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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套圈
◎哥哥不要生那个哥哥的气啦◎
一行三人来到套圈的摊位前排队，刚好果果也在这个摊位玩耍，抬头看到了常思，很是高兴，小手一摇一晃奋力的招呼着哥哥看他。
常思于是走了过去，蹲下听果子说了什么，然后便跟果子一起套起了圈。
柴乐本来也想过去，但前边刚好有一个小孩儿扔完了手上所有的圈，负责人就招呼小孩儿身后的代艳可以过去玩了，代艳于是又招呼上了柴乐。
反正都是玩儿，在哪儿玩也没差。柴乐于是便走到代艳身边，接过代艳分过来的一半塑料圈。
五颜六色的塑料圈从四面八方飞出，错落着落在地上，要么直接躺平，要么还能与地面碰撞着蹦跶两下，平衡能力不错的还能顺着物与物之间的空隙向前滚出一截，然后在碰上障碍物时向左或向右一歪，上上下下的旋晃数下，彩影摇动间，时光仿若倒流数十年。
秋季黄昏时的风很凉，满身脏污的玩偶被整齐的摆放在水泥铺就的地面上，男孩向他递来了一个铁丝围成的圈，圈不圆，边缘或凸起一些，或凹陷一点，歪七扭八的，却没有锋利伤手的接口。
“喏，就像这样，把圈往娃娃身上一套……”男孩拉住他的手，轻轻将圈套到了小熊玩偶的脑袋上。
“这样这个娃娃就是你的了！”男孩说着，把小熊玩偶抱起来塞进了他的怀里，“这个游戏叫套圈，每个人都有五次机会，这里有六个娃娃，刚才做示范给了你一个，现在还剩下五个，你要是都能套中，那这五个娃娃就都是你的啦！”
他抬头看着高出他整一个脑袋的男孩，任由男孩把五个圈一股脑塞到他的手里，然后听男孩鼓励他说：“来吧，套吧！你一定可以的。”
于是他便有样学样，一弯腰将圈套在了小猪玩偶的头上。
男孩鼓掌，说：“对，就是这样！小安好聪明，一学就会！喏，这个小兔子也是你的了！”
“谢谢哥哥。”他备受鼓舞，挥动着剩下的四个铁圈，又套走了破布小猫，脏污小猴和破洞小狗。
“还剩最后一个啦，小安马上就要清场啦！”男孩开心得好像那些娃娃全都属于自己一般。
但很可惜，幼时的柴乐并未清场，而是拿着最后一个圈，伸长了胳膊，将它轻轻放在了男孩的头顶。
过了这么多年，柴乐早就记不清细节了，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回忆起那段过往是感受到幸福。
只可惜，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人与人之间总是呈相交线关系，遇到了，就难免要分离。
所以人生才会有很多很多的遗憾啊。所以，才更要愈发的去珍惜遇见的每一个人。
“哇啊啊啊！”代艳兴奋的叫声强行将柴乐的神魂拉了回来。
柴乐懵了一下，不懂代艳为什么这么高兴，而就在这时，负责人弯腰从物品堆里拿起一盒旺仔牛奶递到了他的手边。
“诶？”柴乐下意识接过牛奶，有些不解的问负责人说：“为什么给我？”
负责人脸上笑容一僵，目光逐渐带上柴乐同款的迷茫，“这不是你套到的吗？”
“对啊你这不是你套到的吗！”代艳在柴乐肩上拍了一下，调侃道：“哇塞，小哥哥你刚才不会在梦游吧！”
“啊，我只是想说，礼品这种东西给女士就好了。”柴乐刚才的状态确实比梦游强不了多少，但玩游戏还能玩走神也太逊了，他不想承认，所以只好卖个乖蒙混过关了。
代艳还真挺吃这一套，乐呵呵的接过旺仔牛奶，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递接旺仔牛奶的这一幕被常思看了个清楚，常思蹙了蹙眉，有些心烦。
这人是对谁都能这么好吗？也太随便了点。
“哥哥，你跟那个哥哥是好朋友吗？”果果的声音从斜下方飘上来。
常思低头看了他一眼，果果便抬手指了指柴乐的方向，常思顺着看过去，沉默片刻，答：“不算吧。”
“这有什么算不算的啊，朋友就是你觉得他是他就是咯。”果果老气横秋道。
常思弯了弯唇。孩子的想法大多比成年人简单的多，但莫名的，常思觉得如果让柴乐来定义朋友，恐怕答案会与果果的相差无几。并且，依照那家伙的性子，恐怕早就拿自己当朋友了。
所以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只要他想，他与柴乐就是互相认可的朋友。
但他不想。
对“与柴乐做朋友”这件事情的排斥感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接受的范围，他无法否认。但在朋友之外还能成为什么，他有想法，却没有答案。
“哎呀，不管你们是不是朋友啦，哥哥肯定很想和那个哥哥一起玩吧！”果果继续在一旁叨叨，“但是那个哥哥在和姐姐玩，哥哥肯定是嫉妒了，甜甜和景雁玩的时候我就很嫉妒景雁，我还生甜甜的气。但是老师说那样不好，甜甜也有交友的权利，我不能因为这个生甜甜的气。所以哥哥也不要生那个哥哥的气了。”
常思抬手在果果头顶揉了一把，问：“那老师有告诉果果，除了不生气以外还能怎么做吗？”
果果想了想，说：“老师说如果我想跟甜甜玩可以直接过去找她，而不是等她来找我。哎！哥哥我们一起过去找那个哥哥玩吧！”
常思没答应。果果小脸鼓了鼓，小手握住常思的手腕，不由分说将人从原地拉动了几分，边拉还边朝柴乐那边喊，说：“送玩偶的大哥哥！我哥哥想和你一起玩！”
常思：“！”
待常思反应过来想要捂果果嘴的时候已经晚了，“送玩偶的哥哥”这个指代太明确，柴乐闻声已经看向了这边，在常思生无可恋回望过去的同时，两人四目相对，目光里各有各的精彩。
果果才不管大人之间的那么多弯弯绕绕呢，他只负责把常思拽到柴乐面前，然后拍拍手心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说了句“你们一定要玩得尽兴呀”，就挥一挥衣袖，不带一片云彩的走了。
“小孩儿乱说话。”常思解释了一句。
柴乐笑眯眯的，表示自己完全理解，但笑容多少显得有些不怀好意，可信度不太高。
果不其然，柴乐下一句话就是：“想玩什么？”
常思：“……没什么想玩的。”
“哦——”柴乐表情夸张，在常思眯起眼睛的时候重归正经，说：“其实也玩的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行。”
“诶？你们这就要回去了吗？”代艳闻言凑上前来，“不再多玩会儿？过一会儿还有点心吃呢。”
“算啦，本来我们今天也只是来送个玩偶的，点心什么的还是留着给孩子们吃吧。”柴乐笑着拒绝道。
“那好吧。那以后微信联系哦！”代艳晃了晃手机。
“嗯，那你去和你的小伙伴们一块儿玩吧，我们先走了哦，拜拜。”柴乐挥手同代艳告了别，然后便推着常思的肩膀往福利院外走去。
走到院外时，常思拿钥匙去发动摩托车，柴乐跟在后边一点儿，裤兜里的手机忽的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眼，是代艳发来的微信消息。
-代艳：今天玩得很开心，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哦。
-阿柴：谢谢，我也很开心，你回去也注意安全。
“上车。”常思把摩托滑到了柴乐身边，一头盔往柴乐头上怼去，在柴乐下意识抬手阻拦时瞥到了柴乐的手机屏。
是刚才的那个女生？
柴乐被头盔套了个结实，掀起面罩把声音解放了出来，谴责道：“这也太让人猝不及防啦！”
“你喜欢那个女生么？”常思却忽然问道。
柴乐一愣，诶了一声，问：“你说代艳？”
常思嗯了一声。
“啊……我没往那方面想过，应该不喜欢吧。”柴乐一紧张就很多动，想要挠挠头发，但手都抬起来了才发现自己现在戴着头盔呢，挠不着，只能又尴尬的把手放了下来，转而摸上摩托的后座，抬起一条腿开始往车上跨，跨上去了两只手还左右晃了晃，最后不安的落在了常思腰侧。
嗯，明明已经扶了这么多次了，为什么这次会格外的别扭呢？是因为聊到了喜欢这个话题吗？这好像让他又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是喜欢男生的，而他正抱着的这个人，就是个男生，还恰好是他会喜欢的那一类。
“应该？”常思挂了档，慢速将摩托驶了出去。
“就是不喜欢吧，没什么特别的想法，而且她应该也不会喜欢我的。”柴乐说。
“那要赌吗？”常思问。
“赌什么？”
“赌她是喜欢你的。”常思道。
柴乐诶了一声，有些不信，“怎么会？她那么漂亮，应该有很多人追吧，说不定早就有男朋友了。”
“就问你赌不赌吧。”常思道。
“赌啊！”柴乐很爽快的答应了，他正愁之前投壶输给了常思呢，这下有机会翻盘了，他自然是不会放任机会溜走的，“那还是赌捐款吗？”
“……你到底是有多爱捐款啊？”常思有些无奈。
“那就……嗯……”柴乐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个有新意的惩罚来：“那你要是输了就请一天假，不代课也不跑腿，在家给我做顿饭吧，我馋这一口很久了。”
常思爽快的答应了，并问：“那你输了呢？”
“我输了就由你来定吧。”柴乐道：“你想要我干什么？”
想要一个拥抱。常思感受着腰间的温度与力道，却没真将这话说出口，而是说：“没想好，到时候再说吧。”
柴乐没有异议。呵，反正这次的赌局他又不会输，想不到就想不到呗，反正他也没想过要给常思想到的机会。
16、输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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