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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项目前后收尾了。
我请全组同事庆功，他们提议去KTV。
当晚，看大家唱得开心，我坐在角落也跟着鼓掌。
这是我头一次听到莫纷纷唱歌，她唱得不好听，但却是麦霸，什么歌都会唱几句，大家也爱叫她一起合唱，她一改平时乖乖女的模样，有时唱到尽兴还站起来左右晃晃……
看着她极富娱乐精神的样子，我不自觉地笑。
一个同事点了《城里的月光》，又变成几个人的小合唱。
我想起久晴。
第一次听久晴唱歌就是这首，那是刚进公司头一年的年会，她代表我们组去表演节目，很争气，还领了个奖品回来。我那天拿了自己的数码过去，义务充当摄像师，但后来我说相机坏了，拍的东西都没有了，同事们还挺遗憾。其实是我回家看才发现全都是以久晴为焦点的照片和录像，如果拿给大家太明显都会知道了。
是刚进公司四五个月的时候吧？我侧头想想，对，但是后来就没再听过久晴唱歌了，因为第二年年会的时候她就调走了……
耳边传来莫纷纷的声音。
总监！快过来呀！
我回神一看，这首歌已经变成了全体大合唱，三个麦克十个人，还都站了起来，嚎叫得已经完全听不出背景音乐的调子了。
莫纷纷向我招手，表情兴奋而快乐，其他几个同事也回头来看，每个人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我突然被这种气氛感染了，竟然站起身走过去，凑到男同事们的麦克旁边，也一起嚎了起来……
这是我进公司以来第一次在同事面前唱歌。
歌曲结束之后，几个同事议论：太不容易了！从来没见过总监唱歌的样子，不过可惜没听出来总监的声音……他们又点歌给我或者叫我合唱，但我始终坚决地摇头，坐回角落。
几个同事先后献唱送给莫纷纷，算是为她践行，他们鼓励她，祝她应聘成功一定要回来。看得出莫纷纷的人缘很好，与大家相处也融洽，同事们是真的不希望她离开项目组。
唱了快三个小时的歌， HIGH过之后都消停了，我们准备整三个小时就结束。
2
一段钢琴前奏，是我没有听过的歌，但旋律很美。
莫纷纷突然起身走到屏幕前面，拿着话筒面对我们说：
点了首歌送给大家，感谢这三个多月大家给我的帮助，我会记住这一百天，记住你们每一个人的笑容，记住这个美好的夏天。虽然歌的名字叫越长大越孤单，但是我想说，因为你们，我的夏天不孤单。
莫纷纷转过身看着屏幕，随着音乐唱了起来。
……看着我也告诉我 你是否依然相信童话……
……你曾对我说每颗心都寂寞 每颗心都脆弱都渴望被触摸……
中间莫纷纷回过头环视，她看到曹欣开始抹眼角了，对着她摆摆手示意她别哭。又转过头去继续唱着，还跟着节拍左右摇晃着脑袋。
……越长大越孤单 越长大越不安……
……你纯真的眼睛哪去了……难道说这改变是必然……
一曲终了，两三个女同事都哭了，所有人安静下来，气氛一下子变得感伤。
莫纷纷倒是笑嘻嘻的，她坐回沙发安慰曹欣她们：
别哭，不许哭，我还会回来的嘛！
其实，莫纷纷回头看我们的时候，我分明瞥见她的眼睛里也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我想此刻大家都舍不得这个唱歌不动听但却动人的小姑娘吧！
Chapter21 奖金和白条
1
在KTV门口莫纷纷与同事们挨个拥抱告别，她说：你们笑笑嘛，好像我不是回家是出家似的！
莫纷纷坐上我的车，冲着车窗外的几个同事招手说再见。
我问她：你家住哪？
团结湖。莫纷纷答。
噢，那还真的不远。
我启动了车子，和同事们招了下手……
送莫纷纷回家是在去KTV前我就和她说好的，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
这几个月正好是我们最忙的时间，七月两个项目顺利完成也都有莫纷纷的功劳，所以我提前准备了给她的额外奖金。但是在公司大家进进出出不方便单独给她，我决定晚上送她回家时再交给她。
应聘有信心吗？我问坐在副驾驶的莫纷纷。
她答得保守：还是有的。
我鼓励她：
你看大家都这么舍不得你，一定要好好准备，也算是给我们组争气啊！到时我一定会尽量帮你的。不过社会招聘有统一流程，一定要通过笔试和初审，不然我想帮上忙都不知道往哪找你……
我一定会努力的。莫纷纷点点头，回答有了些信心，她顿了顿，又问：
总监，万一我没有考上的话，以后还可以回公司看你们吗？
当然，就算你以后不在公司工作，而且说不定是因为你有更好的机会呢！无论你去了哪儿，都可以随时过来看看，因为大家已经把你当作朋友了。
你也把我当作朋友吗？
我转过脸看她，点点头。此刻莫纷纷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忧伤，是和刚才唱歌时不一样的，看来她也舍不得离开团队。
总监，你以后要记得多笑笑啊，其实你笑的时候挺有魅力的！莫纷纷开始调侃起我来，我那天听罗姐说，当初你们一起进公司时你很爱笑的，总讲笑话，还总发零食给大家。
我这点光荣历史你都知道了啊？看来罗颖莎是想念我的零食了，我哪天买来发给大家。
我今天唱的那首歌，是两个月以前才听到的。莫纷纷又突然转了话题，她说。
我当时听这首歌的时候就觉得特别适合你，所以今天也算是专门为了送给你吧……谢谢你又让我和大家一起工作了这段时间，还给了我这么多鼓励。
别这样客气，我还得谢你送我的涂鸦挂坠和鞋子呢，太精致了我舍不得穿。
2
快到团结湖时，我和莫纷纷聊了几句她家的情况，得知她是和父母、爷爷奶奶住在一起。她给我指路，很快到了小区门口。
停下车，我把装奖金的信封拿出来，告诉她这是项目组对她这段时间表现的额外奖励。
莫纷纷听到后并没有马上开心地接受，而是沉思片刻，问：
可以先帮我保管吗？
我吃惊地看着她，莫纷纷的表情却很认真。
我不是不接受，而是现在还不足以接受。她顿了顿，接着说：
如果之后我应聘成功，那我就去取这个奖金，如果没有成功，那么就当它是给大家活动经费的补偿吧！我不想辜负别人对我的希望，所以要努力，也要更有信心。算是鞭策自己吧，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暂时保管它？
我心想，这真是个棘手的问题，也许是进入职场时间长了，我的思维模式已经变得现实起来，而这样的请求，来自这样一个女孩，我还真的不知道是不是也该幼稚一回，陪人家相信童话和诺言一回？
你不怕我到时不认帐就不给你了？我问莫纷纷。
我相信你不会的。
我辩解：口说无凭啊！我可以说帮你保管，可是转手就把它给花掉了，那怎么办？
我其实是想劝莫纷纷收下这奖金，因为就算放在我这，到时候无论她应聘成功与否，我肯定还是会给她的，何必周折呢？但话又不能这么直白地说，我怕影响了她的斗志。
没想到莫纷纷从包里拿出纸笔递过来，很负责地说：那你给我写个暂时保管的凭证吧！
看着她的模样，我无奈地笑了，心想，陪小姑娘幼稚一回吧！
我按莫纷纷说的内容写到：向晖帮莫纷纷暂时保管项目奖金，如果莫纷纷应聘成功，奖金归属于她：如果不……
我说：写上如果成功就可以了，因为不成功的话并不对我约束。
这话提醒了莫纷纷，她把信封拿过去，在信封上写：如果莫纷纷应聘不成功，自愿放弃奖金。最后，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拿着我写的白条，莫纷纷消失在暮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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