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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萧寒许久都没有回应。
黎妙懊恼自己藏不住心事，让气氛尴尬，但他却开口，声音很低：“是吗，其实我也会不自信。”
“什么？你吗？”她疑惑地问。
“嗯。”他垂眸，“黎妙，我真的很怕，怕我没有能力挽留你，怕你再也不会笑了。”
黎妙伏在他胸前微愣，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的衬衫。
萧寒在她面前总是一副无所不能的模样，遇到什么问题都能解决，以至于时常让她忽略他也会难过，也会无助。
可那不过是想让她心安，不愿让她看到他脆弱的一面罢了。
她咬了咬唇，暗自下了决心，轻声说：“我今天一早就吃过药了，感觉还好……比之前都好。”
“嗯，我知道，我知道你很棒。”
“不过药快没有了。”
“没关系，我们再买。”
“我……我觉得我现在可以接受治疗了，想去看医生。”
“嗯，陪你去。”
“今天就去？”
“好，今天就去。”
“萧寒……”她顿了顿很长一段时间，信誓旦旦地说，“我一定会好起来的，你要等等我。”
轻轻的一句话，既是一句保证，又像是一颗定心丸。闻言，萧寒轻笑出声，双手把她搂得紧紧的，“嗯，我一直在等。”
黎妙当天就在萧寒的陪同下去了医院，面诊的医生是个温柔的中年女人，经过一番检查和交谈后表示黎妙目前的状况不错，继续保持一定能康复。女医生给她开好药，临走前又是好一顿夸，夸得黎妙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等从医院出来，她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感慨道：“今天的雾霾还挺新鲜的！”
萧寒笑了一声，牵她的手回家。
第74章
这两天萧寒欠下的工作有点多，于是从医院回家后，他回屋办公，黎妙决定收拾一下东西，顺便收拾收拾最近的心情。
她整理旧物的时候，偶然间从书橱最下层翻出了曾经考研用过的教材，她随便翻了两页，出神地望着书页发呆。过了一会，她眨眨眼，从地上爬起来，走到萧寒房门口叩了两下门。
萧寒抬头询问地看她。
黎妙有点忸怩：“你在忙吗？”
“没事，怎么了？”萧寒直接放下了笔。
“我想弹琴，但会打扰到你……”
萧寒倒没想到她有这个兴致，欣然道：“不会，我抗干扰能力很强。”
黎妙不好意思地呲了呲牙，揭去罩布，在琴凳上坐下来掀开琴盖，手指随意按下一个键。
“那个，”萧寒本已低下的头又抬了起来说，“能不能提一个要求？”
“嗯？”
“可以不要《秋日的私语》吗，换一首。”实话实说，萧寒只听她弹了几回就有点阴影了，再听他怕是会抑郁。
黎妙似乎有些遗憾地“啊”了一声，坐正身子，缓缓抬起了手。
她葱白的指尖轻触黑白琴键，一支温柔悠扬的乐曲自她纤细的手指间流露而出，音色饱满明快，节奏不急不缓。她不自觉闭眼沉浸在弹奏之中，嘴角漾着盈盈笑意，丝毫没有注意到萧寒连眼睛也不眨，安静地凝视着她。
她安静地坐在房间里，却仿佛置身海边沙滩之上，伴着海风轻柔地弹琴，姿态曼妙绰约，在她身后是一片碧蓝色的海天相接。精致的五官，乖顺的眉眼，垂下的一缕碎发，任何细节都积蓄着令他心动的力量，令他移不开目光。
萧寒想：岁月静好大概也就如此而已。
曲子不长，很快步入尾声，黎妙手上的动作逐渐慢下来，用力愈发轻柔，缓缓停在最后一个音符上。
她收了收下巴，缓缓睁开眼睛，偏头看他，却见他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怎么这样盯着我看啊？”
萧寒回神，偏头蹭了蹭鼻尖，笑了一声说：“没什么，我好像高估了我的抗干扰能力。”
黎妙嗔他一眼，敲了下琴键，发出清脆的一声“咚”。
萧寒：“《水边的阿狄丽娜》，你喜欢克莱德曼吗？”
“嗯，”黎妙眯着眼睛笑，“是妈妈最喜欢的演奏家。”
萧寒自觉踩到雷，有点不知道说什么，目光闪躲，黎妙却笑容不变，摇摇头说：“没关系的。”她单手敲了一小串旋律，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偷瞄了一眼他转笔的手，问：“你会弹钢琴吗？”
萧寒摇头。
“一点都不会？”
“嗯。”
“啊，可惜。”
黎妙叹了口气，果真一脸失望的样子，萧寒不明所以。然而她望着黑白相间的琴键片刻，不死心地说：“要不要学？我教你《小星星》。”
“……我没音乐细胞。”
“很简单的！”
“……”
耐不住她一脸希冀地冲他眨巴眼睛，最后萧寒还是毫无原则地硬着头皮坐在琴凳上，她则在他身边坐下。
不大的凳子两人一人坐一半，基本是侧身完全贴着靠在一起坐，然而黎妙执念于一定要看萧寒这双手弹琴，所以一点也没感到赧然，倒是萧寒，面对眼前的庞然大物，难得显得十分窘迫。
黎妙确实认为《小星星》十分简单，毕竟只相当于幼儿园老师教给小朋友们弹奏的启蒙水平，简单几个音符而已，她想以萧寒的“聪明才智”应该一学就会了，然而——
她是万万没想到萧寒说的“没有音乐细胞”真不是谦虚……
他根本是音痴级，连看简谱都皱眉头的类型，虽然凭借强大记忆力把键位记住了，但节奏乱得一塌糊涂。
黎妙实在百思不得其解，这是一首儿歌吧，为什么会找不到节奏……
第三遍下来，黎妙忍不住道：“……领导，你没有童年吗？”总不会真没听过儿歌吧？
萧寒耳根有点红，哑然片刻后，无奈道：“我都说我没有音乐细胞了，是你非要我弹的。”
“噢，”黎妙耸耸肩，“我也没想到是‘砍苹果’那个水平的没细胞啊……”
“……啧，你过分了啊。”
黎妙吐了吐舌头，“那要再试一次吗？”
最后在她分担了左手和弦部分以控制节奏之后，终于艰难地完成了一曲《小星星》。
黎妙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莫名开心地傻笑，可能是终于圆了一个执念不已的手控梦，顿感心满意足。萧寒原本有点难堪，但看到她的笑容倒无所谓了。
谁知黎妙上一秒还在犯花痴，下一秒忽然说：“所以领导同志，你打算什么时候找到你的家门钥匙？”
萧寒神情蓦地一僵，额角跳了两下，抿着唇偏头看她，只见后者一脸戏谑地朝他扬眉，像极了他曾经调侃她的样子。
“我不是没办法吗。”萧寒叹了口气，“你这是大脑重新运转了，就开始没完没了调侃我？”
黎妙当然明白他是一番苦心，之前顾不上想，如今想来诸多不便，萧寒必定为她耽误了许多事情。既然决定好了要向前看，她自然不会在这种事上装傻了。
不过，偶尔逗一逗领导同志还挺有意思的。
“嘿嘿，那——”黎妙把琴盖小心地放下，双手撑在琴盖上，懒洋洋地问，“你今晚还要留宿吗？”
萧寒喉咙上下动了动，心说：这丫头就是故意的。
既然如此他也不客气，装模作样地扯了扯领口说：“如果你邀请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黎妙脸一红，推了他一下：“讨厌。”
萧寒笑了声，正经地问：“你自己可以吗？”
黎妙敛起那副玩笑样子，微垂下眼帘：“萧寒，我不瞒你，其实，还是很难过，很想奶奶，光是想一想就快要哭出来了。”
他握住她的手，无声地给予她安慰和温暖。
“这样说可能有点矫情，但是……奶奶是我这二十多年来的支点，是我活下去最大的意义。她离开了，我一时慌了手脚，甚至差一点做傻事。”黎妙回握着他的手捧起来，额头在他凸起的指节上蹭了蹭，轻轻抵着他的手，柔声说，“但我想现在不会了，也许我找到新的意义了。”
他疑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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