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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胤赟怀着可以称作是复杂的心情,打开了卧室的门,进去之后,发现吕兜趴在电脑前睡着了。他有些不悦,这么大的人了还是不懂怎么照顾自己,感冒了可怎么办。他静静走过去,正要拦腰将她抱到床上,却一眼就看到了电脑上几个醒目刺眼的字迹。

    最后,我们决定不生孩子,让这个不需要传宗接代的我们,渐渐老去,死亡,不让任何人记起,让一切都遗忘。

    她眼皮突得一跳,不好,这是不好的预感。梗着脖子回过头,小心翼翼用余光斜睨,两秒,倏地把门拉开作势就要跳进去然后紧紧把门给关上,可温楚是什么人,这点小心思他能不知道?再说了,她要做什么事心里想得什么,可都全部摆在了脸上,还真以为她这点小心思别人不知道一样。

    淡淡的口吻,是带了家的味道,他却感到陌生,心脏难以抑制的一紧,他是心疼的,可他,无能为力。

    “我没结婚。”

    见他盯着屏幕发呆,吕兜愣了一下,随即点击了右上角的叉,关上了电脑。

    我不要多想,我不愿多想,我自此以后,会有多悔恨,悔恨到,就连死亡,都无法挽回,那时的我,我终于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什么才是真正的,后悔莫及,断人心肠。

    每晚,我都想起她,我相信,每晚,她也会想起他,我们同床异梦,然后各自早晨起来,对身边的人道早安。只有在午夜梦回,侧头静静看窗外沉寂的城市,灯火的阑珊,我们才会自嘲,才会鄙夷,才会感觉自己怪异。

    可是吕兜还是想自作多情一点,她掏出钥匙开门,嘶哑着破嗓子,“干嘛,安慰就不必了,我可想通了。”

    她有时任性,在我面前总是想初恋的女孩一样对我们的关系害羞。她有时强势,总来打断我的有病呻吟,感叹死亡。还总拿离婚威胁我,我一笑而过,不要深究,我们从来不深究任何一件事,初次便达成的默契,我们从来不争吵,我们共同的理念。

    那一秒,太阳的光芒四照,我感动到沉默,寂寥。

    沉静明亮的走道里,低醇男性的声音略带回荡,口气不似像要去安慰。

    我是沉默已久的火苗,无垠的草原,只为一个她燃烧。

    最后,没有最后,因为她,因为她回来了。

    她瞟他一眼,开了门握住门把手,回头又直视在白炽灯下闪烁的黑色瞳孔,“我啊,再也不依靠别人了,老娘到独立!”

    温楚一路沉默不语,把她送回了家,在一度安静到将近窒息的气氛之后,总算是到达了目的地。

    他胸口像是被刺了一下,难受什么呢,最难受的应该不会是自己吧,他明明是这么的自私。

    我多自私,我多残忍,我多无情,我多可憎,我不知道。

    她信誓旦旦,自信满满。

    于是最后一个问题,我现在的妻子,吕兜,她,一定会痛心到哭泣。我,打破了我们一切的誓言,不是山盟海誓,而是相守到老。但我知道她一定不会恨我,她只会重回角落,再次踏上寂寞,我们这么像,我明白她的一切,就像明白我自己。现在,我只能祝愿,她可以再次寻找到她的怀抱。我就是,这么自私的思考。

    吕兜,她喜欢吃绿豆蛋糕,喜欢喝抹茶味的奶茶,喜欢清新的绿色裙子,喜欢那条丝绸发带,她喜欢,她却从来不戴。她喜爱做家务,喜欢料理,极爱吃肉,她告诉我,肉是个好东西,她从前完全不知道。

    吕兜有所察觉,嘟囔了几下揉揉眼眶抻了个懒腰,瞧见他在她旁边,自然地脱口而出,“你回来了。”

    她倒抽一口气,把灯“啪”的一声打开,客厅明亮起来,刺了刺她的眼睛,她揉了揉,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脱去鞋子,拖鞋都忘了换,赤脚走到卧室。

    ……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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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笨。温楚在心底轻笑了一下,不过他并不准备伸出手把门拉住,而是在她惴惴不安的眼神下,紧张不已的动作下,门就快要被关上的那一刹那吐出了四个字,门顿住的那一下,又在两人几近稀薄的空气里吐出四个字,“哐啷”,像是再多看一眼就能无法呼吸了一样,跟见了鬼似的,连忙把门给关上。

    “咚咚咚咚咚。”

    “吕兜。”

    什么玩意儿,跳那么响,那么快?让人心烦意乱,心乱如麻,小鹿乱撞的……

    我知道自己永生不忘,我知道自己心态的扭曲,面目的虚伪,行尸走肉,可是她回归,我就是,获得重生,她对我说,她很伤心,她不幸福,我很高兴,不想责怪让她伤心的男人,要是没有他,我怎么能,让她重回我的怀抱?即便她还是不爱我,可至少,她这一刻,需要我。

    她怎能不理解我?我随时都可能死掉,我必须在我有生之年,生命的最后,都待在我爱的,我梦寐以求的女人的身旁,吕兜,又怎能不知道,她会祝福我的,心脏急促的抽搐,这是高兴激动,还是同情怜悯。

    第15章 关于离婚与结婚

    吕兜到也不哭了,只是红肿着眼睛像金鱼似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在车子上她想了很多,这总归来都不是别人的错,谁都没有错,只不过是自己太过依赖和懦弱罢了。到底是自己不够坚强,像个白痴一样认为只有在别人那里才能得到救赎,她又想痛哭流涕了,自己怎么就是这么笨呢,还是自己其实就是个受虐体质,非要人家给自己虐身虐心了虐到够本了才明白过来其实这一切根本就是没必要发生的,全部都是因为自己太过孩子气,唉,都三十岁的人了,还装得跟个没人要的小狗似的,装嫩,装文艺,她再也不装了!

    温楚轻轻垂了垂长长的睫毛,眼底投下的小小阴影能让人感觉心疼,他几乎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口气,又站在原地看了看那扇门,转身离去。

    我是喜欢她的,像喜欢自己一样,我却不爱她,一切点到为止,她也一样。

    他面色僵硬,更像隐忍怒意,不过很快,他挑高了眉梢,唇角带笑。

    我们,这么承诺。

    温楚滞了一下,疑惑紧了紧好看的眉,“想通什么?”

    当时,我不知道,我也不愿意多想,她的心情。我只要知道,现在我可以,重归我的轨道,甚至,可以得到我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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