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1/1)

    喻见伸手捂住兔子的嘴,自己则死死抿住唇,一动不动盯着墙面,仿佛这样就可以不被发现。

    将近一个月没有下雨,空气干燥。

    青砖缝中的苔藓有气无力地干瘪下来,贴在墙上,像是一道又一道丑陋发霉的疤痕。

    几米之外,惨叫声还在继续。

    似乎是两个群体正在互殴,此起彼伏的哀嚎并不来自于同一人,期间夹杂着沉闷的骨骼撞击声。

    喻见根据经验判断,大概是有人被一脚飞踢到了墙上。

    斗殴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最后,有人尖利地怒骂一声:“操.你.妈的!”

    接着是一阵兵荒马乱的响动。

    混混身上挂了彩,个个鼻青脸肿。连路都走不稳,他们相互搀扶着,朝喻见和兔子的方向一瘸一拐走过来。

    两人默契地同时屏住呼吸。

    “真他.妈是条疯狗!”为首的红毛混混并没有注意到躲在小路里的他们,用力啐了一口,吐出两颗带血的牙,“老子今天倒血霉了!”

    “他……他会不会死啊?”搀着他的小混混一瘸一拐,声音都在发抖,“万、万一……”

    一行人骂骂咧咧地走远。

    害怕混混们会折返回来,喻见死死抓住兔子,直到再也听不见那些充斥下三路的污言秽语,这才精疲力尽地松开手。

    装着绿豆冰的袋子放在脚边,天气炎热,已经化了一大半,正湿漉漉淌着水珠。

    喻见指尖有些发抖,弯腰一连拎了两次,才把袋子拎起来:“我们回去吧。”

    兔子默默点头。

    两个人谁也没提起刚才的事,仿佛那场近在咫尺的斗殴从未发生过。

    学会自保。

    是他们在福利院学到的第一课。

    混混们你搀我扶地走远,小巷里又恢复了平静,蝉一声接一声的叫着,和无数个夏日的午后别无二致。

    滚烫闷热的风里多了几分甜腥,似有若无。

    是鲜血的味道。

    喻见并不打算掺和到混混们的斗殴中,牵着兔子的手,目不斜视地往回走,只在路过血腥味最浓的巷口时,下意识往里瞥了一眼。

    然后脚步一顿。

    “去、去打120!”

    喻见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怔愣两三秒才回神,推了把身边同样目瞪口呆的兔子。

    和想象中两拨混混互殴的场景截然相反,偏僻狭窄的巷弄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一个正倚靠在墙上的少年。

    个头很高,即使半靠在青砖墙上,他也比方才那些逃走的混混高出一截。

    低着头,漆黑碎发凌乱地遮住眉眼,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能窥见一段锋利而苍白的下颌线。

    同样苍白的手紧紧按在腹部,却止不住迅速在棉质T恤上洇开的血痕。

    白色柔软的布料吸饱液体,那些没有去处的血珠便淅淅沥沥地往下淌。落到散落在地的作业本和草稿纸上,一连串触目惊心的鲜红。

    看上去仿佛是一个好学生在半路遭遇了小混混。

    “哦!”

    兔子磕磕绊绊地应了声好,撒开腿一溜烟往回跑。

    留下喻见一个人站在巷口。

    离得近了,先前在热风里似有若无的血腥味便逐渐分明。

    满目都是灼眼逼人的红,她几乎站立不稳,只好伸手扶上一旁的青砖,这才稳住心神,继续看向少年。

    喻见抬起头。

    蓦然撞上一双完全不属于好学生的眼睛。

    似乎听见了他们这边的响动,少年捂着小腹,正抬眸看过来。

    夏季炎热,他的眼睛却像是深海浮冰,又黑又凉。狭长眼尾锐利勾起,料峭分明,透出全然不加掩饰的不善和傲慢。

    看上去比那些小混混还要邪气。

    喻见被这么盯着,心重重一磕。即将出口的字句卡在唇齿间,不上不下,难以挪动半分。

    “看什么看?”

    她不说话,少年就轻嗤一声,“我还没死呢。”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却很磁沉。

    疲惫里挟着十足的不耐和嘲讽。

    喻见毫无预料,被这句带刺的话刺得脸颊直发烫,不禁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池烈靠在墙上,看见几步开外的少女瞬间垂下头。

    穿着一件样式简单、有些发旧的白裙,她身形格外单薄。白到近乎透明的小腿细瘦而纤弱,仿佛用手握住,一使劲就能轻易折断。

    这么脆弱的存在。

    竟然还能在这片巷弄里活下来。

    池烈眯了眯眼,按在伤口上的手不自觉一沉,痛楚随即愈发明显,一抽一抽的疼。

    于是他抬起下颌,依旧是发哑低沉的嗓音:“把那个给我。”

    在一对多的斗殴中散落一地的,除了作业本和草稿纸,还有满地凌乱的文具。

    少年的语气毫无顾忌、理所当然,喻见抿了抿唇,最后还是上前两步,捡起滚到脚边的订书机。

    并未抬头,起身后,她盯着地面,把订书机递过去。收回手时,指尖不可避免沾了温热的鲜血,星星点点。

    现在应该先想办法止血吧?

    喻见在这里生活了十六年,早已学会如何和无法无天的小混混们周旋,但这么近距离的可怖场面,还是第一次见到。

    顾不上擦掉自己手上的血渍,她头脑一片晕眩,不明白他要订书机做什么。

    池烈攥着订书机,没有立刻动作,唇角敛紧,倚在墙上沉默了一会儿,才撩开被浸湿的T恤。

    精瘦平坦的小腹裸.露出来,他拿衣摆草草擦拭了一下血迹,然后毫不犹豫,直接将订书机对准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狠狠一按。

    皮肤被金属刺破的一霎,少年微不可察地皱眉。

    手上动作丝毫不停,订书针一枚枚落下,以一种最潦草最粗暴的骇人方式,将伤口强行缝合。

    仿佛察觉不到疼痛,池烈手很稳,总共用了不到一分钟。

    最后一次用力按下订书机,他额上覆着薄薄一层汗,紧绷的唇角不自觉舒展。

    神经放松的瞬间。

    池烈眼前毫无防备一黑。

    喻见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扶,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带得一个趔趄,僵持几秒,最终一起倒了下去。

    她重重跌坐在青石板路面上。

    怀中是已经昏迷过去的少年。

    粗粝墙砖磨得人脊背生疼,喻见一动不动,只努力睁大了眼睛,死死咬紧唇,拼命不让因疼痛产生的生理性泪水掉下来。

    疯子。

    热风和蝉鸣声里,她想。

    这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第二章

    救护车很快到达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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