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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烬神色晦暗不明,声线依旧冷得叫人双腿打颤:“站好。”
短短两个字,便让叶田田垮了脸。
她鼓着腮帮子站在白烬身侧,眼睛却一直在往陆灼霜所在的方向瞟。
伏铖早就注意到了她那暗搓搓的小心思,嘴角一勾,故意挡在陆灼霜身前。
叶田田气得直跺脚,若不是碍于白烬在,她怕是早已冲了过去。
伏铖嘴角弧度越弯越大。
陆灼霜不由道:“你一个人在这里傻乐什么呢?”
“没什么。”
伏铖说着又向右移了移,彻底遮挡住陆灼霜,连根头发丝都不给叶田田看。
陆灼霜尚不知,看似平静的师门聚会,竟这般暗潮汹涌。
只奇怪叶田田今日怎不来找她。
思考间,便听掌门道:“衍儿也快到了。”
听闻他又收了个新弟子,今日也会来破虚峰亮相。
陆灼霜压低声音,悄悄与伏铖道:“我跟你赌一根黄瓜,你二师伯苏衍新收的弟子定然叫黄豆。”
伏铖不敢苟同:“我押两根,赌他新弟子叫黑豆。”
不多时,苏衍便领着他的三个弟子抵达破虚峰。
苏衍新收的弟子是个不到七岁的小姑娘,格外怕生,一直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
他揉了揉额角,放柔嗓音对那小姑娘道:“芝麻,莫怕。”
第24章 (捉虫) 你在做什么?
烈日似火, 炙烤着大地。
天为炉,地为蒸屉,热得人几乎都要喘不过气。
今年是雍州近百年来最热的一个夏, 白日时屋外热得几乎无法待人,院中草木皆已被热气蒸得垂下了头。
伏铖正在厨屋里熬甜汤。
穿着半旧的衣衫, 头发束得一丝不苟。
很难想象,这么热的天里,他还能面不改色的站在灶台前。
一到夏日,陆灼霜便没了食欲,平日里一顿能吃两三碗饭的她顿时成了个小鸟胃, 全靠这些汤汤水水来续命。
摆放在厨屋四角的冰块已化得只剩拳头大, 好在炉火争气,赶在冰块彻底消融前煲好了甜汤。
伏铖今日煲了两锅不同的甜汤。
一锅是软糯香甜的雪耳莲子, 另一锅则是加了陈皮一同煲的清爽绿豆汤。
之所以整这么麻烦, 说白了还是陆灼霜的锅,若不是她在雪耳莲子与陈皮绿豆之间犹豫不决,伏铖也不必一下煲两锅。
陆灼霜怕热, 这种天气连门都不肯出, 伏铖煲好甜汤, 还得用托盘盛着, 亲自送去她房里。
笃笃笃——
三声叩门声响起,屋子里传来了陆灼霜有气无力的声音。
“进来。”
得到陆灼霜许可, 伏铖方才推门入内。
这还是他长大后第一来陆灼霜房间。
与记忆中一般无二,入门处便是全木质的屏风, 隔绝了他人往内窥探的视线。
甫一进来,伏铖便嗅到了浮动在空气里的淡淡花香,那香味很特别, 不似旁的花那般甜腻,清凉似水,带着些许冷意。
伏铖下意识转头,朝香味飘来的地方望去。
原来,是陆灼霜种的碗莲开花了,巴掌大的花亭亭立于水面,可爱至极。
绕过屏风,便能看到一张雕花拔步床。
此时恰有风从窗外吹来,不断掀起雕花拔步床外的素色帷幔。
陆灼霜正半死不活的瘫在床上。
她平日里就已经够懒,天一热,更是整个人都要废掉。
猝不及防间,伏铖瞥见了一截皓如白雪的手腕,它出现得极突然,“刷”地一声掀开床外的帷幔,然后,陆灼霜就这般突然的跃入了伏铖眼帘。
她耷拉着眼睛,一副怎么也睡不醒的模样。
手腕与小腿皆大刺刺地暴.露在空气里,未经日晒的肌肤白得直晃眼。
风似热浪扑来,伏铖心头猛跳,似火灼般的移开了视线。
消停了许久的寂灭又兴奋地在他脑海中叽叽歪歪:“还以为练剑的女修脱.了衣服就都没法看了呢,想不到竟真有生了肌肉也好看的女剑修。”
练剑是个体力活,常年训练下来,不可能不生肌。
即便是女剑修,也基本都有着较为发达的臂部肌肉,软绵绵的胳膊根本不可能抡得起剑。
陆灼霜自也不例外,她手臂虽不似寻常女子那般纤细,却有种别样的力量美,并不逊色于传统意义上的柔美。
伏铖垂着眼帘,任寂灭说再多,也不逾矩去看陆灼霜一眼。
他将甜汤放置在靠窗的小几上,正欲转身离开,陆灼霜便已趿着拖鞋走来。
一截纤细修长的小腿就这般闯入伏铖视野。
不断在伏铖脑海中叫嚣着的寂灭已经激动到破音:“臭小子!你可真是好福气啊!就这腿!老子都能玩上两百年!”
伏铖抿着唇,神色骤然一凛:闭嘴。
寂灭还在不知死活的嚷嚷:“老子凭什么要闭嘴!你不看?老子看!”
握着银勺,准备喝甜汤的陆灼霜忽觉腿上一热,低头一看,竟是伏铖将自己的外衫脱下,盖在了她腿上。
陆灼霜百思不得其解。
“做什么?这大热天的,你要谋杀亲师啊?”
陆灼霜的腿与胳膊白得太耀目,伏铖不好意思去看,目光落在了那盆碗莲上,声音闷闷的:“师父,你这般穿着不妥。”
“不妥?”
本还焉巴巴的陆灼霜登时来了精神,她眉头一挑:“你还敢管我这个做师父的怎么穿?”
更何况,她这么穿有何不妥?大夏天的露个胳膊露个腿又怎么了?
雍州气候暖,这等环境下也不是没有穿着清凉的女修,且不说合欢宗那些走风情路线的女修,到了夏日,往大街上一站,随处可见穿着半透衫子的各派女修,既仙气又凉爽,也不见别人说什么,这小破孩倒好,突然就成封建余孽了。
伏铖仍垂着眼,看着那盆碗莲,眸中无波亦无澜:“弟子自是不敢。”
陆灼霜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又板着道了句:“夏日里袒胸.露.乳的男修随处可见,也不见你去管,女修在家里露个胳膊露个小腿就不妥了,这是何道理?你跟我说说。”
伏铖神色不变,都快把那盆碗莲盯出一个洞来,声音依旧毫无起伏。
“是弟子错了。”
先不管他是不是真打心底里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这态度倒是挺端正。
陆灼霜微微颔首,甚是满意。
想着,还是补了句:“那你可知自己错在哪里?”
伏铖终于将目光移开,不再盯花,改盯窗外的麻雀,就是那群小鸟太过活泼,一下往这儿蹿,一下往哪儿蹿,盯得伏铖眼睛都累了。
“错在徒儿不该逾矩来管师父的衣着打扮。”
“屁!”陆灼霜直接上手赏了他一颗爆栗:“错在你这封建余孽的思想懂不懂?”
语毕,陆灼霜又着重将伏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好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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