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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年费力握住李丛的手:“你若要恨就恨我一人好了,王氏和桑桑根本不知情,求你不要……”

    李丛嗤笑一声,眼底有疯狂:“我怎么会对付桑桑?她是我的亲妹妹啊。”

    李年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他看着李丛神情恍惚并没有察觉分毫,李年转眼间恢复平静,脸上带着松懈的笑意:“对,所以……照顾好桑桑。”

    他握着李丛的手,用力极大,简直不像一个弥留之际的的病人。

    但下一刻,他松开了手,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李丛坐在一旁,神色怔忪,有些怅然若失:“你就这样走了,算得上是一生顺遂,凭什么你能一生顺遂……”

    ***

    冬日里,绫绮殿冷得彻底。

    高桓没有刻意苛待她,就像曾经他一度想要废后,也不曾苛待过崔胭玉一般。

    明明是冷心残忍的人,却偏有些磊落的表象。

    外人皆说,她应当知足。

    高桓好像给了她很多,太子良娣,淑妃,甚至是那丸药。

    李桑桑简直想要发笑。

    高桓没有克扣她的用度,可是管着六宫的却是她的庶姐李蓁蓁。

    李蓁蓁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只给绫绮殿红箩炭。

    红箩炭火气太炽,燃烧不尽会有毒气,李桑桑怀了孩子,每每都要昏迷发呕。

    掬水便做主,停了这炭火。

    绫绮殿是隔绝一切的死宫,外面的一切都与李桑桑无关,时间在这里停滞了。

    掬水告诉她的最近的一件事,就是华阳公主下嫁李丛。

    真是好消息,一件喜事,后面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喜事。

    怀孕、生子、满月、周岁、成年、婚嫁……

    一件又一件,生机勃勃。

    李桑桑情不自禁用手抚上她的小腹。

    李桑桑问:“外面有什么新事?”

    掬水脸上现出悲哀,她背对着李桑桑,用欢快的语气说道:“华阳公主嫁给郎君的时候,街上许多人来障车呢,公主财大气粗,往外面扔金锞子,欢欢喜喜让那群人自己打架去,这才破开了路……”

    李桑桑沉默了半晌,忽然说道:“掬水,这个已经讲过了。”

    掬水闭嘴不语。

    李桑桑忽然说:“掬水,我想出去”她抚了抚小腹,“就算是为了他。”

    “娘娘!”掬水一脸不安。

    雁娘也过来阻拦:“娘娘……”

    李桑桑看了一眼雁娘,她同掬水不同,她在宫里呆了许多年,恩宠、位份这些东西就像是刻在她的心里,她始终想要李桑桑和高桓重修旧好。

    今日她却试图阻拦她外出。

    李桑桑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告诉我吧,究竟出了什么事。”

    雁娘和掬水一同跪在了地上,头埋得极低。

    李桑桑推开了他们,跌跌撞撞想要往外走去。

    门开了,风雪被吹了进来。

    李蓁蓁站在门口,她裹着雪白的狐裘,眉眼满是尊养出的矜贵。

    她看着李桑桑,说道:“李桑桑,看你实在可怜,我来告诉你吧。”

    李桑桑往李蓁蓁那处走去,掬水和雁娘伸手想要拉她,终究徒然地收回手。

    她们看着李桑桑的背影,只觉得满目苍凉。

    李桑桑虚弱如此,她的精神已经很不好了,不知昼夜,不知喜悲。

    但是瞒下一切,难道不是另一种残忍?

    飘雪的梅园里,李蓁蓁攀下一枝梅枝,说道:“这梅树仿佛是从前宜秋宫的那几支。”

    李桑桑的记忆有些模糊,她拧起了眉:“……宜秋宫?”

    李蓁蓁看着她,嘴角浮起了冷笑:“三妹妹,父亲的葬事已经办完了,隆重异常,极尽哀荣。”

    说起父亲的时候,李蓁蓁很平淡。

    人人都说,她是父亲的掌上明珠,可李蓁蓁并不觉得。

    幼时,在南琅琊郡,李年休沐的时候总是抱起李桑桑,对着她讲书里的故事。李蓁蓁感到新奇,也凑过来听,李年看见她,神色却冷了。

    “蓁蓁,你不要来这里,大夫人看见了会不喜。”

    看着父亲怀里的李桑桑露出懵懂的疑惑,李蓁蓁脸烧得通红。

    李蓁蓁后来明白,那是因为她跑到了王氏的院子里。

    父亲害怕王氏看见她,仿佛她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

    王氏对李年淡淡,可是李年总是去王氏的院子里教李桑桑读书,从那次以后,李蓁蓁再也不去对李年撒娇。

    但她的母亲对此不以为然,小吴氏说,男人对妻子只是相敬如宾,对妾室才会小意温存,小吴氏把这温存当做了爱,幼时的李蓁蓁疑惑,但也说不出究竟。

    终于,李年和王氏因为李桑桑走丢的事彻底决裂,小吴氏成了李府实际的女主人。

    在李年去长安赴任的时候,他带走的是小吴氏和李蓁蓁。

    李蓁蓁有时感觉,她似乎真的是父亲最爱的女儿。

    但是后来她发现,她的每一件首饰,每一件衣裳,远在南琅琊郡的李桑桑同样拥有。

    李年千里迢迢,默默地将他的礼物,寄送给了李桑桑。

    李蓁蓁对李年的隔阂从来没有消除,在她被逼嫁给赵章之后,她对父亲只有怨了。

    她不明白,她的父亲为什么不能为她遮风挡雨,反倒将皇后的怒火悉数让她承担。

    为什么父亲不能稍微顶住一点压力。

    如果给她一点时间,只要再多一点时间,她就可以完完整整、清清白白地嫁给太子了。

    父亲对女儿究竟有什么用?

    李蓁蓁并不知晓,所以当听到李桑桑对她说起要为父亲求药的时候,李蓁蓁只是淡淡地想,就这样消失,也没有什么不好。

    让她始料未及的是,先一步离开的却是她的母亲。

    是父亲逼死了她,是李桑桑,是王氏,是他们所有人!

    还好,这些人如今过得也不好。

    李蓁蓁闲闲地看着李桑桑的神情。

    .

    隆重异常,极尽哀荣……

    听着李蓁蓁的话,李桑桑纤弱的身子有些摇摇欲坠。

    自回宫后,她刻意不去打听父亲的事,她已经无能为力,每知晓一分,就会让她自责一分。

    终究是……去世了啊。

    胃隐隐地灼热起来,那枚丹药仿佛嵌入了她的肺腑,让她背负了类似弑父的罪恶。

    她弄糟了父亲活命的机会。

    李蓁蓁看着她的手搭在小腹上,神色微微一黯,她将枝头的梅花摘下来,轻轻扔在地上。

    “还有一件事,你恐怕不知道。”

    李桑桑抬起眼睛看她,李蓁蓁注意到,她的眸中已经没有光,涣散得像一个盲女。

    李蓁蓁说:“徐太后、华阳公主、李丛谋反,皆已下狱,家中女眷收入掖庭……”她眼中有笑,“大夫人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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