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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着书卷“之乎者也”念完一通,一回头,小师妹正在呼呼大睡。
教小师妹练剑的温毓也遇到了相同的情况。
她仿佛是睡神转世一般,扎个马步都能靠在树干子上睡着。
于是,众师兄师姐又开始胡乱猜测。
小师妹是不是夜里背着他们做什么坏事去了?
否则,哪有人能像她这般走哪儿睡哪儿?
师兄师姐们越聊越离谱,一连趴在窗外观察了七日,最后,却只能怀着悲痛的心情得出一个结论。
小师妹没做坏事,只是懒,是懒到天怒人怨的那种懒。
为拔掉小师妹那根懒筋,师兄师姐们可谓是煞费苦心。
可不论他们如何这趟,最后均以失败告终。
事已至此,他们不得不接受另一个残酷的事实,小师妹的懒已病入膏肓,没有人能让她变勤快。
一晃眼小半年过去,就连白烬这么个冷心冷面的人养小师妹都养出了感情,更遑其他师兄师姐。
这孩子刚来的时候瘦瘦小小一只,小猫仔似的,如今渐渐长开了,面颊渐渐丰盈圆润。
还真找不出几个比她长得更好看的小姑娘。
于是,众人又在想。
还是继续养着吧,太阿门家大业大,也不愁养不起一个一顿只吃三碗饭的小姑娘。
更别说,看着她吃饭其实还挺有食欲的。
五百年前,太阿门财政大权尚未落到梅有谦手上。
彼时的食堂大锅饭滋味好的不得了,三碗饭还只是陆灼霜随口吃吃,她胃口好,发挥超常的时候一顿能吃上五碗。
这食量,着实吓坏了五师姐洛雪封。
身为修仙界第一美人的她又岂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小师妹吃成小胖墩?
更何况进入青春期后的陆灼霜个子抽条明显比不上前两年,已隐隐有要往横向发展的趋势。
洛雪封天天盯着她发愁,生怕她再这么吃下去会变成个又高又壮的大胖子。
于是,在五师姐的严格管控下,陆灼霜每顿三碗饭顿瞬间缩水成了一碗。
青春期孩子饿得快,一顿一碗饭哪能填得饱陆灼霜那无底洞般的胃,她夜里饿得睡不着,翻来覆去地在床上打滚。
忽闻院中传来一声犬吠。
陆灼霜眼睛登时亮了,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连鞋都顾不上穿,连忙推开窗。
月色与晚风一同涌来,温毓果真站在窗外对她笑。
前些日子才被温毓捡回家的小狗阿黄正在院子里替他们望风。
它若是只“汪”一声,就说明五师姐尚在睡觉。
它若是“汪”了两声,便说明五师姐醒了,温毓得赶紧撤离。
师兄妹二人等了许久,都未等来第二声“汪”,那颗悬着的心也算是落了地。
陆灼霜登时笑弯了眼,连鞋都顾不得穿,就被温毓拽着爬上了熄染剑。
长剑化为一道流光,乘着师兄妹二人越飞越远。
他们越过破虚峰山脚下那片果园,越过笼在夜色中的群山,来到后山那片海滩。
篝火燃得正旺,躺在铁丝网上的鱼与肉滋滋冒着油。
苏衍、梅有谦、白烬师兄弟三人望眼欲穿,终于盼来了大师兄和小师妹。
温毓有一手好厨艺,破虚峰山脚下那些果树皆是他栽的,闲暇时他就爱酿酿酒,做做饭,几师兄弟儿时没少缠着他下厨。
温毓搀扶着陆灼霜落了地,还从袖中摸出一坛酒,刚要给师弟们满上,一团阴影兜头罩来。
众人尚未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凭空出现的五师妹就已揪住大师兄的耳朵,她冷笑连连:“温毓!你不想活了是吧!”
可怜陆灼霜还没吃上一口热乎的,就被五师姐拽回了破虚峰。
那一夜,忠心耿耿的阿黄被五师姐五花大绑捆在了树杆上。
大师兄温毓则在屋外跪了一整夜的搓衣板。
人小言微的陆灼霜就只能眼巴巴趴在床上看着这一人一狗受罚。
她半夜睡不着,便偷偷探出头去问温毓:“大师兄,你为何这般惧怕五师姐呀?”
那一霎,温毓笑得格外温柔,仿佛满天星辰都落入了他眼中。
“因为,我喜欢她呀。”
她喃喃念着:“因为,喜欢她?”
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这个笑仍深深萦绕在陆灼霜脑海中。
于是,她又忍不住去想,将来,会有人为她这般笑吗?
次年冬,温毓与洛雪封正式定下婚约。
洛雪封搬去与温毓同住,偌大的破虚峰只余陆灼霜一人。
与师姐同住的时候,师姐最爱给她妆扮。
会给她买穿不完的新衣衫,会日日为她梳不同的发髻。
五师姐一走,她只能学着自己去梳头。
起先,她还会顶着个歪歪扭扭的丸子头到处乱窜,到了后头,索性连发都不束了,任由它们随风招摇。
洛雪封见不得她这副邋遢样,愣是咬着牙踹开温毓,又搬了破虚峰。
她想得很简单,小师妹何时学会了梳头,她便何时搬去与温毓一同住。
可谁也不曾料想,小师妹还没来得及学会梳头,就同时失去了大师兄和五师姐。
那是一个寒风刺骨的冬夜。
沉寂了近千年的剑冢突然传出一声震耳发聩的哀鸣。
陆灼霜却仍在沉睡。
直至次日,剑修联盟盟主取走回到剑冢中的熄染剑,她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有无主之剑才会回到剑冢,重新等待它的下一任主人,
熄染与别的剑不同。
它历任主人皆为剑道第一人,已成为剑修的身份象征,剑修联盟自不能放任它这般悄无声息地重归剑冢。
不论它是否情愿,它很快就会拥有下一任主人,那个人将会替代温毓,成为下一个剑道第一人。
※
陆灼霜头越来越痛,仿佛要炸裂一般。
那些被尘封在脑海最深处的记忆,争先恐后地涌现出来。
她又“看见”了须弥峰上那场大雪,纷纷扬扬不停地下,将整个世界都染做雪色。
“噗嗤——”
是第一抹血色溅在了雪地上。
很快,又落下,第三抹,第四抹,第五抹……
那刺眼的红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就像落雨一般,瓢泼而下。
雪仍在下。
她眼中却再也寻不到一抹雪色。
放眼望去,天是红,地是红,满目鲜红在她眼前炸开又落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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