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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们顿时高兴的和旁边的人议论起来：“那房子我看到过，就是有些年久失修，重新加一个茅草顶还是可以住的，我瞧着挺宽敞。”
“我也见到过，去年还去歇了一次脚，那里有一口水井里面有水。”
“哎哟，还有水井，那就挺好的了。”
对这些人来说能下山是他们的男人们豁出命去争回来的，哪怕下面什么都没有他们这些人也能给折腾出个样子来。
衙役说完了话便退到了一边坐下喝水，村长学着衙役头领那样轻咳了一下才介绍了自己，同时表示村里会派人帮着他们修整房屋，这又让大家伙儿高兴了起来。
他们怕的就是下山后村里人排挤他们，他们是山匪村里人膈应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现在村长的态度说明以后的日子说不得也没有想象的那样难过。
可村子本来比较穷，除了一点子不要钱的力气外村长也许不出什么来，只能寒暄了两句又闭上了嘴，领头的衙役看了半晌又站起来走了过去说道：“马刚走之前拜托了如园的汪老爷照看你们一二，知县老爷也是这个意思，你们下山后好生过日子不要生事，自会有你们的好日子。”
第144章 劝说
得了衙役的话一群人是喜出望外，汪宝林又站出来给大家吃了定心丸表示如园肯定也会搭把手。
宁太爷又朝衙役和汪宝林拱手道：“差爷，汪老爷，容我们商量片刻，今日里就会安排人先下去收拾，定能在一个月内都下山去。”
只要衙门的安排过了明路，他们这些人就要动起来。
衙役不在意的挥挥手，他们今日就是来通知大家顺便看看山寨的情况并且记录下人数，其他的都无关紧要。
屋子里林先生坐在凳子上脸上已没了刚才的愤慨，吴师爷站在一旁低着头脑子到现在都还有些懵，怎么都没想到兄弟两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相遇。
“书兄...”
吴师爷刚开口林先生就打断了他，抬起眼不容置疑的说道：“等下你就跟着我一起下山，我自会修书给回去。”
“往后你就跟着我，别想着又跑到别出去。”
吴家一门清贵，要是他那老祖父知晓自己的小儿子竟然是在山匪窝里当师爷也不知道会不会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吴师爷倒是觉得无所谓，反倒好奇的问道：“书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去了边境吗？”
“我去年去如园的时候都没遇到你，你刚到不久？”
林先生听这话眼睛又瞪了过去，没好气的说道：“我是你姻兄。”
“姻兄姻兄的叫着多别扭，还是书兄好些。”
林先生深吸了一口不再多做计较，“此事等下山后我再说给你听，你这个师爷就帮着外面的人下山安置，这些日子那些人也算是供养了你，到你回报一二的时候了。”
“另外你找个时间还要向汪老爷和汪姑娘赔个不是，你去年带人去抢别人现在又要去投靠人家，总得有点说法。”
吴师爷喉咙滚了滚直接噎住了，一想到下山后会有一堆的麻烦等着他就仍不住想逃，被林先生眼睛一瞪肩旁又缩了下来。
汪如心坐在凉棚里都没说话，一直静静的听着大家商量，这些人完全超过了她的想象，凭他们这股子劲儿就能把日子过好。
这时一个大姑娘牵着一个扎着双辫的小姑娘捧着手里的树叶走了过来，拘谨的站在汪如心的面前：“姑娘，我们摘了一些桑泡和羊奶果你尝尝吧。”
原来树叶上堆放着乌黑的桑泡和红彤彤的牛奶果，上面还沾着水珠，看样子是刚刚洗过的。
汪如心欢喜的接过来，指着溪边的树问道：“是在那里摘的吗？”
“嗯。”小姑娘点点头，“那是我爹从山里挖来种下的，想吃不出去随时都可以去摘。”
小姑娘说起自己的眼神又暗了下来，大点的姑娘轻轻的摸着小姑娘的头。
“你们是姐妹吗？”
两人点头，大点姑娘道：“姑娘我叫春秀，这是我的妹妹春兰。”
“你们在这寨子里还有什么人？”
春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我娘，我爷奶还有外公和外婆都在这里。”
那就是一大家子都在了。
汪如心拈起一块羊奶果放到小姑娘的手里，微微一笑：“那很不错了，一家子只要在一起比什么都强，你们的爹爹也一定会回来的。”
这姐妹两人看起来斯文有礼，想来上山之前家境也是不错。
后面的门开了林先生和吴师爷两人走了出来，春秀转头看着吴师爷的方向瞬间脸色微红又转过头来，轻咬着下唇手指不安的捏着衣角，这一幕恰巧被汪如心瞧见。
吴师爷却只是朝汪如心客气的点了点头又径直往前走，春秀的目光又暗了下来。
看来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啊。
只刚刚一瞧她就发现这寨子里大姑娘还挺多，想来是在这山寨里不好说亲事耽误了年龄，只要下山安定下来要不了多久或许就会办喜事了。
“汪姑娘。”春秀牵着春兰福了一礼，“爹娘只得我们姐妹二人家中无兄长照料，下山后怕也是日子艰难，我愿将自己卖于汪姑娘供姑娘驱使。”
春兰忽闪忽闪着大眼睛，根本不明白姐姐话中是何意思。
汪如心只看着春秀微微一笑：“你想卖身为奴照顾亲人？”
春秀看着远处正围在一起商讨事情的人，咬着下唇捏着衣角就要跪下。
“你站着说话。”
汪如心眼明手快的制止了她。
“求汪姑娘成全。”
汪如心这才抬起头好好打量了眼前在这个姑娘，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杏仁眼很是俏丽，就算因长期营养不良枯黄着一头长发再加上身上打满了补丁的衣裳也不能掩盖这姑娘长相十分出众。
这长相要是个闺阁千金还好偏偏是个没了倚仗的山匪，在山上住着还没什么下了山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她娘也确实在给她挑选陪嫁的丫头，只这春秀年龄却大了些，也不符合她娘选丫头的标准。
“之前念过书？”
“略微识得几个字。”
远处的人散开了，想来是定好了下山的人选，一个妇人远远的站着朝这边望过来，对着汪如心的目光恭敬的点了点头，向前走了两步又转身像远处的屋子走去。
汪如心看着还在和几个老爷子说话的汪宝林微微一笑，转头对着春秀道：“我院子里已经有几个丫头服侍再选也选年龄小些的，你既是长姐便也该担起这个家的担子来。”
春秀脸色泛白，低头看着一旁的春兰眼神不住的挣扎。
“我爹也只得我一个女儿，我并不觉得我会比男子差多少，我一样可以帮着我爹撑起门户，我这样说不是要炫耀什么，只是每个人活法都不一样，每个人的责任也不一样，你选择卖掉自己的方式还支撑家人的日子过下去也没错，你作为长姐有你的责任，你爹现在不在，你也可以成为他们的依靠。”
春秀眼圈泛红，自从他爹走了她娘好似一夜之间就老了许多，她只恨她是女子连保护家人的能力都没有，昨天晚上她娘将家里最值钱的银簪给了她，告诉她如果下山遇到歹人便划花自己的脸，流着泪告诉她这张脸会遭灾，会给她带来灾祸。
“村子里的人没有你们想的那样不可亲近，有事你也可以到如园来找我，你要相信你自己是可以的。”
第145章 准备
一声鹰叫声在头顶掠过，汪如心顺势抬头，一只苍鹰正伸展着翅膀划过天空。
“我爹答应了祝知县和马叔要照看你们一二就肯定会做到，只要你们这里的人拧成一股绳就没人能欺负你们，卖身为奴后就是贱籍，会影响你的婚嫁和以后。”
汪如心发现自己越来越容易心软了，当他觉得王清河那一群人才是最惨后现实又给她上了一课，她只差还没遇到传说中全家人轮流穿一条裤子的情况。
春秀脑子里懵懵的，牵着春兰的手向汪如心告退，心里不知是失望多一些还是希望多一些。
很快寨子里定下来要先下山的人就背着包袱站在寨子门口等着，汪如心又随着一起下了山。
都说下山容易上山难，汪如心看来这话在这里就行不通，地上湿滑一不小心就会不自主的向前冲，摔倒草堆里还好，要摔到悬崖下就完蛋了。
她爹给她搓了草绳绑着鞋子上总算是好了一些，行至半路还是差点被后面脚下打滑的吴师爷给撞趴下。
好不容易下了山又跟着大路转了一个弯总算看到了一片开阔的地，一排废弃的茅屋在野草地里静静矗立。
“行了，就是这里了，以后你们的人都要住在这里，这周围的荒地衙门也拨给了你们开垦，土地的地契会交由汪老爷保管，税赋也是按照村里的土地照常缴纳。”
领头的衙役捡起地上一截树枝刮干净了鞋底的泥，又交代了几句才对着汪宝林作揖后离开了。
山上的人看着眼前破败不堪的房屋心头好似被冬月里的雪风刮过一般，透心凉。
这就是寨子里的男人们拼死给他们挣来的地方，有几个没来过这里的妇人低头抹起了泪。
这茅草房的屋顶都被风刮走或烂掉了，有两间屋子的墙也塌了一半，那房门轻轻一推就倒了下来，一声闷响敲击在大家伙儿的心口上。
汪如心站在屋门口看着屋子里满地的绿草幽幽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仅剩下的墙结不结实。
那边汪宝林和杨忠良已经在检查房屋，这边山上下来的一群人还茫茫然不知所以。
汪如心走到院子里对大家说道：“你们也不要太难受，我瞧着这里还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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