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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注意到黎妙几不可闻地皱了下眉，虽然不顶多大用，但还是把她往身后挡了挡，有些突兀地问：“你怎么回事？”
“嗯？噢，我和以前变了特别多是不是？他们都这么说。”顾子阳看了眼被萧寒挡着只露出半张脸的黎妙，笑了笑把烟掐了，“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黎妙摇摇头。
“寒哥，你还真上心。”他意有所指地说，自嘲地笑。
萧寒没什么表情地静坐，眼神示意黎妙别急。
沉静了一会，顾子阳才又开口说：“没怎么，被甩了而已。”
黎妙愕然，如果她没理解错，就是被她那个冷酷无情的姐姐甩了吧？
顾子阳：“没错，就是你姐姐。”
黎妙：“……”她没有把想法打在公屏上吧？
顾子阳兀自说：“我还以为她是不同的……她和其他人一样，嫌我幼稚，说我像个小朋友一样，大概……大概我真的让她觉得很烦吧。”
“寒哥，你知道的，我一直对家业没兴趣。我知道妈不喜欢大哥，但我没那个心思，她还真能逼我继承吗？我本来以为，大哥对我不错，以后公司有他在，我就混个闲职，也挺好，还自由。”
“但是……要是她不喜欢，再好也是不好的。”
“我最近都在努力工作了，努力到……恐怕大哥都觉得我要和他抢。我只是，想试着达到她的标准，尽管她根本没给过我标准，可能就是想有个盼头吧。”
“所以呢，”顾子阳笑着偏头，“寒哥，我就信你，你说我现在，有成熟稳重一点了吗？”
萧寒面无表情的时候眼尾总是低垂，眉眼带着点冷，淡淡地说：“没有，像个赌气的孩子。”
顾子阳看似不在意地笑了一声：“是吗。”
“嗯，”萧寒眼帘微垂，“真正的成熟至少应该明白自己在干什么，认为被误解了就去证明自己。而不是穿上大人的衣服，抽烟喝酒装深沉，很蠢。”
顾子阳的笑容顷刻褪了下去，表情看起来有些颓丧。
萧寒没再多说，拉着黎妙起身，顺带从顾子阳手里夺过烟盒，随手扔进桌边的垃圾桶里，说：“不适合你，别再抽了。”
说完，他也不管顾子阳是什么反应，直接揽着黎妙走了。
“这这这、这就不用管了吗？”黎妙被他推着，茫然地指指身后，有点不忍心去看顾子阳满目疮痍。
等走出一段距离，他才随便找了个吧椅，长腿一曲坐下来，饶有兴致地问：“怎么管？”
黎妙语塞。
“这是他自己的事，我一不是月老，二不是红娘，怎么管？”
“那……”黎妙底气不足地嘀咕，“我们的事，香香不是也管了嘛，你这是厚此薄彼……”
萧寒气得笑了一声，“你还真敢说，那是因为谁跟我闹别扭的？”
“……”
黎妙自知理亏地闭上嘴，不过萧寒也没想计较这个，把话题拉了回来：“子阳和你姐的情况不一样，你姐不喜欢他，你让我怎么办？说媒牵线可不是我的强项。”
“可是……”
“可是你就是看他惨兮兮的于心不忍，对吧？”萧寒接过话茬，“那这样吧，既然有这层关系在，不如你去劝劝你姐，让她和顾子阳试试？”
“……你这是送我上刑场。”
萧寒笑：“你不想去刑场，就送我去？”
黎妙鼓了鼓嘴，“不是嘛，那你好歹安慰两句，温柔点吧？人家失恋了哎。你可好，还撂狠话！”
萧寒不解：“我说什么狠话了，刚才不是挺温柔了？”
……领导可能对温柔有点误解。
黎妙想了想，决定换个说法：“你看你现在和我说话，跟刚才完全不一样啊，刚才就很……冷酷。”
萧寒理直气壮地说：“这当然了，他凭什么能让我用跟我们家小姑娘说话的语气交流啊。”
“……”黎妙无话可说。
这时，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一串陌生号码。
黎妙往旁边走了两步接起来，“喂，您好……医院？”
第56章
萧寒随手把玩着吧台上的杯子，听到“医院”两个字，偏头看了过去，下一秒，他便看到她的表情瞬间崩了，手机从手中滑落，应声掉在了地上。
他额角一跳，走过去捡起她的手机，电话已经挂断了。
萧寒：“医院打来的？出什么事了？黎妙？”
黎妙应声抬头，但表情还是那样，看向他的眼神无神又呆滞，微启的双唇像是无声地说什么，又好像在发抖。
萧寒扶住她的肩膀：“怎么回事？跟我说，你……”
“我先走了……”她喃喃打断他的话，动作十分不协调，近乎神经质的不知所措。
“什么？你要去哪……哎！”
黎妙根本是无意识地推开他，转身朝着大门跑了出去。
玩得正高兴的一众人都看呆了，门口的服务人员连句送宾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萧寒抬脚要追，却又想起外套都放在一边沙发上，这个季节，她不穿外套往外跑非冻出点毛病来。
“……Shit.”
他心烦意乱地抓了下头发，快步走到沙发边拎起两个人的外套往外追。
路过麻将桌，易诚起身拦了一下，“哎，哥，怎么回事？”
萧寒勉强稳了稳神，单手按在易诚肩上，低声说：“有点急事，我们先走了。”
易诚看出事态严重急，点点头没再多问：“小心点。”
等萧寒离开后，易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笑着摆了摆手扬声道：“来来来，咱继续玩咱的，哎！我二筒呢？大东你是不是偷我牌了？”
欧阳东：“放屁！哪个偷你牌了！你是打牌打饿了，自己吃了吧？”
场子的主角又闹腾起来，不明真相的其他人也不再揪着，各玩各的，很快把这一档子事丢到了九霄云外。
萧寒抱着黎妙的厚羽绒服，有些狼狈地单手穿上自己的外套，脚下一步也没停，一路顺着环形楼梯往下——他想黎妙不认路，慌忙情况下一定会走来时走过的楼梯。
他已经跑得很快了，但一直赶到会所大门口也没找到她。
萧寒急得脑袋冒火，他从没见过黎妙那个样子——她大多数时候还是沉得住气的，虽然有时惊慌，有时无措，但她的眼神从未像今天这样让他心惊过，是恐慌，面对死亡之前的那种恐慌。
他有十分不好的预感，所以一刻也不敢耽误地寻找她的身影。
站在大门口，当完全失去方向指引时，萧寒强迫自己冷静，抬脚右拐。没跑几步，终于发现了那个小身影。
只是一颗心还没来得及落下就又提到了嗓子眼，他几乎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公路，一把将正穿梭在车流中的黎妙拉进了怀里，用力箍住她，把她的头按在胸前。
黎妙呆呆地被他按着，隐约听到身后传来“呼呼”的风声，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闷哼，感觉到他身形微晃了两下。
等那车开过去，萧寒才把她从怀里拎出来，动作粗鲁地扯着她的胳膊，大步拖着她到路边。
萧寒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她，心跳如擂鼓般一声接着一声，震得他心烦意乱，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他暴躁地扯下自己的领带，似乎还觉得不够，又把领口的扣子拽开一颗。
黎妙还懵着，但总算在他难以忽略的怒视中恢复了一点意识，抬头愣愣地望着他铁青的脸，恍惚地回忆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萧寒……”
“别叫我！”
萧寒简直要气疯了，这会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然而看她被他一声低吼震得打颤，满肚子怒气想发也发不出来。他抬手冲着旁边无辜的路灯杆“咣当”砸了一下，粗喘了两口气。
黎妙抖了两下，不动也不吭声，脑袋垂得很低，眼睛通红，好像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她的肩膀本就窄，又只穿了一件毛衣，更显得弱不禁风。
看她的样子，萧寒虽然心疼，但此刻也实在温柔不下来，于是展开她的外套抖了抖，动作冷硬地裹在了她头上，连羽绒服带人一起捂在了怀里，闷声说：“行了，不许哭。”
黎妙被包裹在他和衣服中间，周围的光尽数消失了，只有零星光点从缝隙中漏进来。
大概是她还算乖地趴在他怀里没乱动，总算让他安心了一点，抬手拍了拍她厚厚的羽绒服，问：“出什么事了，跟我说。”
黎妙沉默了一会，声音破碎地说：“奶奶晕倒了……很严重，在医院抢救……”
萧寒眉心轻蹙，大概明白了她怎么突然疯了似的，但一点也没有放下心，心反而一阵阵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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