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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他跃下马头,将安贤的脑袋捧在手上,高举过头,朝安适跪下,大声道,“启禀皇上,臣方若辰,不辱使命,已将逆臣安贤斩首。”
身后大军几乎于同时“霍”地跪下,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声震天动地,响彻云霄。
安适挥手,“平身!”
所有士兵同时站起,整齐划一如同一人。
安适微笑,转向方若辰,“若辰,你这次做得很好,朕即刻恢复你的爵位,赐回宅邸,并派人将老夫人和两位公子送回。另官升一级,为兵部尚书,执掌吏部。并赐黄金万两,由你分给飞虎军将士。”
方若辰跪地谢恩,“谢主隆恩。”
安适点点头,转身下楼,回了后宫。
余下的反贼没了领袖,又被飞虎军团团围住,当下只能绝望地面面相顾。
安适的阴狠毒辣,早在他与五皇子争夺皇位之时,便已然天下皆知。
正在犹豫该束手就擒还是慷慨赴死以免皮肉之苦,却见城楼上出来了一位公公,大声宣读安适旨意,“宣皇上口谕,凡降着,官复原职,既往不咎。不降者,杀无赦!”
旨未宣完,谢恩的人已经跪了一地。他们中有许多是看不惯安适近来作为才起反心的,既然已知安适是在用计,自然愿降。而剩下的,不过乌合之众,自然树倒猢狲散。
很好。方若辰告诉自己,这是最圆满的结局。
尽管心中那个未曾结痂的伤口,正在悄然开裂,鲜血奔涌,痛得他,不能呼吸。
第 39 章
不管怎样惊心动魄的厮杀和争斗,一旦过去,便似天边的浮云,散了,便留不下任何痕迹。
才是午后,今天早晨发生的事仿佛已经在京城的上空蒸发,城门下的街市,人群一如既往地熙攘来往,而城门之上那具早已风干的尸体,在陪伴他们度过了近三个月的时光之后,早已经不是值得仰头观望的新闻了。
方若辰默然而沉重地走上城楼。
解下披风在地上铺好了,慢慢地将吊在城门上的尸体拉上来。
指尖止不住的颤抖,必须咬紧牙关,才能压下眼中快要溢出来的湿意。
理顺她凌乱的发……每天清晨,她都会比自己先起身,坐在梳妆台前梳发。她梳得极慢,碧色玉梳,青葱玉指,在丝丝缕缕的墨发穿行。小半个时辰,却只梳成一个最简单的髯。她又不爱繁琐的首饰,至多在发上贴几朵钿花。素雅干净。
衣裳破了……她素来爱整齐,人前绝计不肯失了礼仪,莫说破了,便是有一条皱褶也不容许。又不爱鲜艳,有时安适赏了他些上好的料子,他有心给她,她却嫌艳,随手给了下人。可不知为什么,那一身的素,在他眼里,总比任何颜色都要耀眼。
真的,不肯再陪着他了吗?
是他不好,不该没看好她,让她从清水庵跑掉。本来跟安适说好的,会把她跟娘一起保护起来的。
是他不好,不该贪恋与她相聚的时光,让安适找到她。
都是他的不好,他曾说过,要好好照顾她一辈子的,曾说过会一直陪着她,不让她一个人的……
他的娘子,从来便温顺,从来懂事,从来明理,从来通透……他已经这般忏悔,这般懊恼,这般心痛,她可否原谅了他?
可否,可否,再赐他一个奇迹,让他可以,再不放开她?
让他可以,用尽余下的半生,陪她种花?
不管他人园中,如何缤纷,他只陪她种一株花,只爱她这一株,可好?
……
什么时候,身旁多了个人,静静地站定,等他抬头看她。
方若辰只觉心口一窒,猛然抬头。
她淡淡笑着,一如往日安静恬淡,“可以把它给我吗?我想将它好好安葬。毕竟,它替我在城门上,呆了这么久。”
“娘子……”方若辰在呆愣许久之后,终于猛然立起,狠狠地将她压进怀里。
“娘子,娘子……”千言万语,在喉间千缠百绕,却只剩下无语凝噎。
潘婧倚进他熟悉的胸膛,轻声道歉,“对不起,相公,让你担心了。”
那日他来劫尸,她其实就在这里看着。安适说要让她看,他的心。
于是她便在城楼上,默默地看着。看着他为她厮杀,为她拼命,为她屈膝恳求,只是,一句话也不能说。
她知道其实一切不过是一个局,他和她,不过是那人棋盘中的两颗子。
可,若他甘心做那人的棋,她便甘愿陪他入局。
许久许久,他终于放开了她,捧起她的手轻吻,朝她微笑。
“有句话,我以为没有机会说了。”
潘婧抬眸看他。
他的笑容和暖,耀眼清澈的眸中带进她的影子。
他说,“我也爱你。”
我“也”爱你。一个“也”字,把她的誓言也写了进去。
至于谁先爱上谁的,已经没有必要计较了。
我爱你,所以想照顾你一辈子。
满满的一辈子,谁也不欠谁,半个时辰。
END
第 40 章
从殿前的楼台上下来,安适回到了后宫。
径入琼华院。
今日的琼华院似乎分外的安静。
刘柳已有六月身孕,但似乎从未有过作为母亲的自觉,每天都要挺着肚子,闹出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来。
步入寝宫,只见刘柳正安静地坐在窗边。
上午的阳光斜射进来,拢进大束的光芒,她坐在光外的阴影下,垂着首,看不清神情。
安适心中微讶,但未露半分,依旧笑着唤了声,“柳儿。”
刘柳抬眼看他,清灵美目里掩不住的绝望和哀伤。
“安适。”她轻声开口,又垂下了首,“刚才,我听说皇宫被围,还以为你必死无疑了。当时,我一边往宫门口赶,一边想,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就跟你一起去死……我很傻,是不是?”
说到这里,她突然笑了,抬眼看他。
安适将她的异样看在眼中,面上微笑,自然地举步朝她靠近,“柳儿说甚傻话,谁不知你是我朝人尽皆知的女诸葛……”
“不要过来!”几步之遥,刘柳突然自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抵住自己的肚子,厉声道,“安适,想要你儿子的命,就立刻给我退回去!”
安适稍稍后退一步,轻声安抚,“柳儿,这是怎么了?有话,我们坐下来慢慢说,如何?”
“怎么了?”刘柳绝望地看着他,“安适,你真当我是傻瓜吗?从我进军营,不,从你见我的第一天起,你就想好要怎么利用我了吧?什么女诸葛,不过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你故意待我好,让我对你动心,接着再用其他女人来激我,让我在一怒之下,答应了跟方大哥的婚事。你处心积虑,一步步地,把我推上红颜祸水的位置,然后顺理成章地完成跟方大哥的决裂,让他可以顺利地取得安贤的信任。好一招苦肉计!从头到尾,都只是你布的一个局,而我,不过是你选中的一颗棋子罢了!可怜我,居然以为你真的对我动过情,居然还会……爱上你……”
“柳儿,一切都过去了。你先把匕首放下,孩子是无辜的。”安适面色未变,依旧温柔地动之以情。
刘柳的泪,滴落在银白的刀刃上,无声滑落。
他什么,也未曾否认过。
“都过去了……”她轻声重复着安适的话,匕首自手上脱出。
安适疾步走上去,将她拥住,柔声抚慰,“没事了。从今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没有以后了,安适。”她在他怀里开口,语气里,从未有过的清冷,“因为一切都过去了。刘柳死了,她对你的爱也死了。那个傻傻的,被你利用了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刘柳,再也不会回来了……”
……
半年后,安适的第一个儿子出生,安适赐名为“寿”,封为太子。安寿之母刘柳母凭子贵,被破格封为贵妃。同年,丞相上官仪之女上官氏被册封为皇后。
安寿八岁,亲眼看着再次怀孕的母妃笑着喝下父皇的另一个宠妃送来的莲子羹。
当晚,母妃被宣告流产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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