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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大殿,周君惕便嗅到了一丝熟悉的香气,月染魂香的味道。郎风客果然没死!可是这大殿空旷得很,环视一周也没见到他的身影,唯一的活人只有不远处负手而立的妖王。如何找到郎风客?如何带他离开?如今这境况,怕是自身都难保。周君惕一边思索对策,一边向殿内走去。
殿外暴雨如注。
郎风客奔得正急,忽然一张血盆大口出现在自己面前,直吓了一跳,来不及收势。只见他腰上使力向后一仰,整个人登时横了过来,双腿弯曲双脚用力猛地蛇牙上一蹬,身子登时如炮弹般飞出去去,与周君惕撞了个满怀,两人一起倒退了数步才罢。
二人十分默契的同时出手,郎风客一边狂奔,一边将法力扩散在身周,让自己看起来十分的美味;周君惕一跃而起跳向蛇背,剑尖向下刺落。
蛇鬼发了疯一般的扭动,周身的蛇鳞片片碎裂,鲜血如雨般泼洒。它的身形不断扭曲变化,似乎要重新变回人形,又似乎变得膨胀而透明。
“我初见他之时,就如你现在这般年纪。他……”妖王笑了笑,似乎沉浸到了回忆之中,“总是那么潇洒恣意,舞起剑来就像黑夜中的一轮明月。”他伸出手,在一朵桃花上微微拨弄,语气变得伤感了许多:“如今桃花依旧,白衣人却已成了一抔黄土。”
“是你!是你!哈哈哈哈哈......”
听见周君惕将牙关咬得咯咯响,妖王愈发得意,轻笑着转过身来,直到看清了周君惕的脸。
突如其来的一记惊雷淹没了笑声,妖王似乎被激怒了一般,一脚将面前案几踹翻,怒吼道:“你宁愿死,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一时大笑一时大吼,形似疯魔,状如癫狂,长袖挥舞间,烛台纷纷倒地,殿内漆黑一片。
殿外雷声阵阵,殿内鬼哭狼嚎。周君惕低着头,咬着牙,只恨自己不能把耳朵再捂严实些。忽然觉得胸前一紧,衣襟被一只手牢牢抓住。妖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质问也似叹息:“你宁愿死,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红衣郎抬头望着天姥山,叹道:“我见青山多妩媚,只是不知道这青山还愿不愿意见我。”
数日后,沉寂许久天姥仙山迎来了几十年间的第一波访客。山脚下,两名男子并肩而立:一个红衣如血,眼底尽是柔情;一个玄衫箭袖,却愁眉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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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阵瞬间光芒大作,将周君惕笼罩在其中。他的眼前瞬间闪过无数画面,耳畔也回荡着无数的声音。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他猛然抱住头,痛苦地蜷缩在了台上。
然而这一剑却直接扎在了地上,巨蛇身形略有些虚化,下一刻已变幻了位置,迎着郎风客而去。
他看到了一个略带青涩的少年。
“不是符,是血……”郎风客一边说着,一边又画了一张符,随后在符上撒了不少鲜血。符箓化作无数光点,将蛇鬼周身笼罩在内。
“你已杀了我的好友,再多杀我一个又何妨!卑鄙小人,惺惺作态!” 周君惕试图激怒妖王。
蛇鬼挣扎了许久,最终褪下了一层蛇皮。蛇蜕里面隐约透出一个人形。蛇蜕外面是虚幻如雾、无形无状的真正蛇鬼。
红衣郎也不生气,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声音愈发温柔:“来都来了,不管愿不愿意都得见一见,总得让我重游一下故地。”
周君惕一道剑罡飞出,将已失去肉身保护的蛇鬼轻易打散,接着又用剑尖将蛇蜕挑起。蛇蜕之下,是一具尸身,妖夜游的尸身。
郎风客点了点头道:“七寸!”
不知他打得什么主意,周君惕只得跟在他身后,一直走到了山顶的一方石台前。台上有绘过法阵的痕迹,只是如今已残破不堪。
周君惕不知该作何回答,只得继续保持沉默。妖王也并不想得到什么回答,怔忡一阵便缓缓松开了手,颓然坐到在地,双手抱住头,竟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妖王伸出手,轻轻抚了抚石台,忽然出其不意地一掌将周君惕掀到了台上,接着又蕴足了妖力直击向了台上的法阵。
“你们仙门正道,不就是要斩妖除魔的么?我就是妖魔呀!你还在等什么?”
来不及深究,那蛇鬼又发动了攻势,蛇尾极其灵活地向二人卷来。对付鬼类最好的办法就是符箓,郎风客闪现避开攻击,紧接着摸出一张黄表纸,咬破手指画起符来。随着符咒完成,符纸瞬间变为暗红色。他顺势将符甩出,拍在蛇鬼巨尾之上,那蛇鬼剧烈翻滚起来,似乎异常痛苦。郎风若有所思,耳边听见周君惕接连问道:“你的符以往不是鲜红色吗?普通定鬼符威力为何如此大?”
沉默了一阵,他忽而又对着周君惕笑道:“不过没关系,他很快就要回来了。”他的眼神温柔得仿佛在看着自己的爱人,却令周君惕浑身一阵恶寒。
周君惕伸出手,不知如何是好,似乎想安慰与他,又似乎想给他一掌,正摇摆之际,妖王忽然暴起,双手捏住周君惕肩膀,指甲几欲嵌入肉里。狭长的双目死死盯着周君惕,喃喃道:“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我偏不。我偏要把你拉回来,好好的问一问你,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说罢便抓起周君惕飞身出了大殿,迎着电闪雷鸣一路向东而去。
黑衣客冷冷说道:“这青山要是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怕是立刻便要沉到大海里去。”
妖王微哑的声音饱含诱惑。周君惕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显现,充满力量却无处发泄。料想不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到底是怎样的“合并”?妖王的躯壳便是囚禁郎风客的牢笼,妖王的魂魄便是牢笼上坚固的锁。且不说自己能否击败妖王,就算他束手就擒又如何?妖王身躯一旦损毁,郎风客的下场只有魂飞魄散!
然而妖王并没有半分恼怒:“我没有杀他,我只是......与他合并了。如今他便是我,我便是他。”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仔细端详着自己扬起的手,仿佛在欣赏一份杰作。
“我不愿瞒你什么……我知道在仙门正派眼中修妖术就等同于邪魔歪道……”
“我……我叫陈玉楼……”
30、相随篇:情仇皆因痴
妖王一袭红衣,负手背对着周君惕,平静的说道:“你终于来啦,我等你许久了。”温和的语气,倒像是多年好友之间的寒暄。
想到乱神印,郎风客摸了摸自己胸口。之前妖夜游那必杀一掌正是击在了自己胸前的乱神印上,才让他逃过一劫。然而如今乱神印却消失了,即便打坏也应该有碎片粉末才对,难道是被打化了?
“你想杀我为他报仇?那便来呀,我定不反抗。只是......杀了我,他也得死。”
片刻沉默后,妖王忽然指着周君惕大笑了起来,仿佛在周君惕脸上看见了什么极可笑的事物。那笑声嘶哑难听,直如钝刀刮骨,一声声冲击着周君惕的耳膜。
这红衣郎君便是妖王,而黑衣人正是周君惕。从哀牢到天姥万里迢迢,即便有妖鸟相助也花了数日时间。这数日里周君惕无论是好言相劝还是冷语嘲讽,甚至是破口大骂,妖王一律一笑而过,从不争辩什么。及到最后,周君惕也干脆不再开口。
“妈的,不是蛇妖,是蛇鬼!”郎风客猛然醒悟,直骂自己糊涂。蛇妖有形而蛇鬼无状,蛇妖凶猛但智商不高,蛇鬼却是极阴险狡猾的存在。这巨蛇与乱神印上的钮一模一样,虽有实体,但胸腹下隐约有鬼爪,分明是蛇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