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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被人一脚踹进来了!

    一个玄色锦衣的中年男人后脚跟进,神色冷厉,一脚踹中张惟世胸膛,后者直接喷了一口血。

    张惟世摔在地上,垂眸不动。

    “你他娘是不是找死啊?”

    玄色男人冷笑:“看来上次的警告是还不够啊!”

    “既然你都不想保住你的手指,我也不用替你留着了。”

    他厉喝:“来人,帮帮他!”

    站在廊下有多个布衣伙计穿戴,却太阳穴鼓鼓站姿精健明显是高手的手下,应声上前,两人抬来长案砧板,两人按住张惟世,将他的左手放在砧板上,五指张开。

    “唰”一声,阳光下银芒一闪,“笃”一声重刃斩在砧板上的声音,喷溅的鲜血与一根无名指飞起,摔落在地上。

    张惟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看来还是学不乖啊!”

    玄衣首领脸色更沉,冷冷一笑:“把人拉出来。”

    “哗啦”一声,厢房门环的铁链被拉开,数名如狼似虎的蓝衣伙计冲进去,很快哭嚎声响起,七八个老人妇女孩童被驱赶了出来。

    这些,都是张惟世的族眷。他在明,统领柴义在暗,张惟世在京里有个小吏衔,放了些族人家眷在明面和同僚们一样,现在全部被逮住了。

    里头有他的老母亲和妻儿。

    六十多岁的老妇披头散发,面对长刀紧紧抱着小孙子惊恐大哭,她怀里十岁上下的孩童哭嚎:“爹,爹爹救我!!”

    张惟世浑身战栗,但还是死死咬着牙关,呸了一声,声音粗噶如砂砾碾过一般:“贼子,我与你不共戴天!!!”

    他弹跳扑了上去,但估计有伤,缠斗片刻,被黑衣首领重重踹中心窝,他摔落在地,吐出了一口血。

    那玄衣首领居高临下,一脚碾在张惟世脸上,森然道:“下次再敢搞小动作,我就宰了那老娘们和小崽子,听见了没有?!”

    赵徵看得一清二楚,他甚至学过一段时间唇语,双方对话连猜带串八九不离十。

    张惟世脸被踩住那一刻,他倏地收紧双拳,关节咯咯作响!

    ……

    赵徵对皇帝的愤恨再度攀上顶峰。

    回到小客店,纪棠往外探头,把窗门关上,回头见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相信如果皇帝就在眼前,他必将对方大卸八块!

    “阿徵。”

    纪棠坐在半旧的桌边,倒了两杯茶,她组织一下语言,“……我觉得,咱们还是该更小心些。”

    照理到这里,该想如何解救张惟世了。

    可她心里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不安,也不知怎么说,她想了又想:“就是……会不会有点简单了。”

    她其实也不知道,心里有点乱糟糟,胡乱说的,可能是因为原轨迹暗部被皇帝最后得了的原因,她对一切总是抱着很深的怀疑态度。

    她瞅了眼赵徵,小声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一路到这里不容易,咱们总要小心再小心才好。”

    她眼巴巴的,有点儿小心翼翼,生怕措辞不对引发误会,赵徵心里一暖,眉目间的阴沉也褪了一些。

    他握住她的手:“我知道。”

    赵徵尽量放缓声音,她的心,他都知道。

    若说这世上谁不会害他,他确信的只有她。

    “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他必定会小心再小心,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阿唐。

    ……

    两人没有轻举妄动,每天乔装打扮,挑着各色山果杂货去卖。

    这样按下心思来蛰伏观察,还真发现了问题。

    这样的戏码,大约每七八天就会发生一次,差别只是张惟世被砍完无名指后,没有继续砍手指,而是转为脚趾。

    至于那对每次都会说下次被杀的哭嚎老妇孩童,目前还好好的。

    自第一次重复开始,赵徵就起了疑心,他脸色当场就阴沉下来了。

    两人连看三次,没有再看,而是换了装扮,夜间出动,徘徊在能瞄见后宅侧门和后门的街巷的位置。

    终于,他们等到了他们想看的。

    自由坊市入夜比白日更热闹,小食和鲜货摊贩得赶在宵禁前把存货都清了,特地赶来捡便宜的老百姓也很多,街上人声鼎沸水泄不通。

    而相对安静的大铺后巷,夜色中,后门“咿呀”一声开了,闪出来一个人。

    这人仍旧一身靛青交领锦衣、方面阔额眉目英挺,正是张惟世。

    只这张颇有男子气概的英挺面庞,在回头看宅子后门时阴沉沉。他走出几步,在即将拐角汇入人流时呸了一口,不屑又阴霾,骂了句什么。

    看口型,大概是“狗仗人势的东西!待日后……”

    两人一路远远缀着,这人出了自由坊市,进了城南。

    城南也很热闹,虞水在雍县穿过,在城中央拐了一个大弯往南奔去,形成了一个很大的湖泊。

    这一段虞水,号称小秦淮河,湖上风景优美彩灯遍布,香风阵阵的画舫在湖面河面穿梭,丝竹和笑声不绝于耳,是京畿往东最有名的销金地。

    张惟世登上一座船坞,花娘娇笑着迎上来,看神态颇为熟稔。没多久,又一艘画舫自船坞驶出,舫门粉色轻纱飘荡,内里半裸的舞娘随乐声婆娑起舞,正位上,张惟世靠坐双手大张搭在榻背上,一边一个偎依着妖娆娇娘,他神色终于舒缓了下来。

    这一瞬,赵徵神色却阴沉得极可怕。

    攒得纪棠手骨都疼了。

    可这还没完。

    查到这里,本来有不少办法的。譬如,利用妓女做文章,在张惟世出来发泄作乐时将其拿下;又或者,潜入船坞,甚至索性潜入湖下,待画舫驶远些再动手。

    可对一切总是抱着很深怀疑态度的纪棠,和一再被她在耳边反复念叨要小心的赵徵,却又生了另一个猜疑——面和心不和及各自活动都不奇,但刚好张惟世有这么一个破绽真的是巧合吗?

    赵徵淡淡道:“试试就知。”

    “怎么试?”

    不过赵徵没说,他声音虽淡,但僵硬冰冷的表情显然愤怒到了极致,纪棠也就没追问,反正她肯定会知道的。

    等回到小客店,纪棠出去叫伙计上两碗面和热水,她出去后,赵徵起身推开窗。

    窗外,是一群小孩子,还有十来个推着板车回来的大人和少年,板车上是锣鼓旗帜等等道具。

    隔壁一排房间,住着的是个小戏班子,其中一个少年很脸熟,正是第一次才纪棠肩膀围观那个翻筋斗上刀山的少年。

    这人身型和赵徵相仿,年纪也差不了多少,打扮一下再画个妆,远观估计能有七八分像。

    比邻而居住了大半个月,赵徵知道这个少年拼了命在赚钱,班主仁厚本来上刀山这类危险表演是演一天歇一天,但他不歇,他拼命干,因为他有个病重的爷爷,不管治病还是丧葬都是一大笔钱。

    可惜班子家底薄,卖艺人不值钱,他拼了命也没多赚多少个铜板子。

    赵徵招了招手,搬东西的少年一愣,指指自己,把大鼓放下喘着气跑过来。

    赵徵把一锭十两重的银子放在他手上,“帮我做件事。”

    赵徵知道纪棠观念和他有些不同,故等她出去后,他道:“你可能会死,你怕吗?”

    “我不怕!”

    “我死了也不会把你供出来的!!”

    这话,赵徵倒信,这人的爷爷还在后面躺着。

    “很好。”

    等纪棠端着两碗面回来的时候,你情我愿的二人已经达成协议,这个大眼睛少年唯恐她反对,还抢着说服她,她要不同意估计对方能和她拼命。

    “……”

    纪棠还能说什么。

    ……

    又一天入夜,华灯初上,秦淮湖上丝竹声声,船坞画舫点点火光倒映湖水,曼舞娇笑和游湖人声摊贩叫卖混合在一起,美轮美奂,喧嚣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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