冷哼，给顾引吓得一哆嗦，差点玩脱。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除去他妈不是个善茬以外，贺书意还是个优质男性的，又高又帅还有钱，体力还好。”
江又澜不置可否，前面的她都知道，体力好不好她是真不知道。
顾引又补充一句：“就是人有点狗。”
江又澜：“……”
“顾阿姨前几天找我，让我给你介绍对象，我看我妈姐姐的女儿就很不错，今年刚满四十，二婚带娃，免得你婚后费劲生。”
“卧槽，你别啊，我妈还真干得出来，我知道错了，我不乱说了成吧？”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江又澜出声道：“等会，我还有话跟他说，先别赶他走。”
顾引向她投去感激的眼神，被江又澜无视掉了。
“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贺书意垂着眸子，漫不经心道。
“说来话长，我在学校表白墙上加的她。”
贺书意抬头看他，江又澜当年跟他表白过后就注销了账号，后来就再也没了消息，顾引是怎么有她的联系方式，还一直保持联系到现在的？
好几种可能性在他脑子中转了几圈，他眼神逐渐锋利起来，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刚刚还估计情面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现在他完全不再掩饰排斥的情绪，直勾勾的瞪着顾引，剑拔弩张的气息瞬间直冲顾引面门。
顾引知道这厮是吃醋了，赶紧举手投降，解释道：“你听我说完。”
第45章
南市二中的男女生宿舍相邻，中间只隔着一条窄道。
二中周末会有半天假期，除去到校园外面采购生活必需品之外，女生还会将宿舍里的被单和衣服一起洗掉，晾晒在阳台上。
从远处看，女生宿舍楼这边阳台上各色衣服随风飘动，散发出清新的洗衣液的味道。而男生宿舍这边就显得光秃秃的，很是干净。
夏季风大，不少衣服会被吹到楼下，而江又澜的衣服，却怎么也找不着。
直到有一天她在表白墙上看见一则招领启事。
顾引抬手挡着江又澜的魔爪，坚持回忆完毕，贺书意听完整个过程，脸色不但没有好转，还越来越臭。
“所以你是说，你捡到了她丢的内。裤？所以才被她联系上是吗？”贺书意扯唇，皮笑肉不笑的带着三分邪气，看的顾引头皮发麻。
“我当时也就只是搞个恶作剧，没想到她真的来认领了。”
顾引结实的吃了江又澜一巴掌，张牙舞爪的江又澜红着脸被贺书意拖进怀里，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然后我就把衣服还给她了呗，后来就躺列表呗，我跟她聊天她也不理我，再后面就是我去南京旅游，她刚好在南京，就带着我在南京玩了几天，也算是尽地主之谊吧。”
江又澜被贺书意揽在怀里没法动弹，只能向顾引挥挥拳头泄愤。
年少的男生张扬放肆，顾引更是如此，随手拍了两张照片就将失物招领放上学校表白墙，顺便还挂上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他也没想到真的会有人来认领。
江又澜加上她好友时，他还不敢相信。
这么勇的吗？
顾引高估了自己的脸皮，江又澜拿回衣服对他表示感谢的时候，他有些内疚，心情说不出的沉重，自己一时兴起的恶作剧根本不应该得到她的感谢。
特别是当他看到江又澜身边那个女生看他的眼神，如同看一个猥琐变态的眼神。
顾引当即羞愧难当。
“都过去了，你别拿这眼神看我，怪吓人的。”顾引摸了摸胳膊，摆出一副害怕的模样。
“有吗？你要是自觉点。”贺书意给他使个“别碰她”的眼神，悠悠道：“会找你麻烦吗？”
“我哪知道她是你的人啊。”顾引摊手，余光瞥见放在一边的购物袋，起了心思。
“那你现在知道了？”贺书意勾唇，心情很不错。
江又澜掰开他的手，推开贺书意坐到一边，与他保持安全距离，反驳道：“谁是你的人？别往我身上贴标签。”
“唉，买这么多零食？你又不吃，江又澜，这是给你的是吧？”
江又澜刚逃离魔掌，闻言虎躯一震，顾引已经在购物袋里翻找，她连忙出声阻止，“唉，你别动。”
“我肚子饿了，给我吃点咋了？”
话音刚落，顾引的手微微一顿，从购物袋里用两只手指夹起一盒东西，拈了出来，表情揶揄，“你们玩这么开的吗？”
江又澜目瞪口呆，捂着脸想躲，被贺书意拉进怀里，他扬起下巴，“放回去。”
“发展这么快？这才几天啊，喝喜酒记得给我单独搞一桌。”
顾引将东西丢进购物袋，冲贺书意抛了个“你懂的”眼神。
“你什么时候滚？”
“别别别，别急着赶我走，我来找你有正事的。”
“说吧。”贺书意拍了拍江又澜后背，安抚着怀里的人。
“你有多久没见到铁子了？”
顾引点了根烟，被贺书意踹了一脚，自觉的往旁边靠了靠，不能熏到他的小娇妻。
提到铁子，顾引和贺书意的脸色不约而同的沉了下来，语气也正经许多，江又澜感受到气氛的变化，想探出脑袋，被贺书意一把按回去。
江又澜：“……”
“我回来有两个月左右，自从回来就没见过他，怎么了？”
“他没找着工作，家里又欠债，我前段时间去找他，那村里人都说他把老房子给卖了，媳妇跟人跑了。”
顾引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来，说道：“书意，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贺书意没说话。
顾引靠在沙发上，眼睛动了动看一眼贺书意，又转回来盯着天花板。
沉默良久，他继续说道：“以前跟着你，他还能追梦，还能有工资养家糊口，我听人说你不干那行了，他回老家被人堵在家里要债，你发给他的工资被她媳妇卷跑了，他现在在工地上给人干苦力。”
“他还好吗？”他声音干涩，有些沙哑。
“你也知道，他是个能吃苦的人，但是他媳妇…干出这种事，哪个男人扛得住？我去看的时候，他憔悴不少。”
铁子是他们的高中同学，贺书意成立团队的时候，就缺一个能吃苦的苦力，刚好他想起了铁子，铁子生的又高又壮，皮肤黝黑，力气也大，家里也缺钱。
贺书意找到了铁子，让他跟着自己。
他们一群人走过无数个地方，雪山沙漠，开始各种环境研究，克服各种困难，直到他们到了漠河，一切都结束了，不得不结束。
“我知道了，你跟他说，我会给他安排新的工作。”
“他为什么不找你求助？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还瞒着我？是不是兄弟？”
顾引再也沉不住气，将手里的烟头扔到烟灰缸里，眼睛有些发红。
“我不想说。”
“什么时候了你还不打算跟我说，自从你回来，就消沉的不像样，你团队里的人也跟你失去联系，就连铁子，出这种事都不找你，也不找我，你就看着他受苦你不管？”
高中那会他们三个就是最好的兄弟，一起翻墙出去喝酒躺在马路上唱山歌，最幼稚的时候还有模有样的对着电线杆子来了个“桃园三结义”。
高三那年，铁子说他没钱上学，可能要辍学，说了一些什么不后悔认识他们的话，被顾引两拳头打的说不出话。最后贺书意和顾引凑齐了钱，让铁子读完最后一年高中。
顾引和贺书意毕业后上了大学，铁子经过家里人介绍去工地给人打工，娶了邻居家的女儿，父亲酗酒赌博，最后还染上了毒品，家里负债累累，父亲去世以后，这些债务就全都扛在了铁子一人身上。
贺书意带着梦想和一腔热血，满以为这是少年的梦，没想到一觉醒来，发觉这是个噩梦。
从漠河回来的贺书意不是完整的贺书意，那些事被他一并埋葬在了那里，跟着那个人一起沉入漠河最冷的水里，永远冰封，再无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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