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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妙的脸贴在他胸前，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抖，忍不住轻轻地叫他：“萧寒？”

    他的声音很闷，鼻音有点重，从她肩头的围巾里传来。心跳声就在她的耳边，节奏全是乱的。

    她这些天说得最长的一句话，居然是，让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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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路行人纷纷侧目，多以为又是一对缠缠绵绵的小情侣，却不知萧寒正在承受怎样的迷茫与绝望，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每天都在心里不停地问自己“怎么办”，可问来问去依旧无计可施。

    所以她在做什么？她在自残？平时装作无事，其实偷偷一个人用这种方式宣泄痛苦？还是单纯寻求刺激？

    黎妙说不清她是什么感觉，集中精神思考对她来说有点困难，只是心里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涩意。

    即使浑浑噩噩她也明白，萧寒是个责任心极强的人，绝不会轻易说出要离开的话，所以这次，她多少有点希望他明白，长痛不如短痛，借此机会离开就好了，以免自己成为他的拖累。

    他定定地看着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的头深埋在她的颈肩，勒着她的力气大得几乎让她无法呼吸，刚刚打过针的手臂也胀得疼，但黎妙没有挣扎，反正她已经对这种程度的痛觉麻木了。

    黎妙点头欲走，萧寒却仍站在原地，额角狠跳了两跳，猛地一下拉住了她的手臂。

    许久后，她呼了口气，说：“对不起，我让你很累是不是？”

    “我——”黎妙垂下眼帘，表情淡淡的，声音也淡淡的，“我怎样都好。”

    “萧寒，”她稍稍低下了头，抬手轻轻地攥住了他的大衣下摆，说，“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黎妙下意识抬头看他，不觉一惊——萧寒的表情狰狞，脸泛着红，看起来像是气急了，可看他的眼睛，却又像快要哭出来似的。

    他鲜少在她面前表现出极不冷静，哪怕是面对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镖时也是镇定的，像今日这般风度全无、口不择言，属实难见。

    他只感觉耳边像有什么东西在不住地叫嚣，再这样下去，他才是快要崩溃了。

    “是我不好，如果很累的话，离开也可以，没关系的。”

    萧寒拧眉看了她好一阵子，这下连气也叹不出了，无力地闭了闭眼睛，说：“那回家吧。”

    黎妙这才看清他猩红的双眼，眸中满是痛楚。她勉强弯了弯唇，抬手抚上他的脸，笑容发苦，连声音都带着内疚：“不好吗，你明明可以不用这么辛苦。”

    萧寒身体一僵，扳正她的肩膀让她直视自己，不敢置信道：“你想让我走？”

    “怎样都好？怎样都好……”

    他微微一愣。

    黎妙缓缓垂下了眼帘，盯着被他握在手里的手，喉咙动了两下，语气怯懦地说：“不能回家吗？我冷……”

    黎妙沉默，放在他腰侧的手缓缓攥紧了，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苦笑了一下。

    黎妙：“我知道。”

    萧寒的样子看起来简直要疯了，果断摇头：“不好！哪里好？你……”

    “别说对不起。”萧寒像是力气用完了一样，低头抵住她头顶的时候，力度控制不住的重，他双手捧着她的脸，闭着眼睛喃喃，“你个骗子，我不原谅你。”

    她吓了一跳，毫无防备地被他一把扯进怀里，用大衣裹住，紧紧抱着。

    “对不起，真的……”

    最近他发觉自己甚至焦虑到控制不住地去口袋里摸烟，下一秒却发现已经戒了，忍不住苦笑。

    她的声音很轻，如她这段日子消瘦的身形一般，轻得像一阵风一样毫无力度，却一个字一个字砸在萧寒心上，砸得他心痛。

    尽管从不想伤害他，黎妙却也清楚，自己总是在伤害他。

    第69章

    萧寒扳着她的肩膀激动地反问：“你知道？所以才希望我走？我走之后呢，你要干什么？”

    “既然你知道了，就该明白，我……”黎妙云淡风轻地笑了一下，话锋一转，“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虽然我总是迷迷糊糊的，但我都知道。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但我……很抱歉。”

    “对了，我真是傻了，你那么聪明，当然早就知道了。”

    可她从没见过萧寒这样子，她没办法装成看不到。

    “……嗯。”

    黎妙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原来真的有事情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还是难于登天。

    萧寒缓了好一会才开口，却是无助地呢喃，嗓音喑哑：“黎妙，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在喵喵还小的时候他矫正过它，所以它从不会乱咬东西，更不会咬人，今天会咬伤她，一来也许是黎妙做了什么吓到它的事情，二来，恐怕也有血腥味刺激的原因，只是他方才一时慌乱没有想到。

    萧寒重复了两遍她的话，忽然掐得她的肩膀生疼，呼吸也比刚才还要重，粗鲁地说：“你知道？你知道个球！”

    这些天的压抑和痛苦，大概在看到那些或红或紫的伤痕的瞬间，通通以原来数十倍的效果翻涌了起来，宛如最后一根稻草，压得他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