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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外表给人刻板的印象不同,郑辉骨子里却是个圆滑世故的人。这会儿看见慕阮阮身边的寂夏,忙几步迎上来,抢先道,
“好久不见,寂小姐。”他笑得十分热络,“让你特意腾时间过来帮忙,除了感谢,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寂夏也笑道,“阮阮是我朋友,应该的。”
“客套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郑辉说着看了眼手机,
“快到约定的时间了,我们这就进去吧。”
商谈的位置定在了会所二层的独立茶室,一方二十余平的房间,偏唐朝的中式装修风格,室内的地龙烘得很暖,金丝楠木的博古架上陈列着一水儿的茶具。
茶席上这会儿已经坐了一个人,是个穿西服的男性,年纪大概在三十岁左右,看起来很干练。见他们三个走进来,忙站起身一一打过招呼,听介绍,这位是闻商连工作室的项目经理,叫唐清。闻商连的工作室多数也是项目责任制,他们此次谈的这个项目,就是唐清负责的。
他们围着茶台落座,案上插着两支新梅,室内焚着佛香,窗外小院载着旧竹。
茶艺师很快便入了席,茶品已经选好了,是蒙顶山的罗汉沉香,茶具配的是一尘不染的唐白釉。茶艺师有条不紊地将茶具放入沸水,又将山泉引入汤壶,在炉下点了明火。
慕阮阮知道会所里茶道的步骤传统又繁琐,恐怕要等上好一阵,便先对唐清道,
“唐先生,不如趁这段时间,先让我们看一下故事如何?”
“不好意思慕老师。”出乎意料地,唐清拒绝了这个提议,他抱歉地朝慕阮阮笑了声道,
“恐怕还要等一个人。”
慕阮阮下意识地反问,“等谁?”
“等我。”
声音从屋外来。
茶台和门之间隔了一道屏风,男人绕过屏风,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颇有辨识度的一双凤眼,他朝慕阮阮的方向望了一眼,眉梢轻轻上挑,在别人身上略显轻浮的神色,被他做出来却有种道不清的冷淡感。
他几步走过来,在桌前颇有涵养地一颔首,声音冷冽,
“抱歉,我来迟了。”
而此刻,火上小炉,泉水刚刚煮至初沸。
不早不晚,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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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慕阮阮:我等你寂小夏谈恋爱的那一天。
其实也不会太远了。
第29章 线索
虽然改变不了他渣过阮阮的事实,但寂夏不得不承认,闻商连的长相实在是太过得天独厚。
不知怎的,那双偏于细长的眉眼倒是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顾瑾年,不同于顾瑾年带着三分匪气的腹黑,闻商连身上更有种,生人勿近的凉薄。他径自走过来,不偏不倚,正坐在慕阮阮的对面。
她身边的慕阮阮,不太明显地加重了呼吸。
“没想到闻先生会亲自来。”待闻商连落定后,郑辉先开口了,他抬手向闻商连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工作室的文学顾问,寂夏寂小姐。”
那双锐利的眼睛闻言朝她望过来,饶是看过不少这位影帝的作品,寂夏还是在真人的颜值冲击下屏息了一瞬,才颔首道,
“闻先生您好。”
闻商连也点点头,
“你好。”他目光里带两分审视,却没对寂夏,而是朝郑辉道,“之前似乎没见过这一位。”
郑辉还没来得及开口,倒是慕阮阮不太客气地一笑,
“听起来,闻先生倒像是对我工作室成员了如指掌的样子。”
闻商连在慕阮阮的目光里不紧不慢地掀了下眼皮,
“不是所有人都跟慕小姐一样记性不好。”
短短几句话就将氛围营造得剑拔弩张。
寂夏在前任见面的修罗场里尴尬万分,忍不住想起这位影帝素来毒舌的名声。圈子里明星,无论什么出身,无论背景如何,只要有热度,热度后必然跟着黑稿。从这点来看,娱乐圈也算得上是个英雄不问出处的地方。
闻商连背后站着个洛城闻家,从出道以来,到底比别家平静上许多,可自从这位先生拿了个影帝回国后,大大小小的媒体多少有些按耐不住了。
很快,就有一家不长眼的小媒体身先士卒,见黑不到闻影帝的演技上,他们就写了洋洋三千字通/稿,造谣闻商连男女通吃,一身桃花债,还在国外隐婚,之所以回国,纯是为了捞人民的血汗钱,数罪并论,简直是娱乐圈之耻。
通稿在网上流传开来的时候,无论是闻商连的个人微博,还是工作室官博都未置一词。倒是相关剧组的导演及合作过的品牌方、明星纷纷站出来力挺,谣言很快不攻自破,那家小媒体也在不知不觉中销声匿迹。
事后,在一次不太严肃的采访中,主持人玩笑般地问起闻商连对这件事的看法。黑色燕尾服的男人在镜头前若有所思地一挑眉,开口道,
“能在赚钱这件事上选错目标,也是蠢得别出心裁。”
那次采访后,闻影帝“蠢得别出心裁”表情包,在网上疯狂流传,连带着闻商连刚神的称号一举成名。
不得不说,看闻影帝毒舌语句,也是寂夏往年做吃瓜群众的乐趣之一。可如今他把这功力用在自家闺蜜身上,就有些吃不消了,何况他们到底是来谈合作的。
反观她对面的唐清在这种氛围中倒是怡然自得,他眼观鼻鼻观心地转着手里的茶杯,仿佛在修炼什么人杯合一的远古秘术。
郑辉见慕阮阮一张嘴,口型咬字都像是要来一句“关你屁事”,忙用他毕生的功力圆场道,
“闻先生还是这么会开玩笑。”他说完也没给两个人接话的机会,“既然人齐了,不如我们这就开始吧?”
闻商连言简意赅,“请便。”
唐清很明显是位极好的执行者,他刚打开公文包就听闻商连淡淡在后面补了一句,
“既然对面有位顾问小姐,节省时间,”闻商脸侧头看了唐清一眼,“不如你口述下故事线。”
寂夏眼睁睁地看着唐清把已经露出半页纸的资料,又默默收了回去。
恰好,席间的罗汉沉香也过了第二遭水,茶艺姑娘给他们斟好了茶,很快便离开了茶室,留给他们交谈的空间。白瓷盛着琥珀色的茶汤,唐清清了清嗓子,将故事脉络娓娓道来。
这是一个古装正剧的本子,故事一开篇就颇有厚重感。
泱泱千年国土,有一古朝名梁,已御社稷百年。
梁国以星命定国基,择皇储,星命所批,皆由钦天监一纸论断。当基的梁元帝不惑年得子,送往钦天监断命。钦天监祭酒夜观星象,翌日报与梁元帝的只有寥寥几句。
覆国,是为不忠,杀兄,是为不义,弑父,是为不孝。
梁元帝看完批命,终日惶惶,他秘密下令暗中处死皇子的生母,并下令将尚在襁褓中的婴孩扔入郊外护城河。不想执行命令的属下也刚刚得子,见孩童尚小心生不忍,偷偷将孩子托孤郊外猎户,并回宫复命说亲眼见到孩子溺死在河里。
梁元帝至此放下心来。
寂夏想了想,轻声道,“俄狄浦斯王。”
见寂夏一句话猜中了剧情发展,唐清不由称赞了句,“寂小姐聪慧。”
如那篇沉重的古希腊经典悲剧一样,被猎户养大的男主身手不俗,天生就带着向一切规则的不驯。正值春猎,梁元帝围场遇险,被逐鹿误闯围场的男主一箭救下,梁元帝自觉对少年有种天生的亲近感,再加上救命之恩,便将其收为义子,指婚长公主。
梁元帝圣恩之下自有阴霾,男主入宫以后受尽欺辱,却屡屡受到钦天监那位新册封的少女祭酒帮助,碍于少女的身份,皇子们表面上收敛,暗中却变本加厉,在月供和饮食上苛待少年。
少女知情后,常常半夜翻进少年的宫邸,给他送吃的和伤药。一日天气上好,两人在院子里乘凉,男主映着半分月色,问起少女的愿望。
“我哪里能有什么愿望。”少女回答说,“我师父早给我批过命,说我星命为凰,天生帝后。我还没开智的时候,就被许给当朝太子了。”
男主垂了一下眸,很轻地道,“我不信命。”
少女记得后半夜一地月凉如水,那极轻的四个字烙在她心上。后来她大婚的那一晚,宫中密谋叛乱,火光烧红了半边天,她一路找到主殿,殿内一地尸首,她那未嫁的夫君被一箭钉死在墙上,死不瞑目。
男主坐在血色浸透的銮椅中,对她道,
“我说过,我不信命。”
寂夏听完整个故事,安静地闭了会眼睛。故事的走向像树叶的经脉一般在她脑海中延展,她沿着带有枝桠的长线慢慢梳理了一下,心里忽然有了个想法。
一旁的慕阮阮阅读速度比她慢一些,此刻却也完全沉浸在故事里,脸上动摇的神色很明显。
寂夏在她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装模作样地端起了茶杯,实则托着杯底,轻轻在桌子上叩了三下。
慕阮阮信号接收得很快,她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角,这才道,
“故事倒是可圈可点。”
“不用绕那么多圈子。”闻影帝没什么耐心地皱了皱眉头,“接,还是不接。”
寂夏感觉慕阮阮用力地吸了口气,她在桌案底下按了按慕阮阮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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