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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准是来不及救呢？”李恒不服气的咕哝道。
“你放屁，真要是内应，星罗棋布立马就会寻着煞气将细作诛灭，可师姐不是好好的吗？这又作何解释？”
“对啊，师姐这不是没事吗，李恒你能不能别小人心？”周遭的弟子多半都站在孟旭这边。
眼瞅煽动无果，李恒立马笑着解围：“是我愚昧了，看不穿师姐的妙计。”
孟旭如刃的视线在众弟子脸上扫过，厉声道：“师姐以身犯险做了你们做不到的事，本该是值得赞扬和学习的，你们一个个只会怀疑，良心被狗吃了吗，师姐为宗门付出了这么多，你们是瞎的吗？没有师姐师兄们舍生取义不求回报的精神，你们能有这么安逸的生活吗？”
一席话训得弟子们脸颊发热，羞愧的垂下了脑袋。
顾言川：“孟旭，你带弟子将这里收拾好。”
孟旭恭敬的应下后，他转而看向姬忧儿，伸出手示意道：“走吧，我送你回屋。”
姬忧儿一直没有从恐惧中回过神来，孟旭为她解围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到，耳边一直嗡嗡作响，脑海里不断回放的是那道煞气被瞬间诛灭的恐怖画面。
顾言川开口之际，她只觉声音熟悉，却又莫名空远，直到他的手出现在眼前，修长而白皙，视线顺着他的手掌向上，看到他淡漠却不容拒绝的表情，回神之际惊觉失态，急急的避过他的搀扶，自顾站了起来。
“不用，我自己能走。”她的语调平静，却带着化不开的疏离。
顾言川看了看被无视的手，蓦地收回身后，攥成一个拳头，青筋凸起，脸色比之前还要沉郁。
目送着她走远之后，他踌躇片刻，还是跟了上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姬忧儿失神落魄的走了一阵后，忽然觉察到身后不远处的气息，蓦地停下步子，觉察对方是‘傲娇’时，心绪复杂。
他这是要做什么？
示好？跟踪？窥探？或是欲擒故纵？
说实话，姬忧儿到此刻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方才的绝境中脱困的。
当真只是靠孟旭的那番言论？亦或是他们早已识破她身份，一直在配合她演戏，单纯享受着猫抓到老鼠不杀反戏弄的恶趣味，待到她真的信以为真自己躲过一劫后，再一点点撕她的肉，拆她的骨？
姬忧儿一日之间屡次遭受变故和折磨，坚不可摧的意志早在星罗棋布开启前就碎了一地。
如今她就算逃过这一劫，也觉得是仙族的另一种折磨，前路在哪，一片迷茫。
顾言川尾随而至，更是将她本就沮丧的心狠狠的捻在了地上，她的乐观裂了，只余下无尽的悲观厌世。
她再次举步前行，被灵气击到的地方隐隐作痛，魔魄依旧在与体内的灵气抗争，而她真的放弃抵抗了。
她脚步虚浮，踩在地上也觉得摇摇欲坠，视线更是越来越恍惚，她用力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可身体却在拒绝她的坚持。
行至回廊时，矮小的石阶终于成功将她给绊倒，她一个没留意就要摔个大马趴。
她索性放弃了挣扎，闭着眼睛直挺挺任由身子倒地。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有力的臂膀和温暖宽阔的胸膛。
顾言川稳稳的将她拉进了怀里，对上姬忧儿错愕的眼神时，身子蓦地一僵，这个动作几乎是出自本能的，毫不犹豫的，为什么会这样？
不等他思索过多，姬忧儿冷冷的将他推开，礼貌又疏离的说道：“谢谢。”
言毕，头也不回的走了，连背影都透着决然。
顾言川垂眸看了看落空的手掌，说不出是失落还是解脱。
第10章
姬忧儿挣扎着从噩梦中醒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像刚刚从溺水的边缘找回呼吸，贪婪又急切。
芷兮闻声匆忙跑到床榻前，心疼道：“芷兮在呢，小姐别怕，只是个噩梦，醒来就好了。”
芷兮一边轻拍后背，一边温柔安抚，眼中泛着泪花，越想越替小姐委屈。
姬忧儿梦到自己被顾言川给抓了起来，高高的悬挂在星阑宗的引灵台上，一边饱受灵力的凌迟，一边眼睁睁看着身体被他们剖开，指着她的五脏六腑教习弟子除魔之道。
她失神的喃喃道：“我就不该活着回来，就那么死在黑白涧的话，还能落个身先士卒的美名。”
她有些自嘲的笑了笑，那笑既心酸又苦涩。
芷兮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小姐，您可千万不能这般想啊，芷兮日日都盼着您能平安归来，若是时间能倒退，我就是被您给活剐了，也绝不许你去黑白涧。”
“呜呜呜，少主到底有什么好的，犯得着您为他一再犯傻吗，之前您吃的亏还不够多吗，如今差点把命搭上也没赢得一个好脸色，小姐，咱不喜欢他了好不好，天下男子那般多，您为何就要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呢，芷兮替您不甘啊！”
若是换作以前，芷兮断然不敢这般公然诋毁小姐的心上人。
如今看着小姐饱受战事的折磨，她只觉得，再没有什么恐惧比得上让小姐开心的了，只要小姐愿意放下执念，从此为自己而活，她就是死也无憾了。
姬忧儿有些意外的看着眼前的小丫头，虽然接触时日不多，但能看出这小丫头对主子的忠心，萧暮雨做人也不算失败，至少有人真的关心在意着她。
她忽然有些想念清风崖的弟兄了，也不知他们过得好不好，没了自己的庇佑，韩风那浑蛋会不会又去找茬？
若她就这么死了，那他们又该怎么活下去？
不，她不能就这么认栽，被识破又如何，只要他们一日不动手，她便还有机会，她不能只想着自己。
姬忧儿失魂落魄的眼神再次聚焦，熊熊烈火重新燃起，照亮求生的小径。
再要逃跑，必然不能如之前那般莽撞，须得收集更多的消息，关于护宗剑阵、关于盛安瑶、关于那个少主。
她稳了稳心神，顺着芷兮的话头说：“不甘心又能如何，喜欢一个人兴许只需一眼，而忘记一个人···”姬忧儿沉沉叹了一口气，“兴许要花去一生的时间。”
结合‘傲娇’的逼婚和芷兮的数落，她大概知道了萧暮雨对‘傲娇’的爱，炙热、强烈、甚至到了执拗的地步，不惜犯险也要逼迫对方娶她。
冷漠傲娇艳福不浅啊。
“那又如何，只要小姐从现在开始忘记，总有一天能忘掉的，就算花去一生时间，也是值得的，比起不断的磋磨您的骄傲，倒不如早些为自己打算的好。”
姬忧儿有些吃惊的看了看芷兮，这丫头看起来傻乎乎的，对待男女之事倒是通透。
芷兮见主子没表现出任何反感，继续趁热打铁：“小姐为了少主已经付出太多了，您的用心芷兮看在眼里，少主的冷漠却丝毫未减，芷兮不信他看不到，他就是因为不喜欢才这般轻视您的，您又何苦自贬身价呢。”
姬忧儿原本还想利用萧暮雨的未婚夫求个跑路的捷径，可谁知那人竟是宗门少主，就他那精明又冷漠的样子，轻易是糊弄不了的，只有离他远远的，不给他识破的机会，才能保住马甲。
既然萧暮雨一直相思无果，那她以经历生死忽然顿悟为由，主动解除婚约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咯。
姬忧儿暗搓搓的扔出一记试探：“是啊，我为何一再自贬身份。”
芷兮原本还准备了很多话开导，猛然听到小姐松口，忐忑的试探道：“小姐，您这是···想通了？”
姬忧儿颓然的点了点头，目光涣散的看向远处，冷静道：“既然努力过，便无怨无悔，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我也是知道的。”
芷兮简直高兴得跳了起来：“我就说嘛，小姐这般聪慧，早晚会想开的，因为一个男人放弃大好前程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小姐既然寻到了独有的除魔之道，很快便能得到盟主的赏识，假以时日，您的成就必定连少主也无法企及，到时他就算捶胸顿足的后悔也没用，小姐已经成了他高攀不起的存在。”
姬忧儿由衷在心底赞叹小丫头的宏伟壮志，这种人不当个掌门委实屈才，鼓动忽悠人的把戏一套一套的。
得到盟主赏识？我可谢谢你了。
“下次再见，我会向他言明的。”
姬忧儿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该盘算着如何打探护宗剑阵的事了。
芷兮忙不迭颔首赞成，过了片刻忽又想到什么似的，泄气道：“只是这样一来，岂不白白便宜了盛安瑶。”
姬忧儿投去一道不解的眼神。
芷兮继续解释道：“小姐一旦退出的话，盛安瑶必定会展开猛烈攻势，若是让她成了少主夫人，小姐可就要受欺负了。”
姬忧儿恍然大悟，合着盛安瑶对萧暮雨的仇在这呐，难怪处处争对，不仅嫉妒萧暮雨比她厉害，还嫉妒这少主夫人的身份呐，如果她退出，那对方兴许也会收敛着点，她岂不是又争取了一点出逃机会？
好，很好，就这么办。
“放心吧，她不可能成为少主夫人的。”
芷兮一脸不相信。
“少主连我这种绝美之姿都瞧不上，会退而求一次选她盛安瑶？真是笑话。”
芷兮想了想，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倒是，我这纯属瞎操心，退一万步说，就算选了她又如何，少主不过是小姐扔掉的破鞋，没什么可稀罕的，俩人正巧凑一对，天长地久。”
姬忧儿深以为是的颔首，心底冷嗤，这傲娇还挺抢手。
芷兮心情骤然舒畅，乐颠颠的伺候着姬忧儿梳洗，刚打理规整，不速之客便来了。
“大师姐，师妹来看看您，顺便为之前的唐突致歉。”盛安瑶闲庭信步的朝她走了过来，眉眼间尽是掩不住的张狂。
芷兮和姬忧儿对视一眼后，低声道：“小姐若是不想见，芷兮这就把她轰走。”
姬忧儿摆手示意：“无妨，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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