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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京城，按以前的说法是“天子脚下”，大部分一线银行人还是很“卑微”的。
然而，领导并不觉得！
钱进无力地吐槽：“连先生女士都不能叫的话，不如就学电商客服，咱们也喊客户为‘亲’吧！到时候没有大额现金，就说‘没钱呢，亲！’、‘办不了呢，亲！’，看看人家会不会理解。”
“噗！”
人们想象了一下描述的情景，忍不住笑起来。
主管也无可奈何：“行了，别闹了，点完库快去上岗了！”
坐到柜台里，钱进照例开始清点现金，等她放好凭证和印章，便听到门口又闹起来了。
门外争吵的声音、室内保安的警告声交杂在一起愈演愈烈，到了最后，竟然有人开始“咣咣”凿门。
这动静对于银行来说，就有点太大了。
孙经理不得不跑过去，大喊制止：“干嘛呢？”
外面一个大妈还在和讲秩序排队买国债的人们掰扯：“我不是插队！我就是想让他们早点开门！”
“早开不了，这是规定，给您开门我们就违规了！”一开始孙经理还试图耐心地解释。
可大妈却是不吃这一套，越来越来劲：“那规矩不也是人定的吗？你们跟领导反映反映，就差这么会儿，怎么那么僵硬死板啊？等你们开门，国债都抢完了！”
“不会的，全京城卖国债的网点开门时间都一样，您要想保证能买得到，最好跟其他客户一样，早点来排队。”
“是啊！”队伍前面的人们附和道。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不知道这大妈心里在想什么！不过是又不想早起排队，又想要买到利率高的国债罢了。
“早几分钟怎么了？！”
大妈不理，接着大力凿门，好像这样别人就会受不了，真的把门打开一样。
经理劝说无果，只能正色：“别拍了！您这是在闹事！再砸门我们报警了啊！”
然后，他故意大声对保安大哥吩咐：“再有闹事的，一定报警！”
“是！”保安大哥也心领神会，大声应道。
大妈见经理不像在糊弄她，这才骂骂咧咧不甘心地离开了。
每当这个时候，钱进就能听到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咆哮：说好的西装革履、光鲜亮丽呢？
这直逼菜市场的工作环境，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和传说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一切准备好后，八点半也到了，网点开门，人们一拥而入。
钱进这辈子都没有如此聚精会神过，她甚至觉得自己高考都没有工作压力大。
因为说到底，学习是自己的事，而工作，则是会影响到许多人，比如客户、同事、领导，一旦出错，就有可能会给别人造成利益损失。
这年头，谁赚点钱都不容易，钱进最怕这个。
尽管如此，仍有着急的客户在后面抱怨：“怎么那么慢啊？磨磨蹭蹭的干嘛呢？”
虽然这只是个别人，但钱进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影响了心情。
忙活了一阵，国债被抢光了，有明明排了很久队却还是没有抢到的老人失望而归。
钱进心软，故意不去看这样的场面。
她也没有时间多想，还有每月的大堂任务没有完成。
半个小时的午饭时间后，她来到大厅，站着协助客户在智能柜员机上办理业务。
过了一会，迎面走来了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哥。
大哥跟他抱怨：“你们这也太黑了，短信提醒也要钱！”
钱进忽略一浪接一浪袭来的午后困意，微笑答道：“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下载我们银行的软件，它可以提供免费通知。”
“哦？还有这种事？怎么不早说？你们宣传不到位啊！”
钱进假笑：“呵呵，您有时间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协助您下载注册。”
“好啊，来一个！”
钱进帮客户连了网点的无线网，然后度秒如年地等待软件下载完成。
“先生，这里需要您注册账号。”
“啊！我老了，眼花啦，看不清，你帮我弄吧！”
“……”
钱进看着大哥那漆黑的发顶，头发比她都浓密！
“这个是需要您设置密码的，请不要泄露给别人才好。”
“怎么这么麻烦啊！”男人抱怨着，到底不再推诿了。
钱进深吸一口气，继续指导。
“需要您输入卡号。”
“这里需要授权软件的通知权限。”
“请勾选这一选项。”
“等等！”男人突然急了，“这怎么还写着三块钱一个月呢？不是不收费的吗？！”
钱进看了看那比蚂蚁还小的几个数字。
说好的眼不好使呢？！
“那是原价，后面有写免费。”
“噢噢噢！”
等大哥离开，下午客流量渐渐大了起来，钱进将授权交给大堂经理，一刻不停地回到柜台里继续办业务，只感觉整个大脑都是麻木的。
一整个下午，她紧绷着精神工作，生怕出错。
只有碰到一个小插曲的时候，激灵了一下。
钱进原本嘴上念着“您好”，一抬头却直接被吓了一跳。
愣了半秒，她自然而然、不动声色地接了后半句“请问您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然而，就是因为她反应如常，却让客户喜上眉梢。
女人肉眼可见地心情明媚起来，还极为客气有礼貌，主动解释：“您好，我想要办信用卡还款，顺便我还想咨询一下理财，所以没有在智能机上办理，而是来的柜台。”
如果是往常，钱进应该要提醒她智能柜员机和网银也可以还款的，但是，她悄悄撇了眼后面的主管，发现对方并没有注意这边。
钱进微笑道：“好的，那我先帮您办一下还款，理财的话，我会请我们的理财经理来为您做详细的解答。”
“好好！”
女人本就好说话，三分钟以内就办完了业务，身后也有钱进悄悄请同事帮忙通知的理财经理等候。
钱进边继续接待客户，边操心地注意到，理财经理幸亏早有准备，没有对客户的外貌有过激反应，这才放下心来。
她留意了一下女人办业务时留下的客户星级，毫不意外，是和施柚真和黄烈一样的满星。
想来，若不是因为脸上新鲜而可怖的烧伤疤痕，她应该会直接去贵宾理财室，而不是跑到网点来，执拗地看普通人面对她容貌的反应。
钱进不禁暗自可惜，毕竟，女人气质温婉，看起来是一个类似于好友施柚真妈妈那样的柔美的女人。
何必固执地去踹度人心呢？
真正爱你的人，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都不会改变的啊……
一整天的工作，钱进感觉自己已经消耗掉了所有精力。
好在她第二天要休息，已经约好了一年一度的体检，并在体检后准备和好姐妹简单聚一下。
然而，当钱进从体检中心出来，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了。
施柚真在街对面冲她开心地招手，钱进拖着步子心情复杂地坐上了副驾驶。
“怎么啦，你看来好像不大高兴啊？”施柚真关心地问。
在她地面前，钱进什么都不用掩饰，她崩溃地大声哭喊：“真真，我想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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