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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开着，可客厅里的两人没有一个在看，仿佛只是为了听个响防止尴尬。
孟娟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只布偶猫，手一下一下地抚着它柔顺的毛，而另一侧沙发上，正在看杂志、西装革履的男人，就是顾子阳同父异母的大哥，顾恒。
顾子阳：“妈，大哥，我回来了。”
孟娟听见她宝贝儿子的声音，原本冰冷的面容瞬间洋溢起笑容，快速地抬起头来。然而一声“阳阳”还没脱口，就被他身后的黎曼震到了，惊得她直接站了起来，布偶猫顺势滚了个圈，平稳落在地毯上跑走了。
顾恒闻声抬头，看到黎曼也诧异了一下，不过没有孟娟那样过激。
孟娟还瞪着眼睛看黎曼，他见大家没有说话的意思，起身笑问：“子阳，不打算给我们介绍一下？”
顾恒作为总裁，自然认识黎曼，但还是把话语权递给了顾子阳。
顾子阳笑了笑，牵着黎妙往前踏了半步，“妈，大哥，这是我的——妻子，黎曼。”
“妻子？！”孟娟惊呼，顾恒也有点懵，但顾子阳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黎曼鞠躬：“您好。”
孟娟被她冷清的声音冰了一下，瞬间回神，两步冲到了顾子阳身边，拉着他的胳膊把他和黎曼分开，面色不善地瞪了黎曼一眼，对他道：“阳阳，这怎么回事？妻子？你们结婚了？”
顾子阳点头：“是的妈，已经领证了。”
孟娟：“你在跟妈开玩笑吗？太胡闹了！你不是说你们已经……”
顾子阳：“妈，那是过去的事了，您就别再提了，现在她是我的合法妻子。”
“你……”孟娟指着他“你”了好几句，竟是连句责备都说不出，只得恶狠狠地瞪黎曼。
黎曼装看不见，倒是顾恒很快反应过来。正值孟娟怒气值爆表，他在一旁拍了拍顾子阳的肩，淡笑道：“结婚就不是小孩了，得多顾家，万事商量着来，别耍小性子，知道吗？”
顾子阳牵了牵嘴角：“知道了哥。”
顾恒欣慰地点头，转向黎曼：“今天有点突然，什么都没准备，弟妹别见怪啊，下次，下次一定把贺礼补上。”
黎曼接收到他的善意，笑着颔首，刚要说些漂亮话聊以感激，孟娟却声音尖锐地斥道：“什么弟妹？胡叫什么！谁承认她是我顾家的媳妇了？！”
顾恒早已不在意孟娟对他的偏见，兀自耸耸肩不吭声了，顾子阳却忽然开口道：“妈，您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我说的不明白吗？我不承认她！”孟娟愤恨地说。
顾子阳眉头紧锁，深吸了一口气，暗自握紧了黎曼的手，惹得她微颤，他正色道：“妈，黎曼是我的选择，是我妻子，以后有我就有她。您说您不承认她，是说您不认我这个儿子了？”
闻言，黎曼微愣，按照她对顾子阳的了解，他虽算不上妈宝男，但还是很乖的，哪怕不满意母亲的强势，也不会有所顶撞，充其量耍耍小聪明糊弄过去，她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强硬地顶撞孟娟。
不仅是她，孟娟也吓了一跳，盯着他看了好半天，不敢置信道：“阳阳，你怎么能这样跟妈妈说话？你现在敢冲妈妈大呼小叫了？你怎么变成这样，是不是这个女人教你的？”
黎曼：“？”关她什么事？她又不是□□。
顾子阳拧眉：“什么这个女人。跟她没有关系，妈，请您尊重一下黎曼可以吗？”
孟娟：“你！”
顾恒抬手拦了一下，劝道：“好了好了，子阳，客气一点，有话好好说，别吵。”
孟娟一巴掌拍掉他的手，嚷道：“你闭嘴！这个家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份儿了！”
顾恒被训斥也没有还口，只是有几分哀怨地看了她一眼。
倒是顾子阳倔脾气上来了，打抱不平道：“妈！您干嘛老是对哥这个态度？他是我哥，是爸的儿子，怎么会没有他说话的份儿。爸过世以来，家里什么不是大哥在打理？要是没有我哥，您以为这个家和顾氏还撑得住吗？”
孟娟听闻他为顾恒说话，更是火冒三丈，气得手都在发抖，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她一直为顾子阳做尽打算，就是希望他能继承公司，可谁知他本人没这份野心把机会拱手他人就罢了，现在更是在替“强盗”数钱，她怎么能不生气。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妈身体不好，别再说了。”顾恒连忙拦下顾子阳，压低声音对黎曼说：“弟妹，帮着劝劝。”
黎曼面色古怪地指了指自己，忍不住撇嘴：“我？”
她不主动吵架就不错了，让她劝架？
见顾恒点头，黎曼表情更奇怪了，无可奈何地硬着头皮拽了一下顾子阳的袖子，生硬地说：“别嚷了。”
顾子阳一愣，随后叹了口气，竟真的收敛了锋芒，主动示好般帮孟娟拍了拍背顺气，扶着她坐下，声音缓和下来说：“妈，您消消气。”
正好这时，管家过来告知大家晚餐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就餐。
他让顾恒先带黎曼去餐厅，他和孟娟一会再去，随后挨着孟娟坐了下来。
顾恒无奈地笑了一下，只好独自招呼黎曼。
黎曼倒是无所谓，安排她坐哪她就坐哪。不过无论她在哪里，周围总是自带女王气场，丝毫不会和周围格格不入，就像她本应该属于这里一样。
她自信，高傲，不怯场。
顾恒不像孟娟一样有门第偏见，倒是对黎曼的印象不错，亲自帮她倒了杯茶，打趣道：“我看你一点也不慌。”
黎曼看看他，淡然一笑：“有什么好慌，左右不过是不喜欢和更不喜欢。”
顾恒闻言也笑：“弟妹还真豁达。”
她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淡声道：“顾总彼此彼此。”
顾恒微怔，旋即自嘲地笑了起来：“让你见笑了，我妈脾气不太好，望你海涵。”
“海涵不敢当。”她平静地说，“毕竟是长辈，又是子阳的母亲，只要不触及底线，我不放在心上。”
顾恒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同样是顾家的儿子，顾恒和顾子阳完全不同，顾恒忠实敦厚，三十岁出头的男人，说话办事却已经老气横秋。
不仅性格上相去甚远，相貌也是平平无奇，无功无过，不过好在性格好，头脑聪明，忠厚却不单纯好骗，这些年打理公司得心应手，是很受职工爱戴的好老板。
这也是孟娟的心病，顾恒越是得力，她便越替顾子阳着急，生怕顾恒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表面上老实本分，实际上城府极深，她那傻儿子哪里争得过。
只不过孟娟准是八点档看多了，顾子阳没想争，顾恒也没想过独揽大权害他们母子。
黎曼也不认为顾恒有什么歪心思，再加上他是位不错的上司，所以黎曼对他很友好。
在餐桌边等待的空闲里，两个人自然而然地就公司财务问题探讨一二——尽管在休息时间，工作狂们仍然执着于工作……
相比现在行为完全不在她可控范围内的顾子阳，反而和老板相处更省力一些。
两人相谈甚欢，甚至还能在黎曼脸上看到一点笑容，顾子阳搀扶着孟娟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可是她已经很久没有对他笑过了。
顾子阳的表情略显僵硬，稍微咳嗽了一下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果然，黎曼抬头看了过来视线在接触到他的一瞬间，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细微变化，差点给他气得一口气没上来。
孟娟没察觉这么多，只是睨了黎曼一眼，冷哼一声坐下了，半句话都没说。
这倒让黎曼意外，不知道顾子阳跟她说了什么，孟娟居然没嘲讽，还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和她吃饭，不可思议。
不过，吃饭期间，黎曼很担心孟娟这白眼翻得，眼珠子会不会掉出来？
自老董事长过世后，餐桌主位一直空着，四个人两两坐在方桌两侧，孟娟的脸色总不太好看，黎曼猜测其原因，大概过去一直是她挨着顾子阳坐，今天不仅要挨着不受待见的养子，还要看自己的心肝宝贝和一个不顺眼的女人坐在一起，八成气都要气死了。
你气任你气，黎曼心安理得地吃饭。
但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感觉身边的气压也很低呢？母子俩吵架了？
“妈，喝点汤。”顾恒贴心地为孟娟盛了一碗汤，无视她的白眼，转而问黎曼：“弟妹，怎么光吃饭不吃菜啊？不合口味？”
“没有。”黎曼礼貌地笑，心想：我怕伸筷子会让您母亲的眼珠子掉下来。
顾恒委婉地表达歉意：“今天实在没想到你会来，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下次来之前说一声，让后厨准备几道你爱吃的。”
黎曼摇摇头，正想说没有不爱吃，孟娟抢先一步阴阳怪气：“什么爱吃不爱吃，你少在那装会做人的。人家要注意保持身材，哪稀罕吃我们这些东西？”
顾恒眨了眨眼，恍然大悟般“噢”了一声，兀自笑了笑：“这倒是我不解风情了。”
黎曼也想翻白眼。
顾恒：“晚饭是不宜吃太多高热量的食物，那喝点汤吧，萝卜羊肉汤，滋补。”
顾恒怕她见外，直接起身拿起她的汤碗，盛上两勺又放回她面前，坐下说：“咱家煲汤的师傅是广东人，汤煲得一绝，尝尝看。”
黎曼扯了下唇，尝了一口，点头道：“味道很好。”
顾恒：“喜欢就好——子阳，别光顾着自己吃啊，多照顾照顾弟妹。”
“哦，”顾子阳扒拉着碗里的饭，嘴里还塞着食物，含糊道，“我看大哥照顾得挺好的。”
顾恒：“这，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顾子阳耸肩：“没什么。”
顾恒无奈地摇头，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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