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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弟子领命而去，姬忧儿只想原地去世。
莫远山再补一刀：“贤侄安心等着，少主一定会来的。”
姬忧儿嘴角抽抽，笑中带泪接过这波用心良苦。
*
此时的顾言川，正在轩辕无极的庭院前驻足沉默。
目光所及均是色彩斑斓的娇艳花朵，高低错落、形状各异的山石上布满了碧色的青苔，与自然开凿的小桥流水融为一体。
潺潺流水徜徉而下，鱼儿在水中嬉戏追逐，灵动中不失雅趣。
“你来了许久却一直沉默，表情如丧考妣，当我这里是坟场吗？”
轩辕无极细致的修剪着花草，连眼神都不肯给他。
顾言川回神，极轻极淡的睐了他一眼，兀自在石凳上落座，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轩辕无极的目光比鹰还狠，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魂不守舍。
他不疾不徐的为他添上一杯茶，笑容带了几分揶揄：“莫不是又吃瘪了？”
顾言川端茶的动作一顿，轩辕无极笑容更深了，继续道：“早跟你说了，那丫头变了，你还不信非要去碰钉子，该！”
顾言川提亲的事虽然没有同他说，但以他对顾言川的了解，再加上今日他的反常举动，他随便试探几句就知道了。
“我就纳闷了，你既不喜欢她，何不趁着她不待见你这个机会直接解除婚约呢，难不成你反悔了？”轩辕无极加大试探力度。
顾言川蓦地握紧茶盏，眸底闪过一抹局促。
“之前让你为宗门献身你不肯，如今人家不要你了，你反倒巴巴的凑上去，这是什么恶趣味。”
顾言川用力将茶盏搁在石桌上，茶水溅出落在轩辕无极的袖子上，“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轩辕无极不以为意的将水渍掸落，笑道：“看来你对她改观了。”
顾言川睐了他一眼，眼神跟淬了毒一样凶狠。
“情爱这东西，素来就是在不知不觉间萌芽的，只不过有的发芽快，有的万年老朽芽得要被火烧过才发芽，萧暮雨这把火可真是带着涅槃重生后的刚烈，烧的某人外焦里嫩，欲罢不能的，厉害。”
顾言川被激的站了起来，负气道：“谁说我喜欢她了，我只是想找一个不伤害她的方式拒绝。”
他违心的反驳着，心情却越发复杂起来。
他对她的感觉一直很纯粹，就是厌恶。
如果她没有赌气去黑白涧，那么这种情绪会一直持续，只要他坚持不松口，这份婚约迟早会取消，彻底了断他们之间的孽缘。
可是，她偏偏去了黑白涧，又偏偏带着全宗门的希望回来了。
大家虽然只字不提她为何去黑白涧，但这种心照不宣不过是顾及他少主的颜面，如今她平安归来，一切都已经成了定数，他非娶不可。
正当他为此绝望，也说服自己接受的时候，她却表现出排斥之意。
一开始他只以为她在故意报复他的无情，可就在方才，她的眼神和态度完全不像做戏，而是真的厌恶他，想离他远远的。
他本该庆幸，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甚至···竟生出一种失落来。
难道自己当真喜欢上她了？在不知不觉间？
“不伤害？”轩辕无极笑了起来，“只要她还喜欢你，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拒绝都是一种伤害。”
顾言川无言以对，之前他拒绝了多少次，便伤害了她多少次，如今她的反感算不算是报应？而他只是因为愧疚，并无其他。
“咱们俩可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你就承认了吧，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你也觉得改变后的她更有魅力了，是不是？”轩辕无极用手肘戳他，徐徐图之。
“没有。”
他应得笃定，她的冷漠兴许只是暂时的，就是为了气他，是一种求而不得的报复，是在以牙还牙！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眼瞅着对方的火气有暴涨的趋势，轩辕无极温和道：“反正你又没有喜欢的人，喜欢谁不一样，萧暮雨可是带着特殊的除魔技巧回来的，有了这个制胜武器，星阑宗一跃成为一流宗门不在话下，你只要履行了婚约，便是最强宗主，一举两得多好！”
顾言川气得一掌捏碎了石桌的一角。
“我顾言川岂是这种趋炎附势之人。”
“不是便不是，你恼什么。”
轩辕无极气定神闲的收拾着残局，对于他的心思，他也知道的差不多了，分明就是动心不自知，在这找台阶呢。
报信的弟子刚踏入小院就撞上了顾言川怒气冲冲的样子，余光又瞄到地上的一片狼藉，顿时忘了要说什么，呆呆的立在门口。
“何事？”顾言川的问询依旧带着火气。
弟子回神立马躬身禀告：“大长老请少主去护宗剑阵商议要事。”
顾言川听到‘护宗剑阵’四个字时，下意识就想到了姬忧儿，本就冷的脸色更是像渡了一层寒霜。
弟子进一步解释：“长老想改善剑阵。”
不等顾言川发问，轩辕无极纳闷道：“好好的，为何改动法阵？”
弟子先是看了一眼顾言川，对方颔首后才道：“昨夜魔族细作潜入，长老意识到剑阵尚有疏漏，便存了改善的心思，因剑阵是少主所设计，便差弟子来请您共同商讨。”
“我记得昨夜是萧暮雨立的功劳吧，她也要参与吗？”轩辕无极启动八卦模式。
弟子犹豫的支支吾吾：“这个···”
轩辕无极了然的看向顾言川：“看看，大家都知道你讨厌她，说了你指定不去，若我是你，想要示好，便赶紧追着长老给你凿的这束光去。”
顾言川再次给他一个眼神杀，一旁的弟子略显忐忑的等着回应。
他踌躇片刻后，随弟子离去。
他要亲自验证她的一切转变就是为了报复他这个事实，她的喜欢依旧掩盖在虚假的转变之下！
*
姬忧儿内心焦灼的等待着，每过一息都是种煎熬，顾言川可千万别来呀，要不然她就真的出逃无望了。
如果时间能静止，她已经飞去顾言川身边，拳打脚踢的将他暴揍一顿，打得他口齿不清、精神不济，十日之内没法开口说话，以此赢得一线生机。
然而，星阑宗的经历告诉她，她是不会如愿的。
当看到顾言川一脸沉静的朝他们走来时，她心中的小人已经绝望的跪倒在地了。
莫远山见到他，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姬忧儿，她的垂头丧气落在他眼底依旧是害羞。
他了然的笑笑，直接对顾言川说道：“言川，护宗法阵的改善交给你和暮雨负责，年轻人就该多多历练，宗门的安全靠你们了。”
“是。”顾言川平静应下。
姬忧儿垂眸不语，戳着心里那只破鞋顾言川骂道：是个屁啊是，你就不能狂妄些，说自己的剑阵无需改进，旁人的建议都是狗屁不通不予采纳吗，你是不是个宗主啊，一点威严都没有。
“暮雨，暮雨。”莫远山笑着唤她，心底好笑她的忽然扭捏。
姬忧儿抬眸，眼神不冷不热的扫向顾言川。
“别害羞啊，赶紧和少主去巡查。”
姬忧儿：“···”
您哪只眼看出我是在害羞，我他娘恨不能拧下顾言川的脑袋，他怎么能这么好说话呢！
莫远山临走前瞪了宋子敬一眼，后者也赶紧脚底抹油溜了，现场只剩下姬忧儿和顾言川相视无言。
姬忧儿依旧在咒骂他，而他则在暗搓搓打量她的一举一动，迫切想证实自己的揣测。
“我只是碰巧看到了几处破绽，都是能修复的，要不···”
姬忧儿还想再垂死挣扎，却不想···
“对我而言，法阵的好与差，只有一次潜入和无数次潜入，既然它已经脏了，便只有重新设计。”
脏了？他这是嫌弃谁呢？
“随我来。”顾言川径直往前走去。
虽然心底千万个抗拒，但她还是跟了去，她很想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杀千刀的话，等她聚齐了满格的怒气值，没准真会豁出去暴揍他一顿，来个鱼死网破。
顾言川并未说不中听的话，反而是她绞尽脑汁也想得到的机密。
他带着她把法阵波及的范围尽数走了一遍，不厌其烦的把每一处破绽指给她看，为了怕她听完就忘，他还把设计原稿拿出来，一处处标记在上面，真诚而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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