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0(1/1)
寂夏没说话,神色里颇有一种置身事外的茫然。
宋明冉想了想,可能也觉着这任务艰巨,善解人意地安慰道,
“其实顾总答不答应都还是个问题。毕竟他那么忙,时间跟我们可能碰不上。”
肖扬也道,“而且顾总真要是来了,我们可能就要换馆子了。”
他实在很难想象顾瑾年坐在大排档里撸串的样子。
寂夏“嗯”了一声,似乎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她想了想,伸手捞出自己刚放进包里的手机,缓缓在屏幕上敲出几个字。
办公室里里响起几声重叠的手机提示音。
跟在顾瑾年“通过”的工作消息后,顶着美少女战士减肥头像的寂夏发了一条消息。
“顾总。《千金》庆功宴,烤串招待,时间待定,您考虑来结帐吗?”
跟在她不怀好意的笑脸符号后的,是顾瑾年简短的回复。
“好。”
庆功宴的日子选得不巧,因为产品线的新软件出了问题,按现在的技术修复速度,上线至少要推后一个星期。几乎所有中高层都在会议室严阵以待地待了一整天,从紧急公关到稳定客户群,直到每个步骤都被反复验证有效可行,会议才在讨论声中草草落幕。
顾瑾年把车开出地下停车场的时候,窗外还落了雨。不巧的是,目的地烧烤店外的车位是满的,他远近转了两圈,在街中找了个位置。
无论怎么看,这似乎都是不太平顺的一天。
晚上十点的烧烤店,正是人流最密集的时候,离着几步远,就能听到店内热闹的喧哗声。顾瑾年刚在门口收了伞,一眼就看见了围着长桌而坐的几个人,可能是因为功劳最大的原因,白色衬衫裙的寂夏被簇拥在桌子中间,用白色发带束了个半丸子头,几缕不太服贴的碎发被她轻巧地别在耳后,怎么看都是一脸的学生气。
隔了扇氤着雨雾的玻璃门,顾瑾年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几句迟来的回复不期然划过他的脑海。
失语蝉:那怎么可能?
失语蝉:虽然我们的工作经常被他批评,但他就算做完了自己的工作,也会一直陪我们加班,还主动给我们买夜宵;他要求虽然高,但在他指导下做出来的方案,必定是旁人挑不出毛病的,遇到工作难题的时候,他也从不会吝啬帮助。
失语蝉:比起严厉,更多的是,跟着一位优秀的人,永远不会丢失方向那种安全感。
失语蝉:他是最好的领导。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结束了一轮游戏,长桌旁的人群忽然欢呼了起来,唯有寂夏在一片雀跃中垂下了眼睛,状似无奈地笑了一声。说不上是巧合还是什么,他在门口驻足的这片刻,寂夏忽然分神朝门口的位置看了一眼,和顾瑾年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刹那,寂夏先是一怔,而后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系在门上的风铃,随着他推门而入的动作,在雨夜的凉风里发出叮当一声。
顾瑾年来得稍迟,时机倒是不差。餐桌上酒过三巡,正是兴致最浓的时候。他刚捡了个空位落座,身边的楚薪就把菜单推了过来,边道,
“顾总,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她指了指摩拳擦掌的其他选手,介绍着这一轮的精彩之处,
“这次输的是寂夏。她玩游戏厉害,都十几轮了才抓到她一次。”
“是么?”顾瑾年似乎也没想到寂夏在这种地方还具备隐藏技能,挑眉问,“输了有惩罚?”
“真心话大冒险。”肖扬明显也是跃跃欲试里的一员,他随口补充道,“一轮定输家,一轮定赢家。都是在比赛前选好,我记得刚才寂夏好像选的是真心话。”
听起来简单的规则,却因为氛围被赋予更多的意义,人们总是对别人未出口的秘密抱有更大的好奇心。脱离了工作环境的男生女生,这会儿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一会要问的问题。眼见话题的走向越来越离谱和私密,寂夏只得软着声音道,
“还请各位手下留情。”
顾瑾年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里刚倒半满的杯子,忽然问,
“迟到的也能参加吗?”
寂夏闻言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
“来者有份来者有份。”玩得正兴起的同僚们倒是半点儿不见外,“顾总有兴趣一起?”
顾瑾年将衬衫上的领带松下来一些,笑笑道,“放松一下。”
这场游戏的胜负毫无悬念,学霸的光环似乎到哪里都可以适用,更何况是一个听懂就能上手的“敲七”。当最后一个对手在161这个数字上败下阵来的时候,隔着壁炉上烤串热腾腾的雾气,和摇曳陆离的杯影,寂夏感觉顾瑾年抬眼朝她望了过来,锋利的眉目带着笑,显得有些慵懒。
不知怎的,让她忽然有种工作述职一般的紧张感。
尤其是身边还有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正孜孜不倦地给顾瑾年提意见。
“要是我就问她初吻是什么时候!”
“老板!要是你拿不准问题的话帮我问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啊!”
“这个时候收敛什么?直接让她在现场选一个接受做男女朋友的异性啊!”
“喂。”宋明冉敲了敲桌子,朝提意见的男生们道,“禁止以公谋私啊。”
寂夏干脆给自己倒了杯酒,叹口气道,“我还是罚酒吧。”
“愿赌服输。”在男生们不满的哄闹声中,顾瑾年开了口,他因为疲倦而喑哑的声音在喧哗中犹有辨识度,
“你还没听我的问题。”
寂夏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先放下了酒杯,“那你说。”
“你愿意,”顾瑾年说了三个字,像是想到什么般停顿了一下,四下熙熙攘攘的喧哗,他们隔着方桌目光交接,他盯着她的眼睛,不紧不慢地笑了一声,
“你愿意和你不喜欢的人假扮情侣么?”
第40章 逃跑
顶着同部门同事怨念的目光,十一长假,寂夏硬是提前了两天回了奉阳。
但她拖着不大的行李箱,踏上熟悉的奉阳火车站的时候,寂夏都没有想明白,让她落荒而逃的,究竟是顾瑾年的问题,还是自己的答案。
她置身于列车前往来不息的人流中,仿佛第二次身临其境地,回到了那场喧闹声和射灯光影交织的聚会上。
动机未知的猎人和措手不及的胆小鬼。
一个听起来无关痛痒的问题,藏着只有两个人才能听懂的猫腻,无论她怎么回答,似乎都不是很对。
这是个,玩笑?
寂夏望着顾瑾年似笑非笑的目光,一时摸不清他问这个问题的意图。她固然不用诚实,调侃的答案也不必不会少。可不知怎地,寂夏一向自满的语言能力在关键时刻掉了线。她应对的台词换了又换,最终却叹了口气,伸手去拿桌上的酒杯,认命地道,
“我罚酒。”
跟她斜隔着两个卡座的顾瑾年闻言抬了下眉梢,说不准对她的答案作何感想,却在她要举杯的那一刻开口,
“我可以……”
他不开口还好。
他一说话,那过分熟悉的声线撞进寂夏混乱中的大脑,她心不在焉地眨了下眼睛,倒满的玻璃杯就这么从她微汗的掌心里滑了下去。
一整杯浮着泡沫的青岛,全招呼在了她的裙摆上。
寂夏怔了好几秒,才在邻座递纸巾的动作里回过神来,她道了谢又道了歉,这才哭笑不得地站起身,说了句“我去趟洗手间”。那个没被回答的问题在兵荒马乱中草草收了尾,寂夏弯腰小心翼翼地穿过人群。
转身之前,她途径了顾瑾年的视线。
他一直望着她。
微弱的震动声打断了寂夏的回忆。
她看了一眼屏幕接起电话道,“妈?”
电话那头是于晴带着奉阳口音的声线,“下车了吗?”
“刚下。”寂夏用肩膀夹着手机,腾出一只手拢了拢围巾,奉阳的温度比她想象得低,“到家大概半个小时。”
“你回来得正好。”于晴听着她的声音喜笑颜开,“你初中时候的邻居孟阿姨你还记得吗?就是总给你送早饭的那个。她儿子这次也回奉阳了,比你大两岁,正好趁这个假期你们……”
“妈。”寂夏听了一会,有些头疼地打断她,“我的假期是用来放松身心的,不是用来相亲的。”
“你这孩子。”于晴不轻不重地抱怨了一句,“现在不成家,你等着过几年到三十被人嫌弃没人要吗?”
“可我工作真的很忙。”寂夏叹口气,“和一个陌生人从相互了解开始,总是需要时间成本的。我想等我工作稳定一些之后……”
“从两年前你用的就是这一个理由。”于晴的声音听起来比她还无奈,她语气有些急躁,“难道当家长的还能害你么?工作始终不是一个女孩子的归宿,婚姻才是。“
“……”寂夏在于晴斩钉截铁的结论中沉默了一阵,却也从以往的争吵中反复得知,再多的讨论也是无效拉锯,行李箱咕噜噜地压过地面,她最终惯性地妥协道,
“等我到家再说吧。”
她或许不该低估情绪的发酵期。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