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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锦想象了一下那个模样,被吓得够呛,心里腹诽安慰自己幸好沈岱清不能动。
“咳咳。”欧锦别开视线,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接着说,“如今将军也醒了,配着药先再喝几日,这针便可卸下了。”
沈岱清扇了扇眼睫,表达谢意。
“将军休息吧,在下先行告退。”欧锦弯腰作揖,和韩厥准备退下去。
虽然韩厥是年少有为,是宫中最年轻的太医,宫中好些老家伙诊断之前都会先问问韩厥,但是对于自己这位师姐是十分崇敬。
韩厥跟在欧锦身边,快步走上去,压低着声音问:“师姐,我方才的针是不是出了些错?”
“怎么了?”欧锦眉毛蹙起,有些疑惑。
韩厥往旁边瞥了几眼,接着说:“沈大人那嘴唇怎么平白无故裂开来,还流了血。”
欧锦无言地看了一眼韩厥,偏生韩厥还不晓得意思,嘴巴没停。
“宫女们每天都准时用水给他润唇了啊。”
“韩厥。”
“师姐?”韩厥愣愣地看着欧锦。
欧锦郑重地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无奈地木着脸说:“你该多去外边看看,别每天只盯着那些医书。”
“你已经快及冠了。”说罢,欧锦就推门出去了,只留摸不着头脑的韩厥站在原地。
等了良久,韩厥才恍然大悟,想着欧锦方才说的话,僵硬地咧开嘴,偷偷偏过头去看躺在床上的沈岱清。
偏生这时候沈岱清正好看过来,似乎还饶有趣味地朝他眨了眨眼。
于是,反应过来的韩厥同手同脚地往推开门,往外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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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摸下巴思考今天清徽到底赢了没有~
第五十三章
自那天之后,沈岱清的醒着的时候也变多了,虽然精神还是不怎么好,但也算是从个半死不活的木头变成了个偶尔能眨眼的木头了。
许清徽每日在府里也没事儿做,想出门走走,可那些守卫整日跟着自己,去哪也不得劲儿。起初还是远远地跟着自己,后来干脆踩着自己的影子走路,装都懒得装了。也就只有去行宫的时候,那些跟着的守卫能稍微散开些。
反正闲着也无事,许清徽索性把做女红的东西让夏月打包好了,去行宫陪着沈岱清的时候绣,省得每次过去的时候,沈岱清都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
许清徽今日随意系了一个木簪,踩着早晨的莺莺鸟啼走进了行宫,也无需宫人们引路,自己驾轻就熟地就往里院走去。
沈岱清病中精神不好,虽然躺在床上的时辰多,但是睡眠浅,稍有点儿动静就能醒过来。许清徽推开门扇,轻手轻脚地往里边走,生怕把人吵醒了。
许清徽搬了把小椅子,不远不近地坐在沈岱清的床边,把针线从篮子里拿出来。小心地穿针引线,在红色的护身符上落针,埋着脑袋有些笨拙地摆弄了许久才绣出了半个字。
许清徽绣得脖子有些酸了,才抬起头来,把护身符举至光亮处想瞧瞧这绣的字儿到底好不好,不小心就瞥到了护身符后边睁着眼睛温柔地看这儿自己的沈岱清。
“岱清,你醒了。”许清徽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慢慢往这边走过来,蹲下身子看着沈岱清,“你要喝点水吗?”
沈岱清看着许清徽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许清徽便了然了,起身去倒了一杯温水。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许清徽摸清楚了沈岱清的意思,眨一下眼睛就是同意,不开心了就赌气似的微偏一偏脑袋。因为其他地方动不了,所以只能这么有些夸张地表达意思,和以前什么情绪都藏着的沈岱清相比可爱多了。
许清徽小心地把沈岱清扶起来,半靠在床上,轻轻地吹了几下才把茶碗端到沈岱清的唇边。
等沈岱清喝完了,许清徽把东西收拾好了,便去把篮子提过来,接着摆弄护身符。
日头才刚刚升起不算热,和煦的光静静地落在两人身上,汇成了一圈圈光晕。
“清徽,你在绣给我的护身符吗?”
那声音干涩还带着些嘶哑,许清徽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看向沈岱清,问:“是给你的。岱清你可以说话了?”
沈岱清微颔首,答:“昨日锦姑娘把脖子上的针去了。”
许清徽站起身来凑近去看沈岱清的脖子,昨日还密密麻麻的针果真去了不少,只剩下封着脖颈旁边穴位的针。
因为不断调整穴位落针,即使如今把针去了,那脖子上还是留了好些红肿的伤口,在苍白的皮肤上有些显眼。
许清徽看着那些针眼,又想起梦里的种种,心突然一抽一抽地疼起来,好像那些针也细细密密地落在了自己的胸口,垂下眉眼:“疼吗?”
沈岱清看着矮身靠近自己的许清徽,平日里冷冰冰的玉美人这时候因为心疼他秀眉轻轻蹙起,模样惹人怜爱。
沈岱清这寒毒常年缠身,被扎针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早就熟练成自然了。习惯了,但疼痛却依旧不会消失,只是像埋在皮肤下的利刺,混在血脉之中,不去想不去看,便自欺欺人地当作它不存在。
如今有人把那将将就要刺入心里的利刺拔出,挑开了横亘多年的闸,沈岱清才想起来,原来自己这个行尸走肉,还会痛……
沈岱清按下心底的情绪,面上带着笑,还将把“不痛”说出口,就被抱住自己的人打断了。
小姑娘知道自己受了伤,不敢用力只能轻手轻脚地搂住自己。自己一个成日在军队里打打杀杀的粗人,居然被人当作瓷器一般,小心地宝贝着。沈岱清想到这里就有些哑然失笑。
沈岱清手上的针还没去,抬不起手,只能安静地被许清徽搂着,和自己近在咫尺。
许清徽本就长得柔和温润,如今这清晨和煦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连那稍稍带着棱角的鼻尖都柔下来了,配着额间那颗血似的红痣,眉目越发显出端庄之感,让他想起了画上的敛着眸子的悲悯观音像。
沈岱清微低下头来,把所有汹涌难言的情绪都藏起来,只将唇轻轻落在她的眉间,珍重地吻了吻他的神祗。
如此失而复得,他自然越发珍重。
*
许清徽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沈岱清身边,因为沈岱清精神不太好,总是醒着一会,过一会又昏沉过去了,所以自己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不过反正也是些无关痛痒的闲话,听见没听见都无妨。
“小姐。”夏月在外面轻轻叩了叩门。
“进来吧。”
说罢,夏月推门进来,手上推着一架木轮椅,轻声说:“方才夫人差人送来给沈大人的。”
欧锦说天气回暖了,沈岱清可以多出去透透气,许清徽那日去看父母的时候恰巧说起来,今日父亲就让工匠送来了。
“好。”许清徽从夏月手里接过轮椅,往里边推。
“清徽。”沈岱清靠在床上,唤她,“我们能出去走走吗?”
许清徽偏头往外边瞥,外边月亮高悬,夜色渐深,不过好在夜风并不大凉,说:“好。”
夏月于是跑出去门去把刘汉喊了过来,一块扶着沈岱清坐在轮椅上边,搀着下了石阶。
“多谢刘副将。”许清徽从刘汉手里接过轮椅,颔首行礼,然后推着沈岱清往院子里边去。
“刘副将,接下来我同岱清一道就好。”许清徽脸上带着笑转身同刘汉说。
抱着剑在后边不远不近跟着的刘汉脚下一顿,看着许清徽的笑脸,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
“刘汉,你等会再来吧。”坐在轮椅上的沈岱清低哑着打断了刘汉的话。
“是。”刘汉也不好说什么,退了下去。
快入夏的夜晚总是带着些吵闹,刚刚从土里爬出来的小虫子,连个都来不及长就咧开的嘴叫着,这一丛那一簇,错落交叠着。
许清徽推着沈岱清到了亭子里头,挨着沈岱清在石凳上坐下,石桌上摆了一个坛子和两个酒盏,是她早些时候让夏月备下的。
许清徽拎起酒坛,澄澈的酒酿从圆口而出,注入酒盏之中,溅出滴滴水渍。
许清徽觉着自己从来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的模样,酒能喝,小的时候还总爱在水里玩,不过是恩乘了母亲那江南美人的模样,看起来给人一种疏离端庄的感觉。
“清徽,”沈岱清看着许清徽小啜一口,不一会那酒盏酒见底了,那酒味儿闻着浓,担忧地说,“这酒太烈了,当心酒气上头,头晕得难受。”
许清徽从酒盏上边看过来,黑珍珠似眸子闪着光,沈岱清看着她有些愣了神。
许清徽把手里地酒盏搁在桌上,倾身过来,头半靠在沈岱清得肩上,和沈岱清近在咫尺。
然后,带着暖暖酒香的美人偏了一下脸,唇避开脖颈上的银针,轻描淡写地落在沈岱清的喉间。
气息轻吐:“岱清莫担心,我酒量不差。”
然后许清徽微微起身,慵懒地盯着沈岱清,唇瓣轻启,带着些平日里没有的狡黠,说:“吾与安乐,孰美。”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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