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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地,他松开了手。
李桑桑冷淡说道:“我下楼来,却是为了一事,”她抬眸看着高桓,“李府查抄那夜之后,太子得了吴王殿下和家父的书信,我恳求太子放过李家,太子放过了吗?”
高桓略微有些不自在,他的心思总是藏在幽微之处,袒露分毫都让他警惕。
那一夜,从李府走后,高桓回到了东宫。
夜半挑灯,他细细读那封信。
李年在信中胆大妄为,竟和吴王大谈朝中重臣,若呈给皇帝,能给目前的局势再添一把火。
但是,他忽然想到了在夜色中看到的李桑桑。
弱小可怜又无助。
她在恐惧,恐惧眼睁睁地等待失去至亲之人。
高桓想到了自己,他曾经也眼睁睁地看着重要的人即将赴死,最可笑的是,那时,他什么都不懂。
他将信锁了,熄了灯就寝。
睁开眼,他披衣起身,从密匣中取出那封信,用火烧了。
若那个时候,有人能帮他一把就好了。
……
分心想了想那夜的犹豫,高桓重新看着李桑桑。
他不太想做一个李桑桑眼中的善人。
方才心头的怨气未消,现在他更想刺一刺李桑桑。
高桓冷笑:“李三娘子,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
李桑桑站着,有些摇摇欲坠。
高桓说:“之所以不追究李年,是因为太后发话,不准再查此事,”他看着李桑桑,语气冰冷,“你以为孤会为你放过李年?”
李桑桑低头,隐藏了眼中的泪光:“是我犯蠢了。”
高桓紧绷着下颚,他眼珠黑黢黢地盯着李桑桑,半晌,他利落转身走远。
丁吉祥小跑着跟上高桓,劝道:“殿下,这又是何苦,为何不告诉李娘子呢?”
许久,高桓神色冷淡地道:“她不配知道。”
高桓冷着脸道:“她定是听了三哥的挑拨。”他幽幽看着不远处,因为灵圃白狮子伤人一事,宫里的贵人连养猫都担惊受怕,一个太监正将猫关进笼子里。
他忽然将话头引到白狮子上:“那白狮子伤人,是因为人太过纵容它,只管饿上几天,再让它饱食一顿,才能驯服……李三也如此。”
丁吉祥在一旁顺着高桓七拐八拐的心思想了一通,只感到丝丝凉意,却只带笑应和道:“殿下英明,等李三娘子得知她是殿下的良娣时,一定会感激涕零的。”
高桓冷哼,面色渐缓:“她最好如此。”
第25章 媒人登门。
不知高檀用了什么理由说服了徐皇后,两天后,李桑桑出宫。
回到李府,一花一树都分外可爱。
李年和王氏都绝口不提她在宫里的事,他们大概以为李桑桑在宫里受了委屈。
在李年和王氏看过她之后,吴姨娘竟然稀奇地登门。
她说了一堆虚情假意的安慰的话,末了,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说道:“三娘子也不必过分介怀,太子殿下那样的身份,哪里是寻常娘子能高攀得起的。说起来,三娘子进宫这件事本就有些奇怪,莫非是……因为我家蓁蓁?”
李桑桑眼角的笑意冷淡又娇媚。
深究起来,谁能说不是呢。
若不是因为担忧高桓抢亲李蓁蓁,她可能不会和高桓这般纠缠。
她淡笑:“多亏了二姐姐。”
吴姨娘有些踌躇,终于还是问道:“殿下他……可曾提过蓁蓁?”
李桑桑道:“我年纪轻,做事毛糙,怕传错了话。吴姨娘何不亲自去问,或者,让二姐姐去问问。”
吴姨娘一愣,疑心李桑桑在讽刺她,但是观其模样,依旧淡淡笑着。
吴姨娘再没心思扯下去,见从李桑桑这里问不出她想听的话,于是很快就起身走了。
送走吴姨娘后,李丛风尘仆仆地从外院里赶了过来。
李丛考中进士之后做了一个校书郎,是个闲差,目前品级不高,离台阁却很近,上面的风吹草动都了如指掌。
若被天子或宰相看重,或四年考课之后,守选了好去处,便可飞黄腾达。
李丛才放了班,听闻妹妹回府,便忙不迭地往李桑桑院里来了,迎面碰见吴姨娘,他敛了面上喜色,往边上让了一让。
待吴姨娘走后,他迈着步子走了进来,看见李桑桑倚着门框不知在望什么。
李丛也扭头去望,没有望出什么,他略带疑惑地问道:“桑桑?”
李桑桑嗤地笑了一声,说道:“吴姨娘走出去时,模样似乎有些难看,你看到了吗?”
李丛有些无奈笑:“桑桑……”
他看着李桑桑笑,忽而说道:“桑桑,你今日心情似乎很好。”
同以往不太一样,前段时间的李桑桑,一直有着沉沉的心事。
李丛问道:“桑桑,你既然已经落选,从前那些事就放下,从今往后,你是怎样打算的呢?”
李桑桑说:“父亲之前看中了沈家郎君,因为我进宫这事才搁浅了,我猜测,过不了多久,这件事就会定下。”
李丛沉默了一下,说道:“桑桑,若是不想嫁的话,就留在李家吧,阿兄养着你。”
李桑桑嘻嘻一笑:“那可不行,未来嫂子会嫌弃的。”
李丛也笑:“为了桑桑,阿兄牺牲一下,不娶娘子,也未尝不可啊。”
李桑桑微微嘟嘴:“阿兄在说什么糊涂话。”
李丛低头笑了一下,收起打趣的态度,很认真地说:“阿兄知道你不喜欢沈桐,若是……嫁去之后不想行周公之礼,只管告诉阿兄,阿兄会想主意。”
李桑桑顿时有些脸红。
阿兄在说什么呀,在一本正经地说她婚后的事,还说嫁去之后可以不想……不想……
李丛伸出手,在李桑桑鬓边若有若无地挨过,他两根指头捻了捻她垂下的一撂发,低垂着眉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丛回到自己院中,独酌了一壶酒,开始的心情是轻快的,可是渐渐地越来越沉郁。
夜色渐深,乘着醉意,李丛踩着凉如水的月光走了出去,仰头看了月色,一路走到了平康坊。
平康坊内秦九娘家前亮着灯笼,濛濛灯光下,李丛缓缓而至,有艳妆女子推门迎了出来,娇语笑道:“郎君许久没有来了。”
这里显然是一处风流去处。
李丛和她一前一后走进了院门,看起来一派清风霁月。
到了屋内,名唤月娘的歌姬为李丛斟酒,李丛懒散地靠在引枕上摇了摇头。
月娘抱着琵琶,轻轻弹唱起来,她抬眼看着面如冠玉的李丛脸上染上红,是有些薄醉的样子。
月娘心中一动,她放下琵琶,悄然走到李丛身边,用手指缓缓划过他的衣襟:“李郎……”
李丛伸手,冷淡地拨开了月娘的手:“月娘,我是来听曲的。”
月娘伏在李丛膝下:“是月娘姿色难以入目吗?”
她嘤嘤地哭泣起来。
月娘和李丛是熟识。
李丛来到长安不久,就在平康坊内认识了她。
但李丛不喜欢她碰他,月娘心想,李丛混迹花丛,并不是什么毛头小子,不让她碰,大约是因为自己不合他的眼缘,当秦九娘招罗着新人送给李丛的时候,月娘是沮丧的。
但是李丛对秦九娘说:“月娘就很好,不用换人。”
月娘的心一下子柔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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