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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出身贵族,却因生母卑贱,自小生存却不如一个体面仆役,母亲从没害过人却命如浮萍,因不得宠爱哪怕幸运生了两个孩子却仍是一名歌姬,和府中养的家姬一个待遇,时不时要被安排服侍客人,最后致病而亡,没有药没有医,最后生生熬死的,死不瞑目。

    赵元泰从小就知道,求神拜佛是没有用的,那都是假的,唯一能靠的只有自己。

    他经历过无数挫折,在泥泞血腥里爬上来的,所谓上天鬼神,他一点都不信,发誓毫无压力。

    但他知道柴皇后信。

    而且她是个极心善又软弱的性子,她想人总很容易往善的一方面去想。

    皇帝对柴皇后了解极深,他毫不迟疑就举手锵声发了一个毒誓。

    柴皇后抽泣声一滞,霍回头惊疑不定看他:“那,……那你为何不解开误会?”

    “我尽量,”皇帝苦笑:“事到如今,双方陈兵,已不是轻易能说清楚的了。”

    “……”

    柴皇后摇头,她很混乱,不是真假,一方面她希望是真的,但她心底深处却相信儿子说的话,心乱如麻,喃喃:“……不,我不信,你骗我。”

    柴皇后对外面的事情知道得太少了,如今全部信息仅仅来源于赵徵和皇帝两人的口述,这让她一时十分混乱,她捂住头,她不想听了,“你走,我不听,你骗我的!你快走!!”

    她捂住太阳穴哭喊,疲惫力竭栽倒在软塌上,她蹙眉眼睛红肿,哭得太多眼前模糊一片,用力摇头,忽又想起夏柳,伸手用力推他:“你快走,你还我夏柳,你赶紧走!我不想看见你!!”

    她呜呜哭了起来,难受极了。

    “好,好,你别激动。”

    皇帝温言安抚过,最后站起身,俯看柴皇后片刻,柴皇后侧脸不看他,用力踢他,他退后一步,半晌才侧身,看了看榻上的小儿子,把襁褓抱起来,抱了一会,才轻轻放下,站了片刻,转身出了去。

    皇帝站在门外还能听见里头隐隐的哭声,他看了槛窗的剪影片刻,这才叫起无声跪地见礼的郭准和大嬷嬷等人。

    皇帝淡淡吩咐:“好好照顾皇后和十皇子。”

    皇帝双目如鹰隼,冷冷盯了郭准一眼,倘若再敢有什么岔子,就不用再来请罪了。

    郭准心头一凛,单膝跪地:“陛下放心,娘娘与小殿下在,卑职在,娘娘与小殿下亡卑职亡!”

    皇帝点了点头,他淡淡补充:“要好好伺候,不得怠慢。”

    “她是皇后。”

    他的妻子。

    他要的是不仅仅保证皇后母子人身安全问题不出岔子,同时也真的要仔细照顾。

    而并不是仅仅禁锢人身自由的那种。

    郭准一诧,但不敢多问,旁边的大嬷嬷明白这话也是说给她的听的,心里吃惊,但同样不敢废话,两人忙应是:“是!”

    郭准和大嬷嬷轻手轻脚退下了,后者慌忙去安排宫人伺候皇后,不敢再皇后撵人出来,她就真全撤了。

    皇帝这才收回视线。

    他站立在庑顶下的台阶顶端,晨曦喷薄,天光半昏半明,刚才抱过皇后和孩子,他掌心手臂依然残存着柔软的触感。

    说出来,可能没人会信。

    但确实是真的。

    皇帝孩子很多,但十郎却是他唯一抱过的。

    他对柴皇后也不仅仅全是利用。

    皇帝这么多的妃嫔女人,唯一真得了他几分真心的却只有柴沁。

    这个孩子的出生,固然出自对朝政局势和柴氏的考量,但却也有真期待。

    他很早很早就认识柴皇后了,早到他和她都是少年,那时她甚至还没及笄。

    她善意一伸手,但柴氏善堂常年开放,柴大小姐的救助过的人实在太多,她转头就忘了。

    可他却没忘。

    美丽少女温婉善良微笑嫣然,救命之恩,当年的他一见倾心,赵元泰费尽心思想求娶,却可望不可即。

    而赵玄道,却不用伸手,就什么都有了。

    很讽刺,同样是赵家子,同样是留着赵家血脉的后人,对方嫡支嫡子,一出生就是家族继承人,万众瞩目生而高贵,而他却只是分宗里头数十个庶子中其中最底层一个,卑贱得让人不屑一顾。

    赵元泰不甘为人下人,所以他上来了。

    他从小就知道,想要什么东西,只能去拼,去抢,去想方设法,不择手段,否则你连生存空间都不会有。

    皇帝能有今日,真的是一步一脚印蹚过来的,全无一丝侥幸。

    一线阳光落在屋顶上,从微弱到渐亮,慢慢扩大到整个屋顶,落在檐下,金色的阳光射入瞳仁,皇帝微微眯起眼睛。

    这垣城之中,风平浪静,阳光和煦,但东南前方的两百里外前线却遍地硝烟气氛沉凝紧绷。

    这赵玄道真的阴魂不散啊!

    自己死了,大儿子死了,就剩一个苟延残喘的小儿子,今时今日,却又成了他心头巨患。

    甚至如今局势赵徵还反压了皇帝一头。

    不过皇帝没怕过,他这一生都在争,他无惧任何惊涛骇浪棘手难题,且看这回鹿死谁手就是!

    越危机,皇帝反而越冷静,怒意早已悉数沉淀下来了,他垂眸思索眉峰锋锐一片。

    该怎么样做?才能破局反胜?

    舆论既然难以挽回,他索性放弃了,军事之上见真章。

    只要赢了就行,百姓愚昧,青史如何,还不是都由胜利者来引导谱写的?

    这些根本不是问题。

    当务之急,是用什么办法,才能击败赵徵!

    ……

    皇帝那边的乱七八糟破事纪棠统统不知道,暗部上禀说柴皇后母子被皇帝派人送至垣城,她把讯报给赵徵看过了,赵徵瞥一眼没吭声,这事就当过去了。

    她当然也就不理了。

    她这会正蹲在虔州城里,翘着二郎腿坐着,房里还有一个老熟人,那就是卞夫人。

    没错,就是赵宸的亲娘,她刚来是给她灌迷药的那个便宜妈卞夫人。

    真是十年风水轮流转。

    暗部顺手掳出来的那批官眷,有一部分被郭准截回去了,剩下的先后陆续运抵山南。

    赵徵倒也没打算做什么,真正对敌军将领妻儿下手的人还是比较少的,这些人质基本就震慑作用。人来了,赵徵吩咐一声,把人分别放在上雒甘州虔州等多个州分开软禁着,也完全不限人身自由,反正就不放出宅子就成了,不缺衣少食养着。

    然后这个名单汇总到纪棠手里,哦豁,居然还有个卞夫人。

    她托着腮坐在桌旁,笑吟吟对卞夫人说:“诶,这不是平昌侯夫人吗?你还记得我吗?”

    一身深紫色劲装,腰细腿长,英姿飒爽的少年郎,唯独就是皮子差了些,是深褐色的,但一双眼睛又大又亮,黑白分明骨碌碌一转,眼尾微微翘着,形状似曾相识。

    卞夫人:“……”

    卞夫人:“!!!”

    电光石火,眼前闪过另一张已许久不见的少女面庞,一刹两双眼睛重叠在一起,卞夫人一骇,惊喊一声:“啊——”

    宰猪似的惨叫,“哐当”一声,方才还一脸怒愤坐姿矜持的美妇人,瞬间摔了一个四脚朝天,卞夫人惊恐指着纪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额一后脊的冷汗。

    “嗬,嗬,你……”

    纪棠拍桌哈哈大笑:“我没这么吓人吧?”

    “好狼狈哦,真可怜!”

    她蹲在卞夫人身边,笑吟吟欣赏一番卞夫人的脸色,这真的吓出了冷汗,那骇然的铁青脸色,那眼珠子差点就瞪出来了。

    “怎么?我没死你很惊讶?”

    纪棠啧啧两人,真可怜哦,刀俎鱼肉换过来了,她欣赏了卞夫人脸色一会儿,才笑眯眯说:“你放心,我不会这么快就杀了你的。”

    她就这么面不改色说出个“杀”字,而卞夫人这辈子轻描淡写决定人生死也不止一次了,这回落在自己身上,却心骇胆丧,浑身控制不住哆嗦起来了。

    她骇然,目眦尽裂,伸手指纪棠,却被刘元一脚踹过去,手掌撞在地上骨头碎裂般的疼痛,她疼得抱着手蜷缩成一团,眼泪都出来了。

    “真疼啊。”

    纪棠啧啧,欣赏完卞夫人的狼狈姿态之后,她继续笑吟吟地说着让对方目眦尽裂的话,“就这么让你死了,多可惜啊,赵宸还没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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