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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奸？”周君惕有些惊讶。仙门修士与妖魔鬼怪天然对立，又如何会有内奸？

    “不必担心，他只是有些脱力。”见少年始终抱着昏倒的乞儿，道人安慰道，“虎妖的尾巴比精铁还要硬几分，寻常利器难伤分毫，竟被这小孩儿齐根斩断了，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

    周君惕脚下顿了顿，神色多了一份温柔：“你想起来了？”

    “我的心肝儿，仔细手疼！”小乞儿笑嘻嘻地说着轻薄话，“我要去出恭，俊俏小哥儿要不要一起呀？”

    道人微笑还礼：“叫我黎永贞便好。”

    4、初识篇：斗技

    郎风客翻了个白眼。他对周君惕的师父自己的便宜老爹一向没什么好感。

    丹分三类，丹炉炼出的外丹，修仙人的内丹，妖物的妖丹。三者作用近似但是含混不得：妖无论吞哪种丹都是大补，修为一时三刻便可精进。可人要是服下妖丹，修为增长的同时人会变成怪物，服什么妖的丹，就变成什么怪。于人而言，妖丹不过就是废物，带在身上还容易引来一些凶恶妖物的觊觎。也不知这小乞儿作何要剖丹，只看他神色既兴奋又紧张，仿佛得了什么宝贝。

    少年要起身揍他，不成想腿被压了一夜，已经麻得站不起来了，气得双手捶地。

    少年别过头去：“没有。只是觉得有些可怜。”接着又咬牙切齿的加了一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第二日，二人便离开哀牢，前往汉阳。郎风客不会御剑飞行，又有些恐高，只得挂在周君惕身上共乘一剑，任由他揽着自己，同时在心里跟自己打了个赌，赌他会不会趁机占自己便宜。没想到周君惕再也没有重复前一日的霸道风格，别说强吻了，连手都没多碰一下。郎风客有些不服，趁机上下其手，再一次把这个盘儿亮条儿顺的美男子全身摸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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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了汉阳城郊外，郎风客已经没有余力再做什么轻浮浪子行径了。只觉头重脚轻，似踩棉花，若不是有周君惕扶着，怕是站都站不稳。

    妖丹不断向外散发着妖气，想要藏在身上又不被人发觉，实在有难度。小乞儿也并不打算藏，而是直接张嘴吞了下去，又颇满足地抹了抹嘴。

    “我不要脸，但是你得要呀。周君子你说是不是？”郎风客头虽晕，嘴上却分毫不让。

    道人似乎看穿了少年的心思，莞尔一笑道：“咱们山门里多是出家人，也无人与你同龄，确实沉闷了些。他虽口无遮拦，但本性不坏，若真的只是个流浪儿，不妨带回去好好教养。刚好师叔还缺个活泼贴心的小徒儿......”

    道人问道：“你似乎很喜欢他？”

    “哎哎哎，你这是干什么，要让人看见多不好！”郎风客语气似乎有些羞意，然而身体却很诚实，胳膊牢牢抱住了周君惕的脖子。

    “我重生时记忆受损，只隐约记得一些片段。在乌蒙城我之所以被妖王俘虏，是因为有内奸。”郎风客的神色难得严肃了起来。

    一边琢磨着，一边听周君惕说道：“即便事有蹊跷，汉阳大会我们也非去不可。如今情形，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我先传讯给师父师兄，他们都很担心你。”

    少年的眼睛被篝火映得闪亮，心里多了许多憧憬。

    话音刚落，小乞儿便动了动，眉头皱着仿佛做了什么噩梦。少年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伸手在他背上轻拍了几下。得到安慰的小乞儿重新舒展了眉头，在这温软的怀里拱了又拱，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便又放心睡去。

    “原来你也有要脸的时候。”周君惕取笑道。

    一片密林，一具虎尸，一捧篝火；道人拾柴生火，少年一语不发，乞儿昏厥不醒。

    若无其事地吞了妖丹，他提了提裤子回到少年身边坐下，又若无其事地开始搭讪：“咱俩都这么熟了，居然还不知道名字。我叫郎潇。你呢？”

    “你担心有什么变数？主持大会的唯仁仙君一向秉公，师父还有成山的桑扈散人等几位前辈名宿都会到场，只要说明了妖王魂魄已散，现在这躯壳里的是你郎风客，就万事大吉。”

    深山野宿，一夜无事。第二日清早，小乞儿才依依不舍的从少年腿上爬起来，似乎意犹未尽，又反手在那双结实的大腿上摸了一把。

    郎风客道：“想起来了一些。好像和你一起打过架，还在你腿上睡过一宿。你那时候脸皮薄得甚是可爱，哪像现在这么出息。”

    昆嵛山掌门一生只收了两名弟子，便是这道人与少年。少年自幼入门，饮食起居、习文练武都是由师兄一手照顾，可以说是如兄如父。若说何人懂他心思，自然非师兄莫属。而道人身为门派首徒，兼之性格刚柔并济，早已是内定的下代掌门，若要做主收个门生，自然是不成问题。

    周君惕皱眉道：“你这么一说......当初我们刚进乌蒙城就被包围，如今想来哪有这么巧的事，非关隘非要道，为何会引来妖族大军？即便妖王有意设计你，他又怎么得知你何时到乌蒙？”

    周君惕似乎已经见惯了他这副样子，俯下身抄起他的腿弯，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快滚！”少年气得几欲破口大骂，早就将“不嗔不怒，不得口出恶言”的门规抛到了九霄云外。

    少年道：“我叫周乾，昆嵛山景行仙师的弟子。这位是我师兄含章道人黎渊，字永贞。”

    “当时妖族攻势刚刚放缓，我正要从城墙上下来，忽然被一张符篆从背后打晕了。道家符篆，绝不是妖族能仿冒的。”

    郎风客不答话，心思转得飞快：既然是内奸，必然有所图。世人所贪无非钱权色，那修仙之人贪什么？必然不是阿堵物。也不会是权。妖王虽是国师，但哀牢毕竟是边陲小国，化外之地。难道是美色？亦或是绝世功法或者什么厉害法宝？

    小乞儿依旧笑嘻嘻的，一摇一晃走到了虎妖尸身附近，一边解裤子，一边趁机掏出了一柄匕首，又作势蹲下，悄悄将虎妖的妖丹剖了出来。

    郎潇向着道人拱了拱手：“还未谢过道长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