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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觉得有些沉重,转了话题,“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相信你吗?”

    “而且你没有东西要给我看,你只是想给别人看,看你对我,有多迫不及待。”春和看着他关上门,又补充了一句。

    程景明侧头看她,她回望,“你所有的一切都符合,我听说过,不过我不觉得我是你的软肋,你在营造一种假象。”

    他依旧问,“为什么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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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景明眉开眼笑,大掌按在她的后脑勺,把她往客厅带,“那今晚陪明哥住一晚,可行?”

    春和靠他很近,这样的时候,这种距离反而让她觉得安心,她攥紧了他的手, “让我猜一猜……有人想控制你,所以要盯着我,是吗?”

    春和把那本《双城记》翻开,开篇是那句名句——It was the best of times,it was the worst of times!

    “你要是想告诉我,自然会说。”春和推开客厅的门,走进去,里面的样子,还是上次来的样子,似乎一点都没变过,圆形的地毯上依旧放着那两本英文原著,一本狄更斯的《双城记》,一本《教父》。

    “我不懂得爱,但懂得步步为营者那种小心和谨慎,唯恐行差踏错,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形于声色。”春和想起父亲,年幼时总不解的一些事,逐渐也能体会,“你若是喜欢我到不可救药的地步,那这喜欢未免太克制太冷淡了。”春和笑了笑,“我说这冷淡是你眼神里,行为上。你刚刚在派出所门口抱我的样子,可一点儿都不冷淡,不过我知道,那是做给别人看的。”

    “你很冷静!”程景明走在她左手边, 依旧牵着她的手,“我很欣慰。”

    或许是年长了,更能体会那些犹豫和踯躅间饱含的情感。

    他笑了笑,坐在沙发上,收拢双手,抵在额头,表情慢慢变得凝重,然后开口,声音又轻又飘渺,像是堕入了某种回忆,“会,有时候会觉得黑暗就像是一把枷锁,把目光锁住,你只能看见泥沼里的烂泥腐肉,看见蛆虫在腐肉里钻营,这一切漫长的像是没有尽头,然后你怀疑,怀疑这世界本就属于黑夜,怀疑光明不过是人类的一种臆想。可是不能被打败,若是绝望了,就如了它意,就上当了。”

    程景明的目光有些复杂,春和看着他的眼睛,接着说:“我认得他是在葬礼上,我爸爸在712抢劫案上牺牲,一同牺牲的还有好几位叔伯,他们的葬礼在一起举行,骨灰下葬到公墓的时候,有一个叔叔的墓碑只写了名字和生卒年,没有照片,据说他做了多年的卧底,功败垂成,被恶人枪杀分尸,我们连他的尸首都没有找到,那个墓碑前,是他的妻儿去祭拜,他的儿子才十三四岁的年纪,模样和那位叔叔有六七分相似,想要哭泣又忍下了,想要伸手去碰碰墓碑,最后又收回了手,他的目光很淡,却淡的让人难过极了。”

    她说:“我总觉得你和我记忆中的某个人很像,起初我觉得像我爸爸,沉默、内敛、眼神凌厉,后来我觉得你像一个认识的叔叔,看不透,一千次会面,有一千次的印象,可以在无数的角色间随意地切换,再后来,我觉得你像那个叔叔的儿子。”

    春和回答,“你刚刚对我说了对不起,所以我猜这些人是因为你才来盯我的,而且你对我很好,对外人说我是你女朋友。”

    没有几步路,很快到了门口,程景明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塞到她的手心,握着她的手去开门。

    并不激烈的场景,寻常的让人不刻意去留意都不会注意,隔了这么多年,春和再回想起来,却历历在目。

    这次没有等他问“为什么这样说?”春和就做了回答,“那件旗袍,我一直不知道做什么用,想来想去,想来想去,最后还是不得要领,那天我看见祖母在绣知夏让绣在旗袍上的那个图案,想起旗袍上缀的贝壳和珍珠,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从去皇庭那一天春和就隐隐有了一些察觉,那天他在等凯哥的时候,他对春和的亲密都是做出来的戏,但这戏到底为什么要做,她并不太明白,到现在,她也只是猜测。

    春和并没意识到这种微妙的氛围,只下意识回答,“你是个很能干的人,这种能干体现在胆量和魄力上,我知道有一种人,或者组织,需要你这样的人,而如果要选择你入伙,你必须要有干净的身世,简单的人际关系,这样可以使你少很多挂碍,但是如果你在这些方面太符合要求,就会觉得你这种人不好控制,最好你要有一个缺点,或者一些软肋,这缺点可以无伤大雅,但必须能够让他们把手指刚刚好贴在你的七寸上,只要你一有异动,那根手指就能准确地掐上去,让你毫无招架之力。”

    他挑眉,示意她继续。

    他饶有兴趣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这么说?”

    生锈的铁门发出吱呀的叫声,他推开,半搂着春和进门去。

    “你有没有一刻会觉得,藏身在黑暗之中,光明就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行走万里,披荆斩棘,无数人牺牲在路上,可黎明的曙光迟迟不来?”春和问他。

    春和想了片刻,点点头。

    春和闭上眼,去回想那时候,好遥远好遥远的记忆,如果不是那天闫东说起父亲和712抢劫案,说起死在那次案子的卧底警察,春和几乎都要彻底忘记了那个场景。

    他像个领女儿外出散步的爸爸,不紧不慢,循循善诱着,“为什么觉得有人要控制我?”

    “什么?”

    春和伸出手,握住程景明的腕,“明哥,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知道,你做的事情,一定很有意义,你可以告诉我,也可以不告诉我,但只要你开口,我什么忙都愿意帮。就像知夏,她也在帮你忙,是吗?”

    面对危险的时候, 恐惧是人类本能, 她知道。

    他笑,“你不问我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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