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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跳下双杠，踢球的少年们已经散去。

    "哦，是你……"我悠悠的念一句。

    杨睿看看天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话音未散，豆打的雨滴啪啪落在我们身上。两秒钟以后，大雨哗啦啦倾盆而下，站在操场里的两个人瞬间变成落汤鸡。

    "合，你也是天使一样的女孩……第一次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上帝带给我的另一个天使。""所以从那时侯开始，我就是她的替代品了对吗？"杨睿不再说话。我对着天空暗淡的浓云扬起脸微笑。我对爸爸说：做了别人的替代品，我不懊恼，我只是很想保护他，他同我一样，因为失去过爱的人而封闭着自己……

    "我看到桌子上用红蜡封住的心形了……是她写的，对吗？""她是个天使一样的女孩。""那我呢？""这是嫉妒？"他嘲笑我。

    "不过现在都不可能了。我想象不出自己以后的样子……"杨睿跳下双杠，双手插进口袋斜倚在我身边说："以前表妹同我在一个班，坐一张课桌，她总是夸我聪明，她说有个全班第一名的表哥是她的骄傲。于是我很努力很努力的学习，为了让她更加骄傲。每天放学她不想回家，我就陪她坐在操场上剥柳橙，看夕阳，直到天黑……""呵呵……我终于知道了柳橙的惊天大秘密……"我看着手中半个橙子，微笑着说，"作为交换，我要告诉你，你表妹也很喜欢你呢。""哦？"他抬起头看双杠上的我，像是在问：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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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急忙摸干净眼泪，跑过来扶我。一边责备着："怎么就下床了！多休息一下！""彦石，过来帮忙端一下鸡汤！"冉悦着急的在厨房喊。

    "让我替她做你的天使吧。"我抬起头看天。爸爸会在天堂里看着我吗？"有一个人对我说过，即使爱的人不在身边了，他们也不会离开我们。他们会在天堂的某处，为我们祝福的……""说这些话的那个傻瓜是谁？彦石？""呵呵……"我傻笑。

    "这孩子有轻微的心脏病，身体又虚弱……将来可怎么办啊？"对面，一个熟悉的背影埋在沙发里。

    半睡半醒间，隐隐听到细小的啜泣声。我光着脚走出去，客厅里，妈妈坐在灯下抹着眼泪。

    这时候嘭的一声巨响，大雨被炸开一道裂缝。

    回到家的时候，我只觉得头疼厉害，神志已经有点不清楚。妈妈尖叫着把我扶到床上，杨睿道了声再见，就安静的再也听不见声音。

    我的眼前忽然火光闪动，大雨中，杨睿沉沉的站着，我在他背上挣扎着："让我下来，杨睿，让我下来。"他像绣住的铁人样一动不动。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在如血样鲜红灼热的火焰里看到阵阵恐惧。我抱着他的脖子放声大哭："杨睿，杨睿，你怎么了？让我下来……"

    我和杨睿晃着双脚，坐在操场边的双杠上。他拿出一个柳橙慢慢剥开，分我一半，自己大口嚼起来。

    "阿姨不用担心，有我和冉悦在……"他厚厚的嗓音很温暖。恍惚中，我觉得爸爸又回到这个家里了。

    我腿一软坐在泥里。"怎么办？刚才跳下来挽到脚了……""我背你。"他说着蹲下身去。

    杨睿背着我快步跑在雨里。我双手撑起他的上衣在头顶上，手臂不经意碰触到他滚烫的皮肤。

    他的黑色摩托已经近在不远处了。

    "我就知道跟那家伙在一起没好事！他那么大个男的，你还说什么保护他！你看你连自己也照顾不好。活蹦乱跳一个人，才过一个小时就成这样了！"

    彦石楞了一下，眼里的怜惜一闪而过。然后跑进厨房去了。

    "悦悦，没关系，只不过被雨淋了一会……呵呵。"我强笑。

    杨睿背着我停在原地，远远看着摩托车在熊熊烈火中倒在地上。火光冲破倾盆的大雨，直指压迫着天空的大片乌云。

    第七章天使的离去

    "彦石的球，踢的比他还要好。""哦？"杨睿看我。

    妈妈，冉悦，彦石和我，四个人围着一大桌子菜，像一家人一样吃了一顿温馨的晚餐。

    彦石已经盛好一大碗汤摆在餐桌上。他喊一声："冉悦你先把菜炒完，开饭吧。"冉悦叹一口气又钻回厨房去了。

    操场上，男生们正进行一场激烈的足球赛。带球的蓝五号左闪，一个假动作，轻松过人。红方飞来斜铲，他脚下一勾，球旋转着腾空而起，随他跳过对手。面前只剩首门员对阵，眼见要进入对方禁区，五号抬脚，一个漂亮的射门！随着队友的欢呼声，蓝五号掀起球衣盖在头上，满场飞奔，汗水在夕阳的余辉中闪成透亮的水晶。

    妈妈把我搀到沙发上。冉悦手里拿着油乎乎的菜铲就冲到我面前。

    一阵风吹过，一滴水落在我脸颊。爸爸，是你在为我哭泣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雨渐渐浇熄了不远处冲天的火光。杨睿一声不吭的背着我跑到街上，很久才喊住一辆出租。

    "咦？下雨了！鬼天气！"杨睿咒骂。

    当我正要冲出去投如爸爸的怀抱时，冉悦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过来帮忙端一下鸡汤！"熟悉的背影站起来，转身，刚好与暗影里扶着墙壁的我四目相对。

    我苦笑："总算见识了什么叫瓢泼大雨。"杨睿脱下上衣扔在我头上，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流过脸颊，流到他骨架突出肌肉结实的肩膀上。

    "看什么看！快走！"他拉起发呆的我的手腕往前跑。

    冉悦没再提那小子，只讲一些轻松的话题。妈妈一夹菜给彦石，招呼他不要见外。彦石挠挠后脑勺苦恼的笑着，老老实实把妈妈夹给他的菜全部吃下肚。最后我说："妈，不要再给他添了，再添他就吹起来了……""吹起来？"妈妈不解幽默。

    "呵呵……从那次以后……你才开始打架的？""哦。""我早说过，你以前是乖乖生。""我以前的理想，是考上最好的大学……做一名建筑设计师。""建筑设计师？""合，你看过卢浮宫的入口吗？像水晶金字塔一样庄严、剔透。我在一本杂志上见到过，那时侯我就想，有一天我也要设计出那样漂亮的艺术品。""恩。"我点头。

    "他是校队队长呢，很风光吧？""你在为他骄傲？""呵呵……""总有一天，我也要做一件值得你为我骄傲一辈子的事情。""啊？"我转头看到他脸上的疤痕，"你也很了不起呢。""真的？""真的！出拳又快又准！哈哈。""你在嘲笑我！"他斜斜盯住我。

    "这样跑在雨里很浪漫呢。"我笑，"不如我们再跑回去绕操场一周。哈哈""你脑子进水啊！会生病的！"他继续往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