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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需要给您留灯吗?

    几乎是同时,对面的头衔变成“正在输入……”,可消息过了五分钟才收到。

    -不用,这几天太忙,不回家了。

    -知道了,明天我要出门,预计晚上回来,晚安先生。

    “回家”,他说的是回两个人的家,全酒借着偷来的甜蜜细细回味,汇报了自己的行程后,握着手机睡在赵檀的床上,被他的味道包围,骗来一个好梦。

    *

    陵园离逾白楼车程四十来分钟,而全河岳的探监时间在下午三点,全酒一大清早起床,就为了赶最早一班公交。

    他没用过赵檀给他的卡,赵檀也无从知道他的生活支出。

    倒不是为了防赵檀,他只是不习惯用别人的钱,特别是赵檀的,怎么看怎么像嫖资。

    尽管它就是嫖资。

    早晨空腹很是难受,全酒难得戴上耳机坐在公交车后排,睡到终点站也就到了。

    他和大多数高中男生一样,喜欢篮球,喜欢重金属音乐,喜欢吃垃圾食品。

    只是被压抑太久,都忘了其他的欲望该是如何,全酒想要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东西,可赵檀给不了。

    陶穗的墓碑在陵园深处,全河岳锒铛入狱没有收入,全酒东拼西凑给母亲买了块不上不下的四方地,当作是下辈子的来时路。

    贫穷很可怕,折磨了一代又一代人,如果陶穗有钱接受肾脏移植手术,也不至于丢下可怜的全酒孤身一人,背负着杀人犯儿子的骂名,四处讨生活。

    不过现在好些了,他攒了点钱,应该足够明年恢复学籍读高三,再考大学,听说大学里的助学金机制很公平,应该有机会半工半读。

    如果自己读了大学,应该会比现在更健谈一点,心理也不会扭曲,指不定赵檀还会对他再次产生兴趣……哪怕是要操他也无所谓。

    赵檀不嫌弃的话,这具身体给他就是了。

    掏出包里的香和水果,全酒摸遍了全身,最后在书包夹层里找到一只快掉漆的大红色打火机,好一会才点燃。

    装乖太久,他已经不会抽烟了。

    两束小雏菊摆在墓碑前,陶穗温婉的笑容凝固在冰冷的石板上,全酒还记得小时候自己拿了第一回 家,陶穗会笑着夸他真棒,会给他做好吃的糯米肉丸子,还会带他上街买好些崭新漂亮的笔记本。

    全酒在心里祈祷,希望陶穗可以保佑他,顺利复学,继续读书,然后光明正大地站在赵檀身边,衣着得体,捧一束粉色的马蹄莲给他。

    他很想见赵檀,但绝不是现在。

    “赵檀,我说了你别来,脚崴了还怪我?”

    “要你背我还是委屈你了?老子替你干了多少活?”

    全酒蹲在墓碑后边,眼睁睁看着张野背着赵檀一步步爬上楼梯,最后停留在两横列之后的墓碑前。

    他看过无数次监控,自然认得张野,也知道自己同张野有几分相似,但他从没想过当看见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自己连呼吸都是奢侈。

    全酒不应该在这里。

    张野满脸的心疼,将赵檀放下后,自己半跪着,将赵檀的右脚搭在膝盖上,意图替他检查伤势。

    赵檀从来不会让人碰他,就连全酒,也都是和他朝夕相处、颠鸾倒凤了这么久才换来的偶尔触碰。

    嫉妒令他失去所有自制力,可张野一句话就将他定在原地。

    “别嚎疼,我不是你家小孩,不知道怜香惜玉。”

    「你家小孩」?

    张野……知道赵檀在外面包了人,居然还不介意,果然两人不可能擦出火花。

    少得可怜的自尊心立刻膨胀起来,充盈在全酒的四肢百骸。

    “……别提他了,是我对不起你。”

    赵檀的声音不大不小,语气里是满满的愧疚。

    “我一想到全河岳撞死叔叔阿姨的场面,就恨不得回到过去,当作我从来不认识他。”

    “你不让我报复,结果我还跟人儿子滚上床了,你说我贱不贱呢?”

    “张野,你别憋着火,都是我的错。”

    ……

    四年过去了,他人生的喜剧仍旧在上演,一幕幕都能逗得观众哄堂大笑。

    可这一次,明天就满十七岁的全酒比十三岁的全酒更加脆弱,在变成了小丑的瞬间,背靠着母亲坚实的石墓碑,泪流满面。

    第34章

    九月的临江风总是潮湿的,可张野的出租屋里却干燥得要命,空调制冷效果不太好,赵檀睡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大半个月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都是因为要忙工作,因为要替张野分忧,要给对门老大爷捎报纸。

    总之不是因为他自己。

    明天得去扫墓,以前张野不让他同行,可现在,张野说,如果觉得内疚就去吧,我们一家都很喜欢你。

    张野说的喜欢,和他要的喜欢不一样,和他对全酒的喜欢不一样。

    刚回出租屋的时候,张野正戴着耳机疯狂输出,见了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大吃一惊,火速结束了战局,捉起他满是牙印的手臂追问。

    那蠢狗喜欢咬他,射精的时候喜欢叼着他的脖颈,接吻的时候喜欢掐他的奶头,一起看电影的时候喜欢跪在他的脚边蹭他的膝盖。

    全身上下都是全酒的痕迹,可面前的人是张野。

    早晨六点。

    隔壁张野起床的动静太大,好像赶着逃荒似的,刚入睡不久的赵檀被迫爬起来洗漱,带着变浅的吻痕迎接新的一天。

    毫无波澜的一天。

    *

    “……不是我说你,就你这么挑食,谁受得了你?吃个饭磨磨唧唧。”

    从陵园下来正好是饭点,两人找了个炒菜馆应付,挑三拣四的赵大公子最后只要了个扬州炒饭。

    不要虾仁,不要火腿的扬州炒饭。

    老板默默炒了一盘蛋炒饭端上来,张野忍不住开腔:“点了就得吃完,别他妈浪费啊。”

    崴了脚的赵檀气不过,早晨起床时本就不大清醒,还得爬近百层阶梯扫墓,没摔下山算不错了,还要被张野唠叨。

    “知道了知道了,没良心的不孝子。”

    不孝子张野一眼看出来他不对劲,回工作室的路上憋了一肚子话,想来想去也不知道从何安慰。

    张野这辈子不可能原谅撞死了父母的罪人,哪怕看着他进监狱都难以平息心头的怒火。

    可迁怒于无辜的小孩也不是他张野的性格。

    张野混,从小在大山里摸爬滚打,别人叫他野孩子,笑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被张野揍过后便乖乖当起了他的小弟。

    小半辈子等到了父母接他回城市里,结果被卡车司机撞碎了所有的美梦。

    他恨过,伤心过,痛斥命运不公过,四年过去了,如果不是赵檀一直陪着他,恐怕他也不能这么快走出阴影。

    赵檀是他一辈子的好兄弟,所以他希望赵檀能幸福。

    *

    “大晚上的不回家,拉着我喝酒干嘛?”坐在大排档的塑料椅子上,赵檀瘫着不想动。

    早上扫墓下午跑客户,腿都快断了,一天多没回逾白楼了,也不知道蠢狗有没有按时吃饭,赵檀都迈出大门了,最后还是被张野直接拖到了两人常来的夜宵摊。

    潮湿的夜风很舒服,狂躁不安的心也静了下来。

    “叫你喝酒还得挑日子?”张野翻了个白眼,单手开了罐啤酒塞给赵檀。

    也不知道赵檀是为了什么,明明家庭条件那么好,非得跟着他吃这苦,也没看出来他有多热爱室内设计。

    倒是看出来他挺在乎那小孩。

    “行吧,有什么话要说?”

    赵檀不大喜欢啤酒的涩味,但还是接过来喝了一半,两天没刮的胡茬看起来很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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