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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路双和漫小盐还全身干干净净整整洁洁的--因为他们是公选出来的国王王后,权利的象征。

    路双端坐在一块石凳上,敛着一副严肃锐利的模样,指挥着自己的泥球兵团,合理的分配,果决的判断,让一批小孩儿劳动得心服口服,还傻兮兮抹着一手泥咧着白牙笑。

    而漫小盐则小媳妇儿似的坐在路双后面,勾勾的看着路双俊俏的脸,静静出神--其实她在想明天在路双的包里,是放只青蛙还是放只蛤蟆。

    俨然一对庄重得体的国王与王后。

    刚从学校抽空回来的陈棠看见了,又好气又好笑,走过去,牵了漫小盐的耳朵,说:“漫小盐,听话,回家去。”

    漫小盐默默地不说话,捂了捂被陈棠“揪”过的耳朵,眼睛有些湿湿的又不敢拿手擦。

    “喂,漫小盐是我的王后,不准你欺负她。”

    路双拿着个树枝当权杖,挡在漫小盐前面,恶狠狠地指着陈棠,眼神犀利,像只发怒的猫儿似的。

    漫小盐两眼擒泪望着前面背对着她的路双,迎着从巷口射进来的光,整个躯似乎变得高大不少,那意气得瑟的表情一下子就金光灿灿起来,让漫小盐心里一阵激动。

    当天晚上,漫小盐就咬着被子在傻笑中睡着了,梦里幻化出了带有路双头像的奥特曼和由陈棠变成的邪恶怪兽在漫小盐面前开战了,惊心动魄。

    而战利品--就是她。

    背景还是红心满天飞。

    第二天,漫小盐就把青蛙蛤蟆全倒进了正和路双甜甜蜜蜜的女朋友的桌子里。

    其中邪恶的嘴脸至今让人记忆犹心,胆颤心寒。

    漫小盐从本质上看其实是个白目,看一就是一,看二就是二,还没有从表象看到实质的能力,所以没有看出路双是个从身体到心理都是坏苹果的恶劣本质。

    因此,外表很金玉辉煌的路双从此就成了漫小盐迷恋的对象。

    一迷就再没从里面转出来。

    所以漫小盐就再没找路的茬,而路双的大男子主义一直很浓厚,“人不犯我”我也就不跟小女生一般见识。

    一直到小学四年级的时候,两人的关系不温不火。

    漫小盐的水波未兴的暗恋史被打了水漂的原因是因为路双的妈妈没了,对于才十一岁的漫小盐来说,这个没了还尚不知道是怎么没的,只知道——路双没了妈妈,自己没了爸爸。

    十一年的无父史,漫小盐第一次觉得清晰起来。

    这算不算是惺惺相惜?

    而还没等漫小盐想清楚这个词所代表的意思时,路双也没了——某年某月某日,风和日丽,路双和他爸爸离开了。

    那是个“亲个嘴就能生孩子”纯洁思想胜行的年代,每个人都纯得跟张A4白纸似的,也是琼瑶剧播得如火如荼的年代,每个人都酸得跟天天喝醋似的。

    区里便利店的阿姨天天看琼瑶剧,一群小孩子也跟着耳濡目染了。

    所以当路双走的时候,正在爬树掏鸟窝的漫小盐二话不说从树上蹦下来,扑过去将背着双肩包的路双按在地上,强吻了,还把路双的唇当果冻给吸了一口。

    口齿清晰,理直气壮,“路双,你要回来对我负责。”

    然后整天捧着个还没发育出腰身的肚子瞎叫唤:“路双,路双…”

    这一叫就把自己从小女孩叫成了大女孩,头年的窃喜,第二年的兴致缺缺,第三年的消停,第四年就石沉大海了。

    再次见到路双是在初二下学期刚开学的时候,路双是转校生和她同班,也是在那个时候漫小盐才发现自己对路双的迷恋原来是可再生长的,春风一吹,那萎靡下去的小苗又开始顽强起来--而那春风就是路双。

    四年的时间,漫小盐拉扯成了个亭亭小女生,路双挺拔成了个冷峻大男生。

    漫小盐承认,再见到路双时,她的心尖猛猛的颤了一下,然后连带整个身子都抖了。

    当时站在她身边的朋友说:“你全身抽筋?”

    漫小盐摇头,若有所思,“没有,我头脑里突然涌了一股热流,因为惯性所以晃了一下,很正常的反应。”

    物理白痴的漫小盐把第一次把惯性整清楚,物理老师该欣慰了,虽然这个参照物还不知道在哪里。

    路双变了很多,这是漫小盐随后关注路双时的感想。

    棱角更分明,英俊而冷傲,不再是小时候一团一团免强算好看的娃娃,走路带起一阵风都能冻死一堆人,经常上课没人影,打架一定有他。

    但他成绩永远都高高挂在红榜上从没掉过,那是漫小盐拼死拼活都爬不上去的。

    他会弹吉会跳街舞会玩滑板,狂野的旋律,动感的舞步,疯狂的滑步,永远是让初中小女生尖叫资本。

    那时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的年代,所以喜欢他的女生一车接一车的,其中也包括复苏的漫小盐。

    上了初中的漫小盐,仍旧纯得像白纸,不过是从A4到了A2而已,范围大了点,啥痕迹也没有,仍旧屁颠屁颠地跑不出温暖幻想的怀抱。

    所以,梦里出现了和路帅哥相依相偎的情景,路双温和的声音还浮在耳边:“漫小盐,我回来对你负责了。”

    气得一群刁钻小女生直跺脚。梦中的漫小盐还在暗自庆幸小时候有先见之明,把这么大个帅哥给预订了。

    可下秒路双却狰狞着脸,爆吼着质问她:“孩子呢?孩子呢……”,立马把漫小盐给吓醒了。

    醒来时,漫小盐长吁一口气,妈妈呀!好死不不死做这种梦,亲个嘴儿哪来的孩子,都怪当时的琼瑶剧酸的太惊心动魄,蛊毒不浅啊。

    依着“青梅竹马”这层关系,漫小盐心里青涩的小苗渐渐成长起来,挺拔又挺拔的。

    那个时候“田螺姑娘”也是很吃香的,所以傻傻的漫小盐天还朦朦亮就要起来给路双擦桌椅板凳,学生都走了还要帮路双做值日,老师布置的作业还要一式两份--因为路双从来不做。

    虽然辛苦了,但一想到路双心里会有个“田螺姑娘”,又兴奋起来。

    暗恋害怕又甜甜的感觉,对漫小盐来说还别有一翻滋味。

    这种兴奋一直止于路双与漫小盐“正面交锋”的早晨。

    路双看着正擦他桌子擦得很用力的漫小盐,皱着眉说:“你是谁?我桌子惹你了?”

    这一句话足够把还在幻想“要是他认出我,我就扑倒他当吸果冻,让他负责”的漫小盐打击得万劫不覆。

    半年的同学,明着是后勤给他端茶送毛巾,暗着是田螺给他牵尾巴擦屁股。到头来,别人还不认识你,这是个什么凄苦情况。

    当时青青涩涩酸酸苦苦的滋味让漫小盐始终没落下泪来。

    后来,倔强的漫小盐也再没为路双做个什么,伤心是一回事,还有就是漫小盐的妈妈抛下她去了美国,被迫转学。

    她却没有勇气把陆双按在地上当果冻吸了。

    神经大条的漫小盐转学后初中顺利毕业,将路双完全归于过去式,考了所重点不重点的高中,读得不亦乐乎。

    直到再次见到路双。

    那个时候是正是“女生耍大牌甩男人”正盛的时候。

    所以漫小盐在回家的转角看见路双时,脸无波心不动的直直从路双面前走过去了。

    “漫小盐…”迟疑的声音传来,立马把漫小盐给定住了。

    漫小盐心跳了跳,看着躺在地上满脸红红紫紫的人问,“啥事?”

    “麻烦送我去下医院。”

    我记得你你不记得我,我不想记得你你又记得我,你阴魂不散还是我上辈子脑残积德求来的?

    然后就在漫小盐像绕口令一样的碎碎念声音中把路双送去了医院。

    正如漫小盐所见到的,路双跟人打架的频率较之以前是有过之无不及,以前是学校小团伙,现在是社会小帮派,更可恶的是你打就打吧,每次被上了颜色之后,都会很自觉的跑到转角蹲着,让漫小盐陪她去医院,比士兵站岗还要自觉。

    漫小盐无奈又无奈的走过去又返回来,抓着路双,往医院跑,“我又没欠你,你干什么老耍着我玩。”

    路双看着她,眼里居然还带点无辜,“你不是喜欢我吗?”

    漫小盐无语,看见那双勾人的眼睛更是没辙,这和喜不喜欢你有什么关系。

    两人这么别别扭扭地过着,漫小盐除了知道他有打架的癖好外,其他都没有过问,一切就像没路双这人似的,只不过医院跑得太勤了,就当自己不定期的梦游好了。

    直到路双再次失踪。

    直到漫小盐在转角里坐了一个星期。

    直到漫小盐高中毕业考了榕城学院。

    直到漫小盐大学快毕业了。

    漫小盐还是不知道路双的真正生活。

    但她知道这个人已经是她生活的一部分了,拔也拔不掉的那种。

    一直到现在还像人毒瘤一样长在她的心里。

    路双,原来就算每个阶段有你有我有交集,还是融不了,这是注定的还是一场玩笑。

    漫小盐捧了水,湿了脸,眼里的酸涩不减,至少精神了些。

    这时,洗手间又进来一个人,漫小盐礼貌性的让了让,那人却站在她旁边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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