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2/2)
周乾依旧跪着,神色决然:“若他交出解药,希望师兄能放他下山。我愿代他受过。”
郎风客呆呆的望着这只手,这只杀死景行仙师的手,仿佛那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手。小的时候他总想亲手杀了这个便宜老爹,如今终于如愿以偿,心头却仿佛被压了千钧重担,令他无法呼吸。心底一个念头不断翻涌:他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从此,就真的是个孤儿了。他亲手杀死了自己唯一的亲人,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推倒了这座始终护着自己的高山。
锐利的眼神仿佛一瓢冷水,令鹤鸣真人从头顶凉到了脚心。他以为郎风客会藏在景行仙师背后不敢露面,没想到他出现得如此坦然。有这个煞星在,今日之事必然不能善了。与其现在缩头,不如硬刚到底,一梗脖子大声道:“妖王手下从不留活口,郎风客早就死了,怎么可能突然夺舍复活!周君惕与妖王有染,天下皆知!谁知道不是你们昆嵛派与妖族同流合污了!”
可是他再也没有机会了。胸前的利刃绽放出一股妖气,瞬间将他吞噬,最终汇入了郎风客的掌心,重新变作一柄寒光闪烁的匕首。
一道寒光袭来,他下意识出手,削下了那人的手腕。又一道掌风扑面,他再次出手,直搠来人胸膛。不断有人上前,不断有人倒下。原本的白衣已经被染红,让他变得与癫狂的妖王毫无二致。可是他的内心并不癫狂,只是觉得有些倦,倦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沉沉睡去。手里的匕首越来越重,似乎所有亡魂都附着与其上,要将他一并拉入深渊。
“有何证据?那妖王可是妖!令郎又如何能夺舍?”鹤鸣真人语气愈发咄咄逼人。他门下弟子更是言辞不善:“别是周君惕那厮为了同妖王在一处,瞎编出来吧!”
见众人纷纷离开,郎潇心思一动,合扇向景行仙师行礼道:“晚生有疑,望仙师解惑。”
不消片刻,他等的人便来了。周乾跪倒在地,道:“郎潇是我带上山来的,我愿领罚。”
“师父!”黎周二人刚刚返回,就看到了这惊人一幕。周乾冲上去慌忙掏出解毒丹,黎永贞则朝着郎潇一掌拍出。郎潇的身形如幻影般消失了,只留下了一连串近似癫狂的大笑:“我报仇了!哈哈哈哈......我!报仇了!”
他缓慢的回过头,眼神不断寻找。并非寻找凶手,而是寻找自己的爱子与爱徒,想要知道他们是否安然无恙。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只听他朗声道:“想来有不少人都知道,犬子郎风客于乌蒙城一战中被妖王所掳,一直下落不明。小徒周君惕潜入哀牢救人,二人合力手刃了妖王,如今妖王魂魄已散,不可能再兴风作浪了。”
话音刚落,院门倏然而开,郎潇的脸上带着几分嘲弄:“你是我什么人?有什么资格代我受过?想要解药,尽管来便是!”
8、初识篇:过往
郎风客的眼睛微眯,眼神中透着一股危险,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刃,下一刻便要饮血。忽然一只手从背后拉住了他,传递来的温度将他的杀意平息了下去。
“大家安静,且听我一言!”一道低沉的声音裹挟着浑厚的灵力,顷刻传遍了整个龙阳湖。一位鬓染霜色的瘦削老者缓缓走上台来。
“仙师如此笃定?我可听说,那周君惕与妖王......嘿嘿......有些不清不楚呢!何况唐宗主亲眼得见,难道仙师觉得唐宗主在说谎?”鹤鸣真人有些阴阳怪气。若是从前,郎风客听闻这些话即便不暴起伤人,也得怼上几句。只是如今形势比人强,周君惕临走时又反复叮嘱他不要多生事端,郎风客只得忍耐,十分憋屈。
黎永贞沉声道:“不知家师如何与公子结怨,又何至以命相博?”
郎风客怔怔望着台上老者,内心激荡。许久未见,他仿佛又老了许多,是否是因为对自己的惦念?这一瞬间,内心所有的隔阂全部土崩瓦解,他只想冲上去抱着老者大哭一场,
台上的唯仁仙君打圆场道:“唐宗主必然不会撒谎,但周仙师的德行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景行仙师神色丝毫不变,连看都不看鹤鸣一眼,继续说道:“争斗中犬子身受重伤,为了避免形魂具灭,不得已占据了妖王的躯壳。唐宗主所见的便是犬子。”
“证据在此!”郎风客忍无可忍,衣袖一甩飞身上台:“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即便用了别人的壳子,老子依旧是郎风客。”他斜睨着鹤鸣道:“在座谁还有什么想说的!”
黎永贞与周乾对视一眼,便闪身追了出去。解铃还须系铃人,解药何在,仇从何来,都须要问个清楚。
景行仙师将他二人挡到背后,神色严肃坚定:“妖王喜怒无常,留不留活口本就在一念之间。鹤鸣真人既如此了解妖王,那便请拿出证据来,证明我身后的确实是妖王吧。否则......”
这一句质问如同重拳,狠狠打向周沧的心口,击得他几乎站立不稳。郎潇要的就是这一瞬,利刃自扇骨间弹出,蓦地刺进了他的胸膛。
郎风客面上毫无波澜,心道:就他,怕是还不够格做内奸。多半是受人利用。
这一场追逐并没有持续太久。郎潇似是知道自己无法脱身,竟坦然回了半山小筑。黎永贞驻足在小筑门外,没有立刻推门。他,在等待着什么。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只余下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郎潇的手开始不由自主的发抖,带动扇子的另一端涌出了一股黑血。
话音未落,一柄利刃自心口出穿出,将景行仙师未出口的话语瞬间击碎!
黎永贞皱着眉头:“要罚也不急在这一时。你当真不是来求情的?”
郎潇面色一沉:“要打便打,那么多废话做甚!”话音未落,手心里寒光一闪,利刃直取黎永贞的面门,竟是抢先出手。只见他气势如亡命之徒,下手似毒蛇出洞,招招狠辣,式式诡谲,孤勇似荆轲,冷血如要离。两只匕首上下翻飞,招式与前日里和周乾拆招时完全不同,使得竟然是西域剔骨术。匕首上也有光芒流转,然而妖气十足,并非修道者的灵力。黎永贞不敢轻敌,手执履霜剑,一招一式沉稳有力,百招之后渐渐占了上风。若非忌惮郎潇拼命三郎式的打法,不愿与他两败俱伤,这胜负早就分了。
不待回应,他已然上前,在其耳畔低声喝道:“周沧,你可还记得郎月?”
景行仙师的出现,使得台下瞬间安静了许多。他早年曾云游四方,交友甚广,后来又数次兴办课堂讲学,受过他指点的人可谓数不胜数。如今他的出现,对众人来说不亚于黑暗中的一盏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