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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油伞块头不大,平日里给一人挡雨都是勉勉强强。顾山川在外边做了多久,贺州行便站在她身旁举了多久,没有将她防个严实,自己反倒失了后背。

    “其实当我知道你如我所想那般真的不顾一切的回来的时候,我确实挺生气的,生气即便你自知前路危险重重还要前去,恼你不愿意躺在我给你搭好的避风港里,但我来时又想通了,虽然你此前一蹶不振日日颓废,但不顾一切的去做自以为正确的事情,傻里傻气的冲动,那才是我对你心动的原因,也是我为什么想保护你的原因。”一汪春水仿佛嵌在了他那一双幽黑灵动的眸中,眼底隐隐藏着一丝自嘲,又透出温柔的嘲笑。

    顾山川没有说话,也没有摇头,默默的把手抽回来。

    “好。”

    顾山川瘪了瘪嘴,“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喂我糖干什么?”

    顾山川已经开始打起哆嗦,但生理性的反应已经被悲伤淹没,她自己毫无知觉,一点想走的意思也没有。

    “嗯?”

    他停下来,双手扶上窗沿,支撑着身子微微向窗外倾斜着,他在等顾山川问他,却不知此刻的她已经被他莫名其妙的感慨整断了片,压根来不及思考他究竟要表达什么,更别提她本就不甚富裕的好奇。

    顾山川没说,其实这般被照顾着也挺好的,虽然有时候他能烦死她,身体也不怎么舒服,但好的是时时刻刻有人关心着,这种感觉,她已经许久没有体会过了。

    “为什么突然说这些?”顾山川慢慢回过神,摸不着头脑的问道。

    看着她毫无神采的眸子,清亮的褐色都因此变得暗沉沉的,像是个失了心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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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湿热的气体钻进她的耳朵,顺着那里直直冲进她的心里去,她挣扎着动了动,小声嗔道:“放开我。”

    她复道:“放开,我生气了!”这下的命令口吻甚重,但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贺州行不用猜也知道。于是也复摇了摇头。

    顾山川没有反抗,下摆早已湿透,毫无神采得趴在他身上,任凭他抱着。

    贺州行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望着窗外负手而立,“你跟个小孩有什么区别?我不过走了一个月,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这样的光景又过去了几日,顾山川的风寒才彻底好全了。

    “贺州行。”顾山川挣脱不了,某人又坚持耍无赖,她别无办法,认命的叫了他一声。

    如今她的身体已是连普通人都不如,这叫她如何不郁闷,随随便便干个什么都可能导致她生病卧床,也因为这个,她愈来愈脆弱。有时抱着药碗便失声哭了起来,这般成为了一个药罐子,即便是没病也要吃药的日子谁过着谁崩溃,死亡的念头便又开始在她脑中蔓延。

    “反正这毒也无可救药,早晚不都是一死吗?”顾山川颓然坐在雨中,绝望的自语。

    贺州行无法,也再顾不得她的心情,生生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一手将她抱起,他必须回去,不然迟早再得一场病。

    贺州行忍着笑,但顾山川看不到他的嘴角已经弯的不能再弯,因为克制还不住的抖着。只是耳朵被什么叮了一下,一股热气又冲将进来。

    欲走之时,手上一重,被顾山川死死拉住,听得她声音酥软地小声挽留,“别走……”

    不然谁需要你照顾?

    贺州行默默的站在她身边,为她举着伞,怕她再次受凉染病,每一次生病都是在恶化她体内的血毒,使得她能活着的时间愈发的少。但他知道此刻的顾山川是不会愿意乖乖跟他回去的。他不敢出言安慰,更别提说什么重话激她。眼下要命的不是血毒,而是已经种在她脑中的心魔,无力感使一个活生生的人陷入绝望之中。一旦外界的言语使之多想,她便会陷入更深的绝望,从而走向没人愿意看到的结果。

    “那你抱紧一点,冷。”

    反观贺州行则是大大方方的任其四处摸索,直到那冰凉的手指不再动弹。他低头看去,怀中人已然闭了眼,睫毛轻轻颤着,睡得格外踏实。怕她这般睡醒了之后扭着脖子,大手盖住她还放在颈间的手上,将其拨了下去 ,轻手轻脚的将她抱起,呼吸也控制着变轻,生怕将她吵醒。

    瓢泼大雨顺着屋檐落下,比在空地处激起的水花大了不少。

    雨越下越大,打在伞面上弹起,震得伞也随之微微颤抖。好像也冷了似的。

    贺州行无奈失笑,静静坐在床边,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示意他不走了,这才让床上那人安心睡了下去。

    贺州行回过身,笑眯眯地看着她,表情看着十分欠揍,“因为你现在身子有恙,我早就想说了,一直没有等到这个时机,哎,别动手啊!”贺州行抱住要来揍他的人,下巴压在她窄小又坚实的肩膀上,因为身高,他不得不弯下腰。

    朗朗日光下,又是在僻静无人处,男女相拥本就不是什么羞人的事,却次次让顾山川羞红了脸。

    贺州行终于看不下去,蹲下身握着她的手给她取暖,近乎央求道:“回屋吧,听话。”

    第47章 出走

    她软软的缩在贺州行的怀中,手还不老实的摸索触碰着他颈间的凸起,眼眸轻垂,睡意已是在不知觉间侵袭,比那安神的香更是好使。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不都是身体里那玩意整的,不然……不然……”

    良久等不到想要的声音,他兀自笑起来,轻声道:“因为你真的是个十足的傻子,天下独一份的傻。”

    肩头和脸颊感觉到他蹭了蹭,他在摇头。

    即便这两年在醉春楼,刘妈妈也会时常唠叨,但终归只是害怕她出了问题耽误了生意,给予一个挣钱工具应得的关照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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