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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说完后良久，久到黎妙已经想为自己的嘴快把舌头咬掉的时候，萧寒终于叹了一声：“胆子倒是不小。”
黎妙抿唇，小心翼翼又委屈巴巴：“那个……我现在收回刚刚的话还来得及吗？您会开除我吗？会扣我那点可怜的实习薪水吗？”
萧寒盯着她足足看了有半分钟，转头看向窗外，看似淡淡的，语气里却是掩不住的笑意：“我至于这么小气？”
黎妙呼了口气，暗自庆幸：那就好、那就好。
车子抵达目的地的时间刚好，两人在酒店门口下车，林卓驱车去停车场待命。
黎妙站在原地左顾右盼，头一回接触这种情形，多少有点茫然，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的萧寒正端着胳膊等她把手搭上来。
半晌，他忍不住咳了两声，侧目而视。
黎妙歪头看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萧寒叹气，直接拉过她的手腕搭在自己的手臂上。
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吓得黎妙一个激灵，虽然只有短短几秒钟，但他掌心灼热的温度还是让她的心莫名狂跳不止，仿佛下一秒就会脱离胸腔一般。
她看向他的手臂，隐约有种十分熟悉的感觉了，这种感觉仅仅维持了一瞬，她还没来得及找到相关的记忆就消失不见。
来到会场大厅，虽然黎妙从前对商务财经并没有了解，但经过最近的补课，她居然也能在现场的人中认出几个杂志上的熟面孔，不禁感慨。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上流社会？像她这样的小透明，放在人群中直接被虐成渣渣。
不过，其实她很没有自觉。
萧寒为她选的衣裙很大程度上凸显了她的优势——裸粉色的连衣裙衬得水润的皮肤更显白皙，无袖的蕾口领口下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裙摆及膝，露出纤长的小腿，最外层两层轻柔的薄纱及至脚踝，随她的脚步荡漾着缱绻的弧度。
“在想什么？”萧寒蓦地出声。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那边几位有点眼熟，可能在什么杂志上见过。”
“想认识一下吗？”
黎妙果断摇摇头，但考虑到也许工作需要，又问：“我需要认识吗？”
萧寒盯着她看了几秒，解释说：“这样的场合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机会，所以想多认识一些人、构建社交圈子，也很正常。”
“为什么？”
“自然是为未来考虑，获得更好的事业资源，或者，选择伴侣。”萧寒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偏开目光说，“所以如果你有意，今天机会难得，我可以帮你引荐。”
“我？”黎妙指指自己，猛摇头，“不用了不用了。”
“怎么？”
“再难得的机会，我又不从商，用不到的。能得到这份工作已经很幸运了，我只想做好它。另外，”她顿了顿，稍低下了头，“人生伴侣的问题嘛，我还没想过。”
“再说，”她说，“那些人再强，也强不过眼前这位啊，何必舍近求远呢。”
萧寒微怔，眸色深沉地直视着她的眼睛，倒也知道她直率的话并非指“人生伴侣”的问题，半晌笑道：“真没看出来，拍马屁的功夫还是不错的。”
“呃，不是！我是说真的，不是恭维！虽然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学，但我现在就发自内心地觉得您特别优秀。”
说完黎妙又发觉当面夸人确实太像拍马屁了，低头讪讪地摸了摸鼻尖，于是她错过了萧寒百年难得一见的不好意思。
按理说这种话他也不是头一回听了，但黎妙的眼神充满了憧憬，他实在无法把她的话和其他阿谀之词相提并论。
黎妙头一回参加商业酒会，四处瞧着，看什么都新鲜，忽听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阿喵”，她倏地回头，长发拂过了萧寒的手背，有点痒。
她才刚一回头，就被一道刺目的白光闪了下眼睛，黎妙下意识抬手遮挡，萧寒则皱了皱眉。
“香香？”待她看清来人，不觉惊讶了，佟香正举着相机冲她笑。
“认识？”萧寒略看了一眼佟香。
黎妙点头：“是我的好朋友，她是记者。呃那个，我……”
萧寒松开她的手：“去吧。”
黎妙感激地点头，凑到佟香身边，对着正在看相机的她小声嘟哝道：“香香，你怎么在这？还随便拍照，吓我一跳。”
“怎么是随便拍呢？我有牌儿的！”佟香扬了扬挂在脖子上的工作证，随后把相机屏幕给黎妙看，“哎你看，我拍得不错吧？很般配啊！”
黎妙推了她一下，一边说着“别胡说”，一边伸了伸脖子，眼珠子都快贴到屏幕上了。
不得不说……藕粉色和他的黑色西装，确实有一丢丢配。
一定是黑色百搭嗯。
佟香得意地按了两下机器说：“别急，等我回头发给你昂！”
“谁、谁急了！不过你还没说呢，你怎么在这？昨天没听你说。”
“噢，听说你要来，我就跟组长主动请缨咯！”佟香凑到她耳边坏笑，“这不是没见过你家流批的领导，想来观摩观摩——你别说，还真帅！”
黎妙“哎呀”着拍了她一下，“别闹了，照片不要发出去！他好像不喜欢被拍……”
“啧啧啧，够护着的啊？好啦我知道，只发给你，不外传，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嘿嘿！不过你也不错啊，刚才差点没认出来，这裙子有点好看呀，比什么黑色正装好看一百倍！”佟香小声说，“不便宜吧？”
黎妙瘪嘴：“可不是吗，算是还不清了……”
佟香诧异：“还？所以是你们领导给你买的？”
黎妙：“是啊。”
佟香嘴巴张成圆形，好一会才促狭地笑了起来，“好的了解。”
黎妙：“了解什么？”
佟香：“没什么！哎，你们领导一直往这边看呢，你要不要快回去？”
黎妙回头看看萧寒，他果然双手插兜，神情淡淡地望着这边，她飞快地冲他弯了下唇，问：“那你呢？”
佟香晃了晃相机说：“我还有几组照片，拍完就回去交差了，你去吧。”
走之前，佟香回头冲她挤眼睛：“别玩太晚了哦！”
黎妙恨恨地咬牙，回到萧寒身边，按照离开前那样主动把手放回他手臂上。萧寒怔了怔，看她一眼，黎妙无辜地回看，然而一接触到他的视线瞬间回过味来了，连忙收手，却被他按住。
他清了清嗓子，唇角丝丝笑意，说：“既来之，则安之。”
黎妙脸微微泛红，心说：这句词不是这样用的……
一声感叹响起，易诚牵着一名长发女子缓缓朝他们走过来，单手搭上萧寒的肩膀，眉开眼笑地说：“哎我的大设计师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放我鸽子不来了呢！”
萧寒无比嫌弃地拍掉他的手，顺带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你早说我就不来了。”
“哎别呀别呀，来都来了好歹填饱肚子吧？”易诚探头看黎妙，笑道，“黎助理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呀！”
黎妙不太适应易诚的揶揄，搭着萧寒手臂的手下意识收紧几分，易诚正要上前，萧寒却一偏身半挡在黎妙身前，横他一眼。
易诚自然了解萧寒，这眼神意味再明显不过了：退后，别找揍。
他“啧”了一声，乖乖后退一步，挽起长发女子的手。
萧寒看了眼那女子，冷冷道：“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多明显啊，蹭吃蹭喝蹭美人儿!我刚认识的小模特，美吧？”易诚边说边揽着身边的女子往怀里带，听她小声嗔了一句“讨厌”，易诚痞气地呲了呲牙。
黎妙浑身不自在不知道该看哪里，只好满天乱看，而萧寒显然已经习惯了，冷声提醒：“低调，让董事长看见没你好下场。”
易诚果然露出了忌惮的表情，左右打量了一下，低头和女子耳语两句，那女子便娇笑着离开了。
易诚双手插兜，叹气：“唉，我都快三十了，老爹还连这些都要管，真是的！”
“你但凡知道收敛，少搞点桃色新闻丢他老人家的脸，他也不至于天天找你麻烦。”
“嘿！我说萧寒，咱是不是兄弟啊？你怎么老跟我对着干？”
“我都行。”萧寒牵了黎妙就走，完全不理会易诚在背后瞎嚷嚷。
黎妙汗颜，“放着总裁不管没问题吗？”
“不用理，一会就消停了。”
“……”黎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果真没眼看，总裁非但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还挺欢乐，让人不由得腹诽总裁八成是有受虐倾向。
不过不看没注意，这一看黎妙才发现……他们的回头率好像有点高啊，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声咕哝：“他们看我们怎么像看稀有动物似的，一直都这样吗？”
萧寒偏过目光看她，思忖片刻后开口：“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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