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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致力于在每月一次的朔月之战中把魔族尽数剿灭，为仙盟多赢得些生机，奈何每一次战况都很惨烈，仙门弟子有去无回，照这样下去，仙盟必将在黑白涧消失前先行灭绝。”
“当初抓到赤渊，我便想借着他在魔域的地位和声望，好好杀一儆百，给魔域警告的同时也给仙盟一点激励，但一想到黑白涧，又退缩了，我怕杀了赤渊会引来魔域的暴动，一旦煞气和戾气超出黑白涧的承载，结界必然会失效，仙盟弟子早已青黄不接，魔族若杀来必然无法抵抗，我实在不敢冒险。”
姬忧儿见有机可乘，赶紧接口：“盟主思虑周全，不杀赤渊真乃明智之举。”
司徒空淡笑着话锋一转：“然而今非昔比，仙盟有了潇英雄，再也无需忌惮魔域的暴动，哪怕黑白涧忽然消失，仙盟也有了依仗。”
司徒空看向姬忧儿的眼中，饱含着浓浓的期盼与希冀。
“···盟主，您会不会太高看小女了？”
这分明是要甩锅的节奏啊！
“非也，潇英雄的归来为仙盟注入了生的希望，而彰显我们必胜意志的决心便是--杀了赤渊！”
“可是、可是···”
“潇英雄肯应邀前来，必然是笃定自己的除魔之法能攻克魔族，若非带着必胜的决心，潇英雄也不会做出以命相搏，赢得孟阁主信任的壮举。”
“···”那个老顽固会相信她？
“正是他提议让你用除魔之法杀死赤渊的，成了，既能验证此法的精妙之处，还能收获弟子们的拥护，让你在推广此技法的时候更顺畅无阻，待到所有人都学会了制魔之道，就算黑白涧立马消失，我们也无所畏惧。”
姬忧儿的笑容透着被器重的惶恐。
司徒空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若黑白涧终将消失，那也是因为机缘到了，潇英雄必将带领仙盟战无不胜。”
对方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姬忧儿除了苦哈哈的接住，啥也做不了。
“小女唯有竭尽所能，才不辜负盟主的厚望。”
*
姬忧儿满怀怒气的回到屋子，随手拿起一张宣纸，在上面画了个黄天瑜的画像，一边扎一边骂他。
“叫你不做人事，专把我往火坑里推，本以为能抓到他的把柄，却反被人拿捏的死死的，不上也得硬着头皮上。”
她学着司徒空的语调说道：“哪怕黑白涧忽然消失，仙盟也有了依仗。”
“我可去你的吧，分明就是顶不住了，想找人背锅，好嘛，我贱兮兮的上赶着来接了。”
“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姬忧儿仰天长叹，脚下步子来回踱着，手里的‘黄天瑜’已经被扎得不成人形了。
“有本事冲着真人来，拿假的发泄算什么？”黄天瑜慢悠悠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姬忧儿一个激灵愣在原地，半晌才慢吞吞的笑着回头，故作惊讶：“哎呀，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可算把您盼来了。”
黄天瑜冷笑道：“我若再不来，你怕是要倒戈了。”
“怎么会呢，就他那假惺惺的做派压根不配我倒戈，我铁了心追随您的步伐，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既是万死不辞，为何在这里愤愤不平？”
“额···我这不是气糊涂了吗，被他摆了一道，心中郁结难舒，那个词叫什么来着，迁···迁怒，我这都是不成熟的迁怒，您切莫与小女置气，小女就不配让您生气。”
黄天瑜眼底噙着淡淡的笑意，语调一如既然的冷漠：“九阴灵芝可有消息。”
提起九阴灵芝，姬忧儿又是一阵郁闷，“我问过他，他说那东西从未有人见过，随着魔头寂无掣的失踪彻底没了迹象。”
“你信了？”黄天瑜挑眉觑着她，好整以暇的等着下文。
“小女半信，半疑。”她偷摸打量着黄天瑜的表情。
她想听他亲口承认，他就是魔盟盟主寂无掣。
“哦？信了哪句，又疑了哪句？”黄天瑜唇角带了若有似无的笑意。
“信了九阴灵芝是魔盟盟主一直在找寻的灵药，疑了您掳走仙盟副盟主，夺了众多修士的魂魄修炼煞魔的话。”
“你知道我身份了？”
“您当真是盟主寂无掣？”
“是。”
“那···我能问问您为什么这么抬举我吗？”
姬忧儿憋了很久，她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绝顶聪明的脑袋，还是随机应变的机敏，又或是一点就透的慧根才被选中。
黄天瑜静静的看了她几息，平静道：“只是赶巧碰到，算不得抬举。”
“···”
赶巧碰上？这么草率？
“你为何不信我会拿修士的魂魄修炼煞魔？”
姬忧儿的怀疑让他生出一丝欣慰，活了这么多年，除却她，再无人相信过他，外人都只知道他是恶贯满盈，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寂无掣。
“您虽然没有人情味，又冷漠又刻薄，但您并不坏，您看似严苛的外表下藏着一颗细腻的心，我每次修炼遇到瓶颈都是您帮我突破的，虽然态度又凶，下手又狠，但这也是为了激发我的潜能，和您接触的这些日子，我受益颇多，这些恩情我都谨记在心的，所以，不管司徒空说的是真是假，我都会竭尽所能的帮您寻九阴灵芝，因为您曾说过，它对您很重要。”
姬忧儿倒不是有意要表忠心，实在是遇到司徒空以后，她十分怀念黄天瑜说一不二的雷霆手段，很魔族，很对她味。
再者，如果她哪天真有不测，希望黄天瑜能看在她曾经卖力溜须拍马的份上垂怜垂怜，不至于眼睁睁看着她送死不拉一把。
黄天瑜再次看向她，虽然知道这话真假参半，但却很受用，他好像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只是没她这般狡黠而已。
他当初选中她，不也是因为她们很像吗，不管是性格还是理想抱负，与其说他抬举她，不如说，是她帮他完成了自己心中那份错过的遗憾。
“接下来，仙盟恐有大动作，好自为之。”
黄天瑜转身又要走，姬忧儿急急叫住他，“您既然一直都在，为何不回魔盟主持大局？”
现今的魔盟盟主神秘莫测，好像没人见过他的真身，也正是基于此，她才会冒出那个荒唐的想法，可如果寂无掣一直都在的话，没道理放任不管，除非他还有别的事要做。
“我答应过一个人不再过问魔盟的事，魔域与我再无瓜葛。”
“那要是仙盟已经安插了人控制魔域，您也不管吗？”
“这不是有你了吗？”
“···我？”
姬忧儿愣在原地，她除了被俩大人物拿捏，还能做什么？
顾言川回来的时候，姬忧儿忽然没有没脑的说道：“你说，要是有一天我成了魔盟盟主，咱俩还能在一起吗？”
“为什么要做魔盟盟主？”顾言川一头雾水，她也不是追名逐利的性子。
“这不是临危受命嘛。”
姬忧儿咂摸了黄天瑜最后那句话许久，想来想去都觉得该是这样。
寂无掣为了心爱之人金盆洗手，司徒空一心贪权欲做大做强，两个都是只顾自己不管苍生的狠人，只有她胸怀天下，悲天悯人，简直是天选之子。
“黄天瑜找过你吗？”
“嗯。”
“他道明自己身份后，传位给你了？”
“没有啊。”
“那你临何危受何命？”
姬忧儿仰着脑袋想了想，自己怎么变虚伪，肖想权利竟然拿大义来遮羞，这很司徒空。
她嫌弃的轻啧了声，讨好似的笑道：“我应该是想家想魔怔了，开始胡说八道了。”
顾言川反而担心起来，“忧儿，你是不是在考验我？”
“我考验你做什么？”
“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肩膀上的重担，但若要在你和宗门之间抉择，我会毫不犹豫的选你，任何一个有实力的人，都可担起守护宗门的使命，可姬忧儿只有一个，能守护你的也只能是我，我绝不会让别人染指。”
顾言川只以为他这两天勤于修炼，和她在一起的时间短暂而仓促，肯定让她误会他退缩了，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
忽然的表忠心让姬忧儿又羞又无措，“言川，你对我的好我心知肚明，也从未怀疑过你的心意，根本用不着试探你，我只是说胡话，你别当真啊。”
姬忧儿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局促又紧张的一面，新奇之余又有些心疼，仙门的高岭之花不该这么卑微啊，他真不知道自己有多优秀多招人惦记吗？
不过，傻一点也好，无需担心别人把他给引诱了去。
“总之，你记住我说过的话，我此生非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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