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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喻见惦记着还要回福利院,起身告别:“吴姨,我先走了。”

    她出来时,院里已经没有少年的身影。

    大概早已离开了。

    吴清桂把喻见送到废品站门口,殷切叮嘱:“天气热,挑阴凉地方走,别回去中暑了!”

    送走喻见,吴清桂准备开车出去收废品,来到小金杯旁,极其意外的“咦”了一声。

    雨刷器下压着个东西。

    是她刚才多给出去的十元钱。

    *

    有了几个小时前遇到小混混的事,回去的路上,喻见不敢再从巷子里绕近路,而是老老实实在街上走。

    临近中午,日头渐高。

    市政对这片区域的绿化不怎么上心,街道两旁没种多少行道树。树影零星细碎,阳光炽热,一路吹来的风都带着沉闷滚烫的气息。

    喻见瓷白的脸很快透出一层薄红。

    这回是热的。

    有些想念那天最终没能吃到嘴里的绿豆冰,她环顾四周,这条街上却全是修理摩托车、贩卖五金配件的小店。没有卖冷饮的普通小卖部,更没有走街串巷吆喝绿豆冰的小贩。

    实在热得不行,喻见走了一会儿,逐渐脸颊滚烫、头脑发晕,像是中暑的征兆。

    于是赶快找了片离得最近的树荫。

    喻见坐在马路牙上,头顶交错的行道树枝叶将烈日遮住,多少比先前凉快点儿。但那种头重脚轻的晕眩感还是很明显,她不由眯起眼,双手抱膝,微微埋头,试图让自己舒服一些。

    没过多久,脸上蓦然一冰。

    喻见登时一个激灵,下意识抬起头,正对上少年那双噙了点笑意的黑眸。

    蹲在身前,他伸出手,将一罐橘子汽水贴在她脸上。

    第九章

    才从冷柜里取出没多久,橘子汽水的罐身很冷,冰冰凉凉地贴在少女面颊上。

    空气躁动,细小水珠迅速成型,沿着易拉罐缓慢下淌。

    池烈起了点坏心思,不但没松手,反而稍稍用力,将那罐橘子汽水贴得更紧了些。

    果然看见还在发愣的喻见瞬间回神,往后一躲,动作幅度有些大,她连忙将手撑在地上,这才没丢脸地摔进身后的灌木里。

    他挑眉,把汽水塞进她手中:“笨死了。”

    熟稔的、不耐烦的语气。

    喻见:“……”

    这人实在是不讲道理。

    冰凉的汽水罐捏在手里,她重新坐好,看向池烈:“你一直跟着我?”

    从废品站出来时明明没看见人,还以为他早就走了。

    池烈点头:“嗯。”

    承认得极其干脆利索。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喻见反而有些拿不定主意:“你昨天不是说……”

    昨天,眼前这个蹲在地上的少年分明语气认真地说过,让她以后离他远一点。

    怎么今天突然变卦了。

    池烈没想到喻见会提这个,短暂地愣了愣,随即一点儿不在意地弯了下唇角。

    并不起身,他继续蹲在她面前:“你不打算回岑家?”

    方才废品站里,喻见和吴清桂说的话,他在外面都听见了。

    喻见下意识扣了下橘子汽水的拉环:“和你没关系。”

    拉环被扣了一下,回弹时撞在杯壁上,发出微小却清晰的一声“啪”。

    池烈瞥了易拉罐一眼,轻嗤:“我的事和你也没关系。”

    他想不通,眼前这小姑娘明明看着挺机灵,怎么还会有这么犯蠢的时候。

    蹲的时间长,池烈有些腿麻,索性站起身,跺了两下脚,直接坐在喻见旁边:“再说了,你不愿意回去,他们就真的不会接你走?”

    喻见抿了下唇,攥紧橘子汽水:“不可能。”

    怎么想都不可能。

    DNA最终结果已经出来,有法律效力。除非岑家故意推诿拖延,否则,作为亲生父母,岑氏夫妇自然可以把她接回去。

    阳光福利院没有任何权利留下喻见。

    即使她在这里生活了整整十六年。

    少女细白手指绷紧,嫩生生的,池烈扫了一眼:“今天要是真动手,我肯定打不过他们。”

    少年话题转得突兀,喻见不由偏头,他不看她,反而仰起脸,眯眼去看不远处在高压电线上蹦跶的两只鸟。

    “但我不能跑。”池烈看见其中一只鸟飞走,又懒懒收回视线,“逃跑就彻底完了。”

    一次逃跑或许可以带来短暂的安宁,可随之而来的,会是愈发无穷无尽、难以挣脱的暴.行。

    想要立足,就只能比他们更凶狠、更放肆、更不管不顾。

    只有这样,心存顾忌的小混混们才不会再来招惹他。

    “你呢,小矮子。”他转头看她,嗓音里带着一贯的笑意,很是磁沉,“你是能打过那群人,还是能跑一辈子?”

    少年眼尾勾起,显出一点凌厉而尖锐的弧度。喻见对上他微眯的狭长黑眸,一时间无话可说。

    半晌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福利院里的孩子们从小就学会了如何自保,但也仅仅只限于自保。和小混混们相比,他们太小太脆弱,能保住自己已经是万幸,根本做不了更多的事。

    “所以别犯傻,你和我不一样。”池烈从身后的灌木从里随手揪了根狗尾巴草,闲闲叼在嘴里,“你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他们不会对你不好。”

    喻见的目光被那根上下晃动的狗尾巴草吸引:“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要不是手里还抓着冰凉的橘子汽水,她很难想象一贯散漫不驯的少年居然会和她这么说。

    眼下的一切更像是中暑后产生的幻觉——蝉鸣阵阵,夏风沉闷滚烫,她和他并肩坐在马路牙上,头顶是行道树斑驳错落的树荫,眼前是炽热明媚的阳光。

    很不真实。

    池烈回答得飞快:“不想欠你人情。”

    他站起身,细碎光影落在眉骨处,伸手指了指她手里的那罐汽水:“现在扯平了。”

    少女没动弹,依旧坐在马路牙上,仰着脸,一双杏眸清凌凌看过来,斑驳树影掉进澄明瞳孔,安安静静的。

    池烈不知道她听没听明白,索性当作明白了,于是一句废话不多说,插着兜,直接向前走去。

    “你真的去闹了灵堂?”

    一阵风吹过,送来喻见稍显迟疑的嗓音。

    池烈没回头,脚步不停:“嗯。”

    他并不意外她会知道这些,毕竟他的的确确做了,既然是自己做出的事,那就没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

    现在讲清楚也好。

    早早讲明白,她就不会用那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的逻辑,莫名其妙对他释放不该有的善意。

    事实上,池烈的确一直没想通。

    生长在这样的地方,连独自活下去都很不容易,按他从小得到的经验教训,应该先管好自己,再去考虑其他。

    怎么就会有这种时而清醒时而犯蠢的小矮子。

    想不通,池烈便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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