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1/1)

    床下似乎堆着些什么,从喻见的角度看不清,只能瞧见隐约的轮廓。她不好弯腰去窥探别人的隐私,于是站在一旁,思维渐渐发散。

    这就是方书仪和她说的,岑平远看池烈可怜,所以接他回来住吗?

    *

    后花园里,池烈蹲在喷灌装置旁边,用手一连掬了三四次水。

    不同于厨房里的直饮水,甚至不如盥洗室里的生活用水,用来浇灌花园的水都是直接从地下抽出来的,未经处理,又凉又涩,吞咽时有种吞小刀的错觉。

    池烈毫不犹豫、大口大口地喝了好几捧。

    嘴里的血腥味被压下去,清凉感涌上来。身体逐渐恢复一点力气,他靠在花坛边,渐高的日头从头顶照下,映亮少年稍显疲惫的眉眼。

    命真贱啊。

    池烈晒着太阳,懒洋洋地想。

    走回楼梯间那几步,他以为自己这次是真的要死了,没想到最后竟然硬生生饿醒,靠着一个已经干硬的馒头和几口生涩的冷水,又这么活了过来。

    看来老天爷实在懒得收他。

    池烈胃里依旧一阵一阵、空荡荡地发疼,不过比起先前已经好了许多。他眯着眼,又晒了一会太阳,感觉自己从过于炽热的日光里汲取了一些能量,于是慢吞吞起身,准备去收拾本来就没几件的东西。

    进了别墅,拐过走廊,直到遥遥看见一片雪白的裙角,池烈这才想起之前同少女的一瞬对视。

    他太饿了。

    刚才完全忘记还有这回事。

    喻见靠在墙上,安静地盯着地板出神,一道略显熟悉的阴影沉沉压下来:“你是喻见。”

    极其笃定、不容置疑的口吻。

    喻见抬起头。

    少年正垂眸看她。

    他依旧没什么血色,甚至连眼皮都单薄,离得太近,能看见上面浅淡的青色血管:“岑平远那个丢了十六年的小女儿。”

    几个月前消息传来时池烈还在岑家,这点事瞒不住他。

    池烈语气太过肯定,说的又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不知道为什么,喻见心里莫名有种淡淡的异样。

    她不好说其他的话,指了指放在桌上的盘子:“你先吃点东西吧。”

    他方才显然是饿得狠了,光凭那一个馒头,怎么都是不够的。

    喻见只是好心地指了下放点心的盘子,下一瞬,手腕却被牢牢捏住。

    池烈已经有意收敛,没用多少力气,可天生的体力差距摆在那里,喻见被捏得一阵生疼。不得不跟随少年的力道,被强行拽出楼梯间。

    来到走廊里,他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看她。

    黑漆漆的眼眸里狭着几分似是而非的戏谑,懒散恣意,透出十足的漫不经心。

    “你是岑家的人,”而说出来的话一如既往不好听,“跑来找我做什么?”

    第七章

    池烈嗓音磁沉,有些发哑,尾音微微上扬,漾出几分似有若无的笑意。

    落在喻见腕间的力道却又重了些。

    少年手指很漂亮,即使还带着新旧不一、层叠错落的伤口,依旧修长骨感。

    才浸过凉水,他的手温度很低,慢条斯理地压下来,冷冰冰一片,无声沉默的禁锢。

    喻见吃痛,不由下意识挣扎一下,不但没能挣开,反倒被拽得更紧了。

    她顿时有些生气:“你……你有病啊!”

    这人怕不是真的有点毛病!

    昨天来赔裙子的时候勉强能算个正常人,今天又莫名其妙变回了听不懂话的疯子。

    明明她对他没有一丝恶意。

    要是知道好心端来糕点,竟然会落得个被硬生生拽到走廊里的下场,喻见说什么都不会来。

    并不是毫无脾气的性格,她抬头瞪他。

    少女实在气得狠了。

    不再安静地盯着地面,她仰起脸,因为疼痛,一双杏眼沁出迷蒙的水雾。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没有一点畏惧,目光清凌凌瞪过来,恼火之中有显而易见的怒意。

    池烈被这么一瞪,愣了愣,随即低低笑出了声。

    果然。

    他就知道她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温和无害。

    看这恼怒的模样,要是再逗几下,逗急眼了,幼猫似的小姑娘估计还得毫不客气给他两爪子。

    池烈还有东西要收拾,歇了那点玩笑的心思,松开手,懒洋洋点头承认:“我当然有病了。”

    两天半的时间动了三次手,没病也得有病,何况落在身上的拳脚和刀子都是实打实的。

    只是他不太在意而已。

    喻见:“……”

    怎么听这语气还挺骄傲?

    少年松开了手,她被捏过的手腕还在隐隐作痛。喻见仍旧有几分恼火,继续瞪向池烈。

    瞪着瞪着,她最后那点火气很快没了。

    池烈连自己被捅了一刀都不在乎,更不会介意少女从身后投来的目光,继续该做什么做什么。

    说是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毕竟他全部的家当就这么一丁点儿。用床单卷好衣服和被子,将台灯勉强塞进书包,最后剩下的只有放在床底的东西。

    池烈蹲下.身。

    喻见沉默地看着他。

    或许是因为前几次发生的暴.力事件让人印象太过深刻,她并未察觉到,少年其实比同龄人要瘦削许多。

    正在用力拽东西,他肩膀宽阔,手臂上鼓起的肌肉线条流畅而漂亮。然而与此同时,薄薄的白T恤被过分明显的肩胛骨支起,日光从走廊一侧的窗户里洒进来,照在上面,隐约能看见一点疏离单薄的轮廓。

    他并不像看上去那么高挑结实。

    反而瘦得厉害。

    “他们一直都这样对你?”

    喻见轻声问。

    池烈一连两天半没吃饭,即使刚才狼吞虎咽地塞下一个馒头,总体摄入还是不够。

    他蹲下去拿东西,起身时,眼前不可避免有些发黑,脑袋跟着一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你说什么?”

    喻见瞧着他皱眉的模样,安静两秒后开口:“我说……你还是先吃几块点心吧。”

    她真怕他待会儿再晕过去。

    池烈倒是听清了这句话,然而就像没听到一样,一点儿不理会,自顾自把从床下拖出来的东西同样用床单裹好。

    喻见这时才发现,他放在床下的是用过的草稿纸。厚厚几大摞,上面全写满了字,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看不清写的究竟是什么。

    楼梯间东西本来就不多,池烈收拾的又快,没过一会儿,楼梯间里只剩下那两张由木板与凳子拼凑而成的床和书桌。

    以及放在书桌上,根本没动过一口的糕点和饮料。

    池烈把黑色帆布包背在肩上,右手拎着床单制成的简易包裹,一转头,看见少女正皱眉盯着那盘糕点,唇角勾了下:“别看了,我不会吃的。”

    这么多年,岑平远和方书仪给予他的就是这样一个狭小.逼仄、阴暗偏僻的楼梯间。

    如今,他已经离开这里,自然再也不会碰和岑家相关的任何东西。

    哪怕只是一块最普通寻常的点心。

    喻见眉头皱得更紧,却没再劝了。

    她沉默地看着池烈背好书包,拎着包裹走远。稍显沉闷的夏风从走廊窗户里吹进,撩动少年宽松的白T,勾勒出笔挺而瘦削的宽肩窄腰。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