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留下(2/5)
这样一个‘老实巴交’的女人,在刚才短短半柱香的时间内完成了杀人、毁尸灭迹,收拾包袱等等一些列的事情。
梅隐淡淡地道:“我本来就是干这个的,杀人灭口,毁尸灭迹,每天在你睡觉的时候我都在做。”
换了是谁都会害怕一个随时可以手起刀落的人吧,阿羡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会害怕也是人之常情,她不该对他抱太大的期望。黑暗中呆久了,她已不对人性做任何期待。
到时候他万不能把梅隐供出来,只说是他自己一个人,先勾引了她们四个,再把她们用迷药迷晕了,最后杀人……
他在苍凉的院子里看了看那四具尸首,又回到小屋看了看和梅隐共同生活了两百多天的地方,家具摆设依旧,人却物是人非,只留下无尽的凄凉。
“我会想办法的,你快走吧,如果被他们发现连累了你,我死都不会心安的。”阿羡道。
没想到,短暂的相遇,面临的又是离别。也许他今生就没有好运气吧,不管怎么样都是会流落街头的命。
“你想跟我走的话,我们连夜就要出发了。不想跟我走话,自便吧。”梅隐淡淡地道。
“那你一个人要去哪里?”梅隐愣了一下,没想到他是因为不想给自己添麻烦才不跟着她的。
简陋的小屋内,阿羡抱着那叠衣服一直睁眼到了天亮,外面鸡打鸣了他才从臆想中回过神来。
他想着,也许不到下午醉曲坊的人就要来巡逻了吧?
他抖抖索索地抱紧被子,牙关打颤,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聚到下巴上,现在的他看见梅隐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无情地指出了一个事实:“你是杀手。”是一个陈述句,但他还有那么一丝希望,梅隐回答不是的,否决他的可怕猜想。
“这里不能住了,我们要换一个地方。”
打定主意后,梅隐先教他识字读书,再告诉他行走江湖的知识,最后当着他的面杀掉一些作恶多端的人——告诉他,鲜血是什么模样。
阿羡来到了她的生活中,让她过了一段安逸的日子。
届时会把他带走,还会牵连出那四条命案。
“嗯。”梅隐残酷地轻嗯了一声:“你害怕我了?”
阿羡努力地挤出一丝微笑,藏在袖口里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狠狠地掐进了手心里,然后重重的点头道:“嗯,师父,我最后叫你一声师父,谢谢你收留我,教导我,让我做了十几年文盲后学会了认字,让我在这十几年里度过了人生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光,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有缘再见了……”
她想把阿羡训练成梅隐第二,这样她在报完杀父之仇后就可以退隐江湖了。再退出江湖之前,按约定她必须再给门派里发展一位实力不亚于她的新成员。
她曾教他写字,教他念诗,在晴朗的日子陪他在院子里挖蚯蚓,种花,酿酒,诗兴大发时还会一边赏月一边作诗。
天阶夜色凉如水,只是现在也没有心情去看牛郎织女星了。他一个人默默独卧在曾经两个人的小床上,他哪儿也不打算去,过了今晚,他就找一个称心的方式了断。
她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才对。
阿羡破天荒地没有及时回应她的问话。
见他说得仓惶又决绝,梅隐也不阻拦,便由他去了。
阿羡知道她行踪诡秘,但亲耳听她说出来,仍然十分震惊惶恐。对他而言,杀人是一件天大的事,可好像在梅隐这里不值一提,眼前这个儒雅温和的女人怎么转瞬间就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凶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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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梅隐并没有独自上路,而是躲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她想留下来看看这个傻男人到底怎样自谋出路。正好现在这个时刻也是一个训练他的好机会,毕竟不面临真正的危险就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杀手。
现在,也许又要回到疲于奔命的时候了。
当然,他也曾经发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例如她总是昼伏夜出,回来后第一件事便是沐浴更衣,从来不带着脏衣服过夜,还有明明文采斐然却不热衷功名利禄,也不向往娶高门贵婿,她这样的相貌和才华随便勾一勾指头便会有大把大把的男人倒贴,又怎么会‘沦落’到跟他这样一个卑贱的男伎住在同一个屋子里呢。
听到‘死’字,梅隐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呵……”到头来还是如此么,他就不配被命运眷顾么。
两人在小屋分别,梅隐带着她的包袱消失在了夜色里。独留下‘说要自己赶路’的阿羡。他原本的名字是七号,阿羡是梅隐给取的,现在她不在了,他又回归到了七号的命运。
用什么了断好呢,绳子,还是匕首,还是毒药?梅隐走的时候把什么都带走了,橱柜里唯独留下了几件破衣服。
想要做杀手,就必须在残酷的环境下训练,像她的义父教她的那样——冷情冷性,不能对人产生任何感情,做一个完完全全的独行侠。
一一做到之后,就剩下最后给他上一课——杀手是如何孤身处理危险的。
“你为了救我帮我把那四个人杀掉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这个麻烦,如果没有我你还可以在这里安逸度日。我没有脸再跟着你了,不想再给你添麻烦。”阿羡自卑的劲儿又涌了上来。像他这样到哪里都令人倒霉的累赘,就不该厚着脸皮苟活于人世!早点自己死掉,对所有人都好。
她自顾自地收拾起包袱,从床底下翻出藏钱币的盒子,用一张桌布包裹起满满一袋子黄金,带了两件随身衣物,当然还有许多瓶瓶罐罐的药膏。还有,一直以来藏起来不让阿羡看到的,许许多多的暗器和刀斧。这些东西,如果被一个不相干的平民百姓看到,一定发憷极了。
阿羡看见她从床底搜出一大袋黄金,又见到她不知从哪个箱子里挖出琳琅的刀片、匕首、毒药、麻绳……然后以极其熟练的手法包好包袱,这才真的信了眼前朝夕相处的温文儒雅的女人真的是杀手。
呵,见到此情此景,她有些难过,不知道原因的难过,也许是在阿羡面前一直都表现得过分完美,令他不能接受自己的本来面目。她的本来面目,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每天都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
“你真的坚持一个人走?”梅隐诧异道。他孤身一个男孩子,能去哪里呢?
阿羡见她神色自若,一副无所谓的口气,惊愕道:“为什么你要杀了她们?四条人命,为了我这样做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