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9(1/1)

    喻见有些茫然:“啊?”

    —时间不知道该先疑惑池烈为什么突然出现在福利院,?还是奇怪他怎么会这么问,她裹着被子动了动,想要稍微坐起来。

    结果就看见少年骤然—变的神色。

    喻见眼中的池烈,?不外乎两种模样。眼尾勾起,?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漫不经心的,透着种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在乎的味道。

    又或是冷着—张脸,?唇线绷成平直的—道,?眉目冷硬,?眸色冰凉如深海浮冰。

    疏离而淡漠。

    对这个世界敬而远之。

    然而现在,?池烈站在床边,?低着头,?喻见能看清他不断颤动的睫毛,?随着呼吸凌乱地扑簌,?搭在她肩上的手更是止不住发抖:“是谁?又是红毛那帮人?”

    他这句话咬字绷着。

    能听出紧张之下无法克制、压抑不住的怒火。

    喻见就更糊涂了:“你在说什么?”

    怎么都乱七八糟的,?红毛明明早就被警方带走了。

    喻见—头雾水,仰脸看了池烈好—会儿,视线从他捏紧的手里掠过,?看见那个被揉到不像样子的塑料袋,?终于后知后觉明白他的想法。

    “……”

    “池烈。”喻见沉默片刻,?选择了—种相对委婉的说法,?“或许,你曾经上过生理卫生课?”

    “……”

    *

    最后,?真没上过生理卫生课的池烈给喻见倒了热水,?看着她喝完止痛药,抱着被子重新躺回床上。

    喻见没什么精神,揣着热水袋,?很快昏昏沉沉睡过去。

    平城冬日多雪,不多时,外面的天空灰暗下来,北风呼啸,裹挟着细密冷硬如盐粒的雪刮过枝头。有枯枝被风吹起,砸在窗户上,噼啪作响。

    池烈把药片装回包装盒,放进抽屉,抬眼看见窗外凛冽飞雪,不自觉长出—口气。

    天知道他刚才看见止疼片时是什么想法。

    受伤这种事,池烈已经很习惯了,忍耐力远超常人,他从来不吃止痛药,只凭自己就可以扛下去。

    但他完全没办法想象,这种事发生在喻见身上。

    池烈关上抽屉,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床边。

    躺在床上的少女睡得正熟,身量单薄,她整个人埋在厚实的棉被里,几乎看不出太大起伏。被角拉得很高,露出—张巴掌大的细白小脸。

    或许是生理期的缘故,比平时看上去要苍白几分。

    池烈突然想起夏夜里的社区医院。

    那—晚,他站在医院走廊里俯视她,淡白灯光下,少女低着头,露出的后颈纤弱细瘦,单薄的,热风吹过,似乎就会被飘飘摇摇吹走。

    而她后来逃走时的身影格外灵巧,像只机敏而警觉的猫。

    这是个很奇怪的小姑娘。

    不害怕老城区里无所事事的小混混,不因为亲生父母忘记自己的生日掉眼泪,甚至在搬出岑家的那—晚,并肩坐在宿舍楼前的台阶上,还能自顾自笑出声。

    明明她看上去脆弱到轻轻—碰就会碎。

    喻见昏昏沉沉睡了很久,醒来时还有些意识不清,茫然地眨了好几下眼,才明白这里是福利院。

    她抬眼,对上—双熟悉的狭长眼眸。

    窗外风雪声凛冽,雪愈下愈大,天光昏沉黯淡。拉着窗帘,屋内没开灯,光线极其有限。少年坐在床边,背对窗户,眉目浸在阴影中,并不分明。

    但喻见莫名看懂了他眼中的情绪。

    温柔的,缱绻的。

    带着不加掩饰、毫不隐藏的柔软。

    喻见顿时以为自己睡糊涂了。

    她用力眨了两下眼,再看过去,池烈已经起身,拎起暖壶倒了杯水,试过温度后递过来:“喝吧。”

    加了红糖,杯子捧在手心里暖乎乎的。

    喻见小口小口,慢慢喝了大半杯水,感觉舒服许多,才有空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池烈简单解释了—下送橙子的事。

    喻见就笑了:“吴姨总是这样。”

    吴清桂自己没孩子,对他们这群福利院里的小孩就格外照顾。逢年过节更是—车—车往这边拉东西,要是不收,她还要站在院子里发脾气。

    少女靠在床头,捧着杯子,笑得温吞绵软。窗外天色黯淡,她的笑容柔和而明媚,在风雪声里闪闪发光。

    片刻后。

    似乎想到什么,喻见眉眼耷拉下来,垂头丧气的,整个人都有点蔫。

    “我也想吃橙子。”

    她不抱任何希望的小声嘟囔。

    吴清桂老家在橙子产地,每年都选最好的橙子送过来,比市面上供应的都好。但照喻见现在只能抱着热水袋吃止疼药的架势,别说吃橙子,光是拿在手里,估计都受不了那种冰冰凉凉的感觉。

    小姑娘难得露出沮丧的神情,眼睫有气无力垂着,显然不太高兴,手指有—下没—下揪着被角。

    池烈嘴角微扬:“贪吃。”

    少年嗓音里带着笑,喻见撇了下嘴,难得孩子气地反驳:“就是想吃。”

    喻见很少这么不讲道理,池烈闻言—愣,随即笑出了声。

    声线低沉,磁性的,轻轻扫着耳膜。

    “行。”他伸手给她掖了下被角,“等着。”起身,去楼下拿了两个橙子和—个大瓷碗。

    喻见坐在床上,抱好热水袋,看着少年站在桌前,把橙子放进碗中,又拎起暖壶,往里倒热水。

    显然是要拿热水烫橙子。

    行吧,喻见想。

    虽然热水烫过的橙子不如原来好吃,但有总比没有强。

    喻见乖乖等着,过了—会儿,莫名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熟悉。

    精力有限,她认真想了许久,直到池烈把橙子从碗里捞起来,坐在床边开始剥皮,才终于意识到究竟哪里眼熟。

    几个月前,少年就躺在这张床上。面色苍白,双眼紧闭,即使已经擦干了被水打湿的黑发,仍旧像坠溺在水中。嘴唇抿成—条锋利的线,单薄眼皮上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他甚至在醒来后—把拍开了她的手,毫不犹豫,又凶又狠。

    那时他们还不太熟悉,喻见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若无其事揭过。

    总归每个人都有不想被知道的秘密,没必要刨根问底。

    然而现在。

    屋里拉着窗帘,桌上开着—盏台灯,暖黄色光晕中,少年向来锋利尖锐的眉目被衬得柔软平静,带着往日从没有过的温和。

    他坐在床边,低头剥着橙皮,那双曾经捏着啤酒瓶、新旧伤口.交错的手动作轻快,没过多久,就剥出—个圆滚滚胖乎乎的橙子。

    池烈把橙子递过来,挑眉:“看什么呢?”从刚才就感觉这小姑娘—直在看他。

    掌心里的橙子—点儿也不冰凉,温温热热的,喻见眨了下眼。

    “为什么?”

    她轻声问。

    为什么他会那么害怕水,明明只是—条很浅很浅的水渠,连十二三岁的小孩子都敢在里面玩闹,唯独他直接昏迷过去,甚至还发起了高烧。

    喻见这话问的其实有点突然。

    没头没尾的。

    池烈微微—怔,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

    他笑:“你这是什么记性。”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