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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氏自己的感触,实在不足为外人道。
因为有刘老夫人的疼爱,这一个月来潘婧基本上已经接手了镇国公府的所有家务,包括她费尽心思,才让刘老夫人交给她的采买事务。前些天潘婧身边的丫鬟翠兰过来,让她把手中的帐本交给她,说潘婧要过目。这些年她利用手中的权利敛聚了不少钱财,但帐面从来做得漂亮,所以很干脆地将帐本交给了她。没想到帐本当天就被退回来了,翠兰带回来的话是帐目太乱,夫人让她再整理整理。
箫氏对自己做的帐很有信心,想潘婧大约是为这些日子方若辰对她的偏宠故意为难她,于是将帐本整整齐齐地抄了一遍,让翠兰带了回去。
第二天翠兰又过来了,不是还帐本,而是让她过去。
跟着翠兰来到东院。
东院也是刘老夫人住的地方,住在这里的女人,才是真正能够进驻方家男人生活的女人。
进了潘婧的卧房,只见潘婧坐在书案后,垂首看着手中的案卷。
“夫人,箫姨娘来了。”翠兰福身禀告。
潘婧抬起头,朝翠兰点了点头,示意她下去。
府中上下都说,新夫人虽然不怎么笑,但对人很是和气,从不摆架子,遇事也从不发火,处理府中事务公正有度,是以在府中很得人心。
箫氏跟潘婧每日里都要见上几次,大多数时候她总是跟在刘老夫人身边,安安静静地,老夫人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像现在这样只有她们两人独处,倒还是头一次。
箫氏正想着潘婧会对她说什么,她又该如何应对的时候,却见潘婧遣走翠兰后,居然又将目光移回了手中的案卷。
“帐本就放在桌上,你拿回去吧。最后一次,实在弄不好我帮你弄。”那声音淡淡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起伏,却听得箫氏心中直打秋千。
“夫人,我不太明白……”
话未说完,潘婧抬起了头,对上她的眸。
她从未认真看过她的眼睛。那一潭清池通透明净,第一眼像能见底但再想看得清楚些时却什么也看不清了。
“就是,”她轻声截断了她的话,“别差太多的意思。”
她……看出来了?可这……怎么可能?
她在她惊愕的目光下移开了与她相对的视线,起身合上案卷。
“回去吧。”她说完,不再看她,径自步出房门。
从潘婧房里回来,箫氏有些坐卧不宁。
听潘婧的话似乎是已经察觉了她在帐本里动的手脚,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拿到了切实的证据。问题是,不管她手上有没有证据,很显然地她已经盯上了她,也许会凭着她在老夫人面前的分量,借此挤兑她。
箫氏越想越觉得这个潘婧心机深沉,面上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暗地里却在收集她的短处。她就说嘛,新婚期间,方若辰整整两个月没在她房里宿过,她竟然还能如此淡定,绝对是装的。
这么想着,箫氏倒是渐渐平静下来了。
毕竟,这个家真正的主人还是方若辰,只要他是站在她这边的,她自然有恃无恐。
夜里箫氏破例地连头也没梳,连方若辰进门都不曾迎接。
方若辰一进来,就将箫氏搂过,亲了一口。
他不喜欢脂粉味,箫氏便从不抹胭脂。她的肌肤天生水嫩,一张素颜,已是绝色。当然方若辰更喜欢她的安分。不会惹娘生气,也不会在他面前无理取闹。
直到箫氏将他推开,他才发现她脸上的哀愁。
“怎么了?”他问。
见方若辰终于开口,箫氏微咬樱唇,噙着泪转过了脸,“爷,你还是到夫人房里去吧。”
方若辰不悦地将她放开,坐直了身子,“怎么,你在赶我?”他可不觉得身为他的女人,有拒绝他的权利。
听出方若辰的不悦,箫氏急忙放软姿态,轻声泣道,“爷,你别气呀,我只是……只是怕夫人不高兴……”
方若辰听罢蹙了浓眉,望定她,“此话怎讲?”
箫氏欲语还休,垂首道,“爷你常到我屋里,夫人总会不高兴的……”
“你怎么知道她会不高兴?”
多年看人脸色的生活,让箫氏可以轻易听出了方若辰的微忿,但想就此停下,已是不能,因为方若辰又将问题重复了一遍,“你怎么知道她会不高兴?”
方若辰面上散漫不拘,骨子里却是一个霸道至极的男人,容不得一点的忤逆。箫氏深知这点,遂不敢不答,只能尽可能小心地措辞,低声道,“前些日子夫人让我把手中的帐本给她过目,我做了好几遍,都被夫人退了回来,所以我才以为她对我……”
箫氏低下了头,不再继续。
“娘子不是会争风吃醋的人,她把你的帐本退回来,便是你还未做好。往后她的话,你照做便是。”方若辰说完,不再多留,径自出了箫氏的房间。
直到方若辰离去多时,箫氏才缓缓地将头抬起。而后,转进里屋将真正的帐本拿了出来。
她斗不过她的。
要走进一个男人的心其实不难,难的是,得到这个男人全然的信任。
可那个女人做到了,干净利落,不着痕迹。
这样的女人,让她拿什么去与她抗衡?
第 5 章
从箫氏屋里出来,方若辰发觉自己依旧有些余怒未消。
他竟然,容不得任何人诋毁她半分。
他当然知道,他这么长时间不在潘婧房里过夜,府里的人自然会有猜疑,娘也因为这事说过他好几回了,可他……
“唉……”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正要回书房,突然听得一阵金属相击的玎玲声。已是夜半,时有时无的丁冬声竟响出些悲凄的味道。
方若辰转身往潘婧房里走,若没听错,声音该是从她屋里传出来的。
果不其然,远远地就看见潘婧房里的灯还亮着。
没敲门,只轻轻地推门进去。屋里的窗没有关,窗边多了一个铜片做的风铃,正被夜风带着轻舞。虽然不在她房里过夜,但方若辰每日都要到她这里看看。前些日子看见她要了一小堆铜片回房,闲的时候就在铜片上敲敲打打的,原来是想做风铃呀。
此时的潘婧正坐在窗前,望着那风铃发呆。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夜半的冷风一阵一阵,耳边都是风铃断断续续的声响。
而那个女人的神情,却仿佛所有的声音和事物都进不了她的耳入不了她的眼,她只安静地悲哀着,沉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走上去,将她带起,抬起她的脸,看她被愁绪浸染的双眸渐渐映进自己身影。
“……相公……”她似如梦初醒,微露惊诧。
“不高兴?”他问。
她敛了眸,垂下头去。
“为什么?”他又问。
她只沉默,不发一语。
他本该恼怒于她的沉默,偏却能感觉到她身上那如丝如缕的愁绪在空气中弥散,于是心被那丝丝缕缕的愁绪缠绕,然后变得柔软,甚至连说出的话都变得软和,“府里的人惹你不高兴了?”
她摇首。
“……想家了?”
她似微愣了一下,睫毛轻颤着,竟落下泪来。
“别哭了。”他伸出手,为她揩去泪滴。
她哭了一阵,似终于抵不住了。抓过他放在脸上的手,死死扣住,“他们……都不在了,我一个人……”
仔细想想,她嫁到方家两个多月了,除了归宁时他陪她回过一趟家之外,就再也没见过她的家人了。她自小体弱,几乎从未走出过家门,离家这么长时间了,想家也是难免的。
其实潘府离镇国公府不远,马车往来不到半个时辰的路程。但依大玄国习俗,已经出嫁的女子,若非娘家病丧嫁娶,一年中回娘家的次数不得超过两次,否则便会被认定为妇行有失。这样一来,素来循规蹈矩的她纵使再想家,也只能在这样的夜里独自哀伤了吧。
想着想着,觉得有些心疼,便将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抚,“你不是一个人。你有相公,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她听到这样的话登时停止哭泣,瞪着一双湿润的泪眼惊讶地看着他,像是完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惊疑不定的样子让他不禁莞尔,于是把自己的话又解释了一遍,“我们是夫妻,当然要相携一生。”
她又愣住,隔了许久才缓缓回神,俯首,她将头埋进他怀里,低低地说了声,“谢谢。”
他笑笑,将她抱起,放到床上。
身体触床的那一刹那,她的神色克制不住地僵了一下,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每次想碰她时她便是这样,分明不喜欢,却依旧顺从。顺从,却又分明不喜欢。
于是每次总能让他兴致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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