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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虽谁也不说，但是两人之间的气氛俨然已经发生了变化。
裴怀在县里本就出名，即便是不认识的，因为他出众的外貌街上也有许多小娘子在偷偷打量。
沈珍也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却正好被人抓个正着，她便快速收回目光，又许是觉得太怂，便正大光明的侧过脸瞧。
其实她哪里来的什么气嘛，不过就是想要作弄他，看看这人的脾气到底是真好还是假好。
如今看来倒是有几分耐心。
沈珍将莲花灯往裴怀手里一塞。
“怎么？”
“手酸了，你帮我提一会儿。”
“好。”
灵芝跟沈宝就在他们前方不远不近处，偶尔沈宝吃到了什么好吃的，还会折返回了投喂沈珍一份。
“别离我太远，被冲散了你可就回不了家了。”
沈宝道：”若是回不去了，我便去铺子里跟宋夫子住在一处。“
沈珍失笑，点点沈宝的额头，“你倒是个机灵的，却不知宋夫子该如何嫌弃你，街上这帮人多若是遇上拍花子拐孩子的将你给拐跑了，阿姐想要找你的不知道要去哪里，你也给我省事些。”
如此沈宝便乖乖点头，“好了我知道了，阿姐好生唠叨，裴大郎近日也在，你也给我留些面子。”
“旁人的面子都是自己挣来的，你倒是还要阿姐给你留，行了，接着玩去吧，别跑远就行。”
“恩恩，阿姐与裴大郎也要好好逛一逛。”
沈宝机灵的看向裴怀弄眉挤眼的，“我阿姐可就拜托给裴大郎你了！”
说完朝沈珍吐了个舌头赶紧跑开了，似是生怕沈珍与他算账。
“你这弟弟倒是个机灵的。”
“机灵个甚，这个年纪皮的很，总要担心一个不留神便给我惹了什么祸，幸好这些日子给他找了个夫子读书才安生一些。”
“是那位宋夫子吗？那日我到铺子里去并未见到人。“
“想必是到别的书铺去了吧，你若是想见，下次到铺子里我给你引荐一下，正好马上就要科举了，他也算是有经验，你们两个说不定可以探讨。”
“如此听来这位宋夫子倒是年轻有为。”
“啊也不算吧，宋夫子是看着年轻些，可在家中有已经有孩子了呢。”
沈珍毫无察觉继续道，“再说我觉得科举这事，除了才华也是要靠的几分运气的。”
裴怀又问，”沈娘子喜欢有功名在身的人？“
沈珍摇头，“我若是喜欢一个人，喜欢了便是喜欢了，哪里管他是屠夫还是猎户，不过嘛。”
“不过什么？”
"我虽不在意功名，但却在乎郎君的厨艺。“沈珍眼睛提着裙子跑到一熟食摊子前要了份兔肉，尝过之后眼睛亮晶晶的去喊还站在原地的裴怀，”这家的兔肉一绝，你快过来尝尝！“
裴怀站在人群中手中提着莲花灯，看着不远处笑意吟吟的沈珍，她穿着件浅色的桃花裙，头上的朱钗流苏随着她的动作晃动，眸光流转，背后是星河万千，一眼万年。
“来了。”
那老板用的是竹签子，沈珍多拿了一根递给裴怀，待人尝过之后便急切的问，“如何如何？”
“很不错。”
得到满意的答案，身前的小娘子眉眼生动，“我就说吧！不顾这家的兔肉格外难买，我好几次去都是已经卖完，近日运气倒是好，叫我给碰上了。”
沈珍又往嘴里塞了口肉，心满意足的眯起眼睛，却又叫道，“哎呀，早知如此我便该多买几份的，省得我再去又给卖完了。”
她懊恼的想要折返回去，可是身后又全是人往前走容易，往后退却是有些难了。
裴怀见她失落便道，“买的多时间久了兔肉便凉，难免影响口感，我知道这家毯子的地址，离着书院的位置很近，你若是想吃，下回我帮你买，定能让你吃上的。”
“真的嘛？”
“裴怀从不骗人。”
那双灵动的眼睛便又重新弯起，宛如今夜挂在枝头的月。
“那我们就继续往前走吧。“
第34章
灵芝停在一个卖珠钗的铺子前看一支蝴蝶钗子，那蝴蝶雕刻的灵巧，简单大方，她想要买来送给沈珍。
正想要往付钱时，手腕被一双粗糙的大手给拉住，灵芝一惊，侧脸看过去没想到居然会在这样的时间与地点遇上她阿爹还有阿娘。
”爹？娘，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灵芝的爹娘并未回答她的话，反而是使劲将灵芝扯向了自己的身边做出一副激动模样，哭道：“我的乖女儿，爹娘找你找的好苦啊！”
很快闹出的动静便吸引了过往路人的注意。
灵芝动了动手腕，她阿爹拽的她有些疼，但是力量太小根本没有什么用，便放弃了又问了遍，“爹娘你们怎么会来这里啊？”
他们那个村子想要到县城里来要好远的路。
灵芝娘用袖子擦擦眼泪，上前将灵芝抱进怀里，“娘的女儿啊，你受苦了，自从你被人拐走之后，爹娘整日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如今总算是老天开眼，孩子你告诉爹娘，到底是谁将你给拐走的？！”
灵芝感觉莫名其妙，她想要问话，但是她阿娘一直在扯着嗓子哭，将她的声音全都压住了。
说实话，被人牙子买走之后，她常常想家，想象爹娘在这个时刻正在家中做什么，然后便偷偷缩在角落里抹眼泪，被人牙子发现了便又是一顿打骂。
人牙子并不许他们常哭，生怕成了一张凄苦的脸日后没有买主喜欢，也要他们忘了自己的家忘了自己的名字，因为他们是被卖了的。
所以灵芝除了对家里的想念，也有怨恨，她不明白明明都是爹娘的孩子，怎么他们就能舍得将她给卖了，就因为她是女子吗？
可是后来她遇上了沈珍，发现了不一样的新天地，叫她不再困在那些不甘心与怨恨之中，叫她解脱出来。
灵芝本以为自己可以开启一段新的人生了，而她的爹娘可以如愿，幸福的与她阿弟生活在一起，再也没有她的妨碍。
可是如今明明是亲手将自己卖了的爹娘却站在她面前，哭着喊着说她是被人拐走的。
灵芝心中迷茫胆怯，她不明白爹娘为何要这样说，甚至带了自己独未曾察觉的胆怯。
动静越闹越大，看热闹的人便也越来越多。
沈珍他们瞧见了便拨开人群挤了进去，见灵芝被两个中年男女拉扯着，沈珍皱眉上前想要将他们分开，她瞧着灵芝的脸色很不对，却被那中年女人伸手推了一下。
这一下子使了力气，沈珍站不稳往后倒去，幸好身后还有个裴怀。
“你们是什么人，莫要多管闲事，这是我们家走失的女儿。”
灵芝阿爹警告。
沈珍便问灵芝：“他们是你爹娘？”
灵芝点了点头，但是余下在想说什么，她阿爹却是不许了。
灵芝阿爹瞪着沈珍跟裴怀，“看吧，我没骗人，这确实是我女儿。”
“她虽血缘上还是你们的女儿，但是名义上已经被人牙子卖给了我身边这位沈娘子，你们若是现在想要将人走带走，才算是拐带，她跟你们走了便是逃奴。”
买卖丫鬟小厮只要有合法的卖身契手续便是正规的，若是丫鬟从主家给逃走了，便是逃奴，被发现了还会有牢狱之灾。
灵芝爹娘这才犹豫了下，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支撑鼓动这今日一定要将灵芝带走，便道，“我女儿好好一个人，如何会成了别人家的奴婢，莫不是就是你们将我女儿拐带走的！少在这里给我装什么假仁假义，欺负我们乡下老实人！”
沈珍冷笑一声：“若不是知道实情的人，还真是被一张嘴给糊弄过去了，如今你们在这里装的父母慈爱，可那日我在街上遇上灵芝被人牙子打骂，你们又在何处？！那人牙子可是亲口告诉我，灵芝是被她爹娘给卖了的，现在你们倒是还有脸来寻人，真是演的一出好戏。”
“你，你这小娘子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们可是她的亲爹娘，我知道了，定然就是你与那人牙子勾结了，又在灵芝面前装作善人模样将她给骗了，不然如何会连家都不会要做丫鬟伺候人呢！”
灵芝阿娘话头一转将矛头全都指向了沈珍，。
她阿爹便浑水摸鱼想要将灵芝给扯走。
沈珍便牵住了灵芝的另一条胳膊道，“我说了，她今日不会跟你们走！”
场面僵持住后，灵芝阿娘便又使出原来一套坐在地上哭喊，“天爷啊，我们好不容易找到女儿，却被这人阻挠我们一家人团圆，这算是个什么说法啊！莫不就是看我们是穷苦人就欺负我们，天爷啊，你若是有眼便睁开眼睛瞧瞧啊！“
沈珍虽是气恼却也做不出如她一样的举动，旁的不说，这婶子们打架还真是从古道今都是一个套路，打不过了就往地上躺。
灵芝早就已经眼眶通红，眼中含着泪珠，她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看到爹娘的所作所为，生气又羞愧，于是再也不顾阿爹的阻挡开口道，“沈珍姐不是骗子！她分明是我的恩人，是她从人牙子手下救了我！而阿爹阿娘，我最亲的人，却是将我卖给人牙子的人，灵芝不知道你们今日找到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可是如若心中真的还有我这个女儿，你们就莫要再为难沈珍姐了。”
“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胡话！”灵芝阿娘从地上蹦起，指着灵芝骂道，，“我看你就是被县里的繁华给迷了眼，嫌弃起你老子娘了是吧，你说，是不是有人私下教唆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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