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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是你不对。”
风波臣回房，稍事休息，就和巽太子前往坤宁官向德皇后请安。
跨过坤宁官正殿门槛，她便听到一个慈蔼、圆润的声音。
巽太子赶上几步，向皇后行个礼，恭顺地问起她的饮食起居。
“我帮你平反，还你家一个清白。”
两人相视而笑，一瞬间，他们的友谊是如此密合，令她不禁有些迷惘……
“我要找小安作证。”
她里里外外找了一遍，却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枯坐了一炷香，她不耐烦地起来活动筋骨一下。风波臣走到一排用蓝锻遮掩的巨大书橱前，打开蒙著调帘的橱门。
他有被虐待狂？
她老实的点点头，“是有点为难。”
风波臣点点头，“笔力道劲圆活，确是我师父所画。我画个人给你看。”她走到书房正中的案边，拔出笔架上的狼亳，在雕满梅鹊闹春图的砚台上添足了墨，抚平案上的雪浪纸，运腕急书，挥洒自如。 过了半晌，风波臣微笑著把那张画出示，“像不像？”
“不要紧，我不怕麻烦。”
德皇后该有四十多岁了，但仍显得年轻，只是有点病恙，一张轮廓鲜明的脸，看上去很果决；她神态安详，举止端庄，风波臣不禁升起敬重之心不仅仅是因为她崇高尊贵的地位。德皇后望著她，“想必你就是鹤镜先生的得意门生。”
她无奈只好重又提笔，在画纸左下角落款。“不蒙弃嫌。”写好後她递给巽太子。“礼尚往来，你想我画什麽送你？”
“这是你说的，下次可不要说你几句，就摆出皇亲国戚的臭架子。”
“唉，饶了我吧！”她高举双手告饶。和巽太子单独在一起，真让她“小生”怕怕。风波巨像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脚步似有千斤重般地走进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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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徒惹人伤心，害殿下也不痛快，又何苦说出来？”
“皇儿，你来了。”
“没什麽。”她转过头，不与他的目光相接。
风波臣拱手一揖，“得意不敢。”
“殿下下午都在御书房，你自己看著办吧。”
“这张画我要珍藏起来，签个名吧。”他高兴地说。很高兴风波臣觉得他帅。风波臣摆摆手，“信手涂鸦，不值得珍藏。”
“你别问我，问我就麻烦了。”
“唉，别老跟我唱反调。”他的语气相当不悦。
“没关系，把我当沙包打也可以。”
“好吧，我就说给你听。”於是风波臣细叙身世以及家变。
一迳看著她的脸倾听的巽太子，听完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为她一吐不平。“太悲惨了！”她说的事，他曾听人提起过。当年皇叔谋反一案，株连甚广，但其中的内情为何至今仍不得而知。“惨绝人寰的事，又岂是只有我一家？”
“不会，我们平起平坐。”
“好啦，我知错，我是有点直率，没办法，一条肠子通到底，气特别通顺。”“去跟殿下这个歉，我想这不会太为难你吧？”
她轻轻摇头，“逝者已矣，只要不再发生类似的惨事，就是万民之福了。”“嗯。”他同意的点头，指着南窗下的长几，转移话题，“那儿有数幅你师父的字画，帮我鉴定一下真伪。”风波臣小心地打开卷轴，看得出来她谨慎的做事态度，不一会儿，她的表情出现转变，或喜，或赞，或惊，或叹，各有神韵，各有特色，但不论是哪种模样，都让人看了赏心悦目。巽太子旁观，觉得很有趣。“真迹吗？”
风波臣搔搔头，苦笑道：“真的要道歉？小安，你帮我跟他说对不起。”小安不赞同的摇头，“那怎麽行？太没诚意了。”
“哇！”她不禁发出一声惊呼，没想到门後别有洞天，庞大的书海，令人不知读如何选择是好。师父要她多读史书，说前人的故事是後人的镜子，但她每次读史书，都只看儿女情长的部分，至於男人斗智斗狠的部分，是她睡不着时必读的催眠书，不出三页，她就昏昏欲睡，接着就一觉到天明。随手抽出一本後宫秘史，她本以为那是本充满旖旎爱情的书，岂料越读心情越坏。书中记载，前朝贵妃为使自己的儿子能立为太子，不择手段，不怛鸩毒皇后，计废太子，还陷害忠良，私通阉臣，淫乱後宫。甚至还有一位太子，为了巩固权位，不惜献上太子妃供父亲淫乐……人性至此，真是丑陋！只要想到失败的一方被诛杀，灭九族，她的眼泪就有如断线的珍珠般滚滚而落。师父曾说，她家在苏州已住三代，虽没负郭之田，但有容身之所。她父亲是以笔耕为生的名士，坐馆兼卖文，只因谋反不成的前皇叔曾上门求教，就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常“风波臣！”巽太子人未到声先到。听小安说，风波臣是来负荆请罪的。风波臣闻声，忙不迭地拭去泪水。
“英雄出少年，我的事尚请你多费心了。”皇后温和地说。
“我有这麽帅吗？”巽太子忍俊不住地说。画上之人是他，笔墨淋漓，衣纹线条虽很粗略，但姿态风采却唯妙唯肖，眼睛画得尤为传神，入木三分。“你没照过镜子吗？不知道自己长得就这样帅。”她实实在在地说。
“我要一幅青山绿水，配上月白帐子才好看。”
“怎麽了？”他瞅着她的脸看，想看出些端倪。
巽太子提笔在手，略一沉思，低头作画。 笔下林峦深密，水明石秀，神清意远，寥寥数笔，一幅清淡爽朗的水墨山水便呈现在眼前。风波臣不住点头，“你可以去卖画了。”
已是申时，西斜的太阳照得人暖烘烘的。
“应该的。”
“我对你有一种知己难觅的心境，待母后的事解决後，你能长留在我身边吗？”她轻轻抽回手，“我脾气不好，怕常惹殿下不高兴。”
“你真的这麽觉得？”巽太子放下笔，在她还来不及反应前，她的手全包在他温热的掌心里。风波臣心口怦怦乱跳，理不清是什麽心思，只觉脸热，而且很无措。
“还没什麽，你看你一双兔子的眼睛。”
“你这样说就太见外了，有什麽不如意，不妨跟我说说。”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