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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婉打量了一眼顾瑾年的神色,就以这个故事和成片的质量,她有信心谈个高价。
北平城的旧街景绿瓦红墙,小胡同里抽烟卷儿的老大爷,和剪了短发的进步女学生嬉笑从眼前一一晃过,顾瑾年食指有节奏地,在身侧的扶手上敲了两声,他一侧目,忽然开口问,
“陆晖第二次救孟云兰,无论是在暗道里还是特情局,至少有十分钟以上的镜头,都和老片《风月场》存在雷同。”
投影仪上的画面依旧在播放,从向婉的角度望过去,能看见顾瑾年过分利落的下颚线,和明暗光影下鸦羽般的睫毛。他语气温和。字句里甚至带着点笑意,可他话里的内容,却令向婉须臾之间起了一身冷汗,
“向总对此,没什么想说的么?”
“或者,可以请这位新任策划齐小姐,为我解答一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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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汇川的办公大楼走出来,何超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身边从容不迫的男人。
他第一次见顾瑾年,差不多是在两周前。
彼时,内容线的上一任副总因为项目评估失误,高价买入的韩综版权,却因为限韩令惨遭停播,造成公司巨大亏损而引咎离职。前一发而动全身,随着前副总的离职,九州一部分高层注意到影视风向变化的苗条,提出重整内容线,配合市场调整内容战略。
但董事会里不乏有几个墨守陈规的保守派,在公司时间长党羽多,这导致九州内部对革新的意见两极分化,具体方案开了几次会都没定下来。
顾瑾年就是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候,空降到九州的。
在全体高层出席的会议上,九州的副董事长在高层决策会上,亲自宣布了他出任内容线最高决策人,兼管策划评估部的消息。末了还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几分打趣道,
“好好干,上头可不止我一个人看好你。”
后来顾瑾年说了些什么来着?
公司负责接送的车这会儿已经停在路边,何超抢先两步替顾瑾年拉开车门,回头问他,
“第一次见面就给人立这么个下马威,顾总就不怕合作谈凉了?”
“汇川的这位向总可不是个冲动行事的人。”顾瑾年道了声谢坐进了车里,一边回着手机上的消息,边道,
“只不过她现在,在这部剧上的态度过于自信了。刀不在一开始亮,被乙方吃准了意向,后续少不得要得寸进尺。”
何超自己也做采购很多年了,自然深谙此道。只是《风和》无论是故事和制作都属于上流,他一直没能找到合理的突破口,
“现在群众对抄袭的态度这么抵触,恐怕够这个向婉头疼上一阵了。”想到那个一向精明的女人吃瘪的神色,何超忍不住笑了两声,
“就这么两集样片也能被你看出毛病来,抄的还是《风月场》这种叫好不叫座的老片子。你哪来这么好的眼力?”
顾瑾年漫不经心道,“业余爱好。”
何超坐在顾瑾年身边,感觉自己头一次在这朴素的四个字里,听出了世界的参差。
他顿时失去了深入打探的欲望,干脆转移话题道,
“有今天这么一出,《风和》的版权至少能往下低两成。”
“不。”出人意料的,顾瑾年一挑眉稍,道,“我并不打算做低《风和》的价格。”
“不做低?”何超皱了皱眉,有点猜不透顾瑾年这话的动机,“可向婉刚才明显有了让步的意思,唾手可得的两分利,你就跟我说不要了?”
“自然不会是免费让利。”顾瑾年笑了一声,虽然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但何超觉着,那笑意里满是志在必得,
“与之相对的,周斐《浮生》的独播权,要优先给我们。”
凭着多年的采购经验,何超几乎是瞬间明白过来他的言外之意,“你要做影视剧打包?”
顾瑾年“嗯”了一声。
何超这才想明白顾瑾年的算盘打到了哪里。
影视剧打包是行业一种常见现象,指的是一次从同家影视公司购下多部影视剧版权。对于平台来说,打包购买的价格会明显优惠,对于影视公司来说,有了平台保底,也会大大减轻剧目积压的压力。总体来说,这种销售方式称得上互利双赢。
可是,《浮生》本就是粉丝基础量深厚的大IP,周斐也是知名编剧,这组合一出来,基本上就是王炸。可以预见,这部剧将来市场的反响必然轰轰烈烈,要让《浮生》进打包组合,称得上天方夜谭。
谁买东西的时候,见过赠品比本单值钱的优惠?
但如今,《风和》刚被顾瑾年捉住了把柄,如果他们有意放出风声,这部剧的后续发行一定会受到影响。投鼠忌器的汇川保不齐会被他们提出的让利诱惑,更何况顾瑾年抛出的,仅仅是一个独播优先权。
最有利的时机,加上恰到好处的条件,极大可能让汇川将《浮生》这条大鱼拱手奉上。
想通这布棋背后的深意,何超觉着自己额上已然覆了一层薄汗。他沉默半晌,被暂时剥夺语言能力的大脑,忽然恰到好处地,回想起顾瑾年当初在决策会上的发言来。
“早听说九州人才济济,很荣幸与各位共事。”他迎着所有人或质疑,或探寻的目光,神色极淡,语速缓缓,看起来比闲话家常还要从容两分,
“比起一两句毫无营养的介绍,我更希望各位记住我,是基于能力、成绩、和所作所为。”
“相信在未来,我们会有很多彼此认知的时间。幸会,我是顾瑾年。”
“哥们可以啊。”那一字一句划过何超的脑海,与眼前的场景不谋而合,他不由自主地赞叹了一句,
“看你对向婉步步紧逼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只是要压价格,没想到你谋算了这么多。”
“见笑了。”听何超这么说,顾瑾年倒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笑了一声,“唯独在这件事上,我承认我有私心。”
何超被顾瑾年说得一怔,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听顾瑾年紧接着道,
“有件事请教何总。”他望了一眼何超,狭长的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给人某种猎人般的狡猾,
“九州招人,具体是个什么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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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顾瑾年:我想招个人,你看这边是走个形式,还是直接录?
第9章 再会
“不如你来我的工作室吧。”
慕阮阮刚下了戏到家,这会正在梳妆台前糊面膜,她望了一眼躺在床上刷手机的的寂夏,土豪嘴脸十足地道,
“就帮我挑剧本,写写微博文案。弹性工作,薪资你提。”
面试失败的寂夏,在慕阮阮家窝了两天,糟糕的心情倒是缓和了不少,就是面试依旧杳无音讯。
寂夏闻言抬头,“富婆这是想包养我?”
“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慕阮阮往床上丢了一片面膜,凭借着多年的演技功底,硬是演出了少爷一掷千金的感觉,她撑着下巴微微一笑,
“卖身么美人?”
“我不敢,”寂夏裹紧慕阮阮的小被子,“我怕闻影帝提刀来杀我。”
“好好的你提那个丧门神做什么。”慕阮阮“啧”了一声,“来不来,一句话的事。”
“看剧本这种小事,你随时都可以找我啊。”寂夏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以我为自己代言的气势,道,
“专属定制,终身免费。”
慕阮阮沉默了一阵。
她和寂夏的故乡都在奉阳,与首都不同,奉阳这个城市并不大,从城北到城南大半个小时的路程。寂夏的家就住在慕阮阮家楼下,所以她们总是被分在同一所学区,有的时候,也是同一个班级。
从小学,中学,到高中。
从春游时牵着手过马路,到高中时偷偷藏彼此的漫画书。
还有寂夏父母吵着要离婚的时候。
九十年代的老小区,隔音总是不尽如人意。夫妻间为谁洗碗的事拌个嘴,一栋楼的人都听得见。何况是寂夏父母那种程度的争执。
偶尔吵得很厉害的时候,寂夏就会抱着枕头敲开她家的门。她和寂夏挤在床上,就算关了灯,那些怨怼和偏激的声音依然会在黑暗中传过来。
从水泥铺就的缝隙里,从爬满绿藤的窗棂外。
“要是没有小夏,我早就跟你离婚了。”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是这样想的么?”
早些时候,慕阮阮其实听不太懂这些句子背后的关联,她很难想象它们对寂夏的意义。直到后来的某一天,寂夏躺在她身边,很安静地问,
“阮阮,如果没有我的话,他们就可以过得幸福了么?”
后来,慕阮阮时常想。就算寂夏的父母已经离婚,各自安家,可那些月色里抹不掉的字句,依然植根在寂夏心上。她不擅长进入亲密关系,很难理所当然地接受别人的馈赠,竭力于搜寻自我价值的证据,看起来像是为了跟所有人证明。
你看,没有任何人需要担负她的人生。
“随便你。反正我工作室的大门随时给你开着。”慕阮阮叹了口气,心里清楚寂夏拒绝背后的原因,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改变的,只得换了个话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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