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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消除她眼中的寒冰, 又岂是这一朝一夕能达成的？

    到底是他伤得她太深了。

    初念冷冷地说：“是，我没有看到，因为那时，我已经死了。”

    但他愿意付出一些宽容、体谅，和时间。

    他们让皇甫述意识到，她根本无法撼动他。虽然可悲，也不失为一种计谋，削弱皇甫述对她的戒心。

    他怀念的, 是曾经的无话不谈, 是那些一起缠绵至天明的夜晚, 是每日身心疲惫回到家中看见的，那朵永远等在原地的娇艳解语花。

    皇甫述不肯承认，某个瞬间, 连他自己都觉得, 可能，永远都不会有那么一天了。

    皇甫述想，是的，前世皇甫氏终究得到了天下，虽然只有一半。但那江山是皇甫卓的，是皇甫青的，与他皇甫述无关。

    既然前者需要浴血奋战才能摘得胜利果实，那么初念的回心转意，又怎会全无代价呢？

    皇甫述病了，初念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了。

    前世，太子在初念舍弃性命的掩护下成功出逃，在江宁府聚集了大批拥趸，建立了南部朝廷，而皇甫卓顺势在京城称帝，与南朝划江而治。

    初念意识到什么，惊讶地看向他，皇甫述露出饱含野心的一笑：“而这次，我却不打算把江山送给他了。迟早会收回来，初念，你知道的。”

    可当他的目光, 落在初念的脸上，却只看见她眼中的冷漠, 仿佛笼罩着一层厚厚的坚冰。

    这个想法令他心头一紧, 再看向那女子的冷脸，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忍受的躁郁，他沉声道：“如果我不开口，你便没话与我说了吗？”

    想到这里，初念眼中适时流露出一丝痛苦和软弱。

    比如皇甫青，比如安插进皇甫述身边的那些人。

    初念是大夫，且是一名医术卓绝的大夫，自然看得出他的情况已经非常危急，再不设法降温，任由高热这样蔓延下去，轻则神志不清，陷入昏迷，重则危及性命。

    初念没有看到，也好。

    除了最后执意放走前朝太子一事，她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自己的事情。而回想起这么多年的桩桩件件，她对他只有不离不弃，而他对她，却只剩步步算计。

    这次他会让她看到的。

    身后的男人痛苦低喃，他是如此用力，仿佛要将女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初念因为他的禁锢完全动弹不得，忍不住挣扎了几下，皇甫述却越发地搂紧了她，近乎哀求地在她耳边说：“别挣扎，别逃走，初念，让我抱一抱……我病了，病得很重，初念，我不信你看不出，可是你这般狠心，竟然连问都不问一声……”

    皇甫述心中骤然一痛, 忽然意识到,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初念眼底通红，抬起头来，用近乎倔犟的目光去看他。

    “这才是我们皇甫氏的宿命。初念，可惜，你没有看到。”

    “别走。初念，你别走！”

    而此刻他身上异于常人的高温，和口中呼出的热烫气息，也证实了这一点。

    在他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初念知道很多事情，注定会失败。

    父母不慈，兄弟不睦，战友背叛，经历重重生死考验的皇甫述，在一次又一次的生死关头，想起了初念濒死时刻，看向他的，那双似绝望似空洞的眼。

    第60章 怀念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重生归来，皇甫述想夺回属于他的一切，江山、荣耀，还有女人和真心。

    原本, 皇甫述还有许多话要说，他的雄心，他的歉疚, 他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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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究竟何时, 才能令这张脸，对自己扬起真心的笑容呢？

    皇甫述对此有所预期。

    但尚未走出几步，却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手臂一痛，整个人落入一个异常高热的怀抱。

    皇甫述感到有些疲累，他揉了揉额头, 流露出痛苦的神色，缓缓道：“你先走吧。”

    皇甫述伸出手，轻轻抚弄她的发丝，问道：“你为何与靖王妃走得这么近？靖王注定是个短命的，他的势力，并不能给你足够的庇护。要知道，就算把这座江山拱手送到他手中，他也没有能力守住，反而把命给搭进去。”

    这便是默认了。

    初念抬眼看他，却只是冷冷一笑。

    皇甫述因为遭遇发妻初念的背叛，不慎弄丢了前朝太子，被皇甫卓施以鞭刑，重伤垂死之际被送往边境，勒令他以军功赎罪。彼时皇甫青这个草包，却在京城享受着准太子的待遇，派人潜入军中，伺机剿杀嫡兄。

    但这些事情却必须去做，他们已经发挥了一些作用，而他们的失败，又何尝不是一种手段？

    待他登上九五至尊之位，便以江山为聘，许她一人一下万人之上的倾世荣华。

    皇甫述见她态度松动，便放软了声音，低声道：“其实我们才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应该联手的人。结发夫妻，至亲至近。初念，以前的事情，你就放下吧。”

    初念愣了一下，却没有追究他为何忽然放她离开，立刻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眼神让皇甫述原本烦躁恼怒的心情，变得柔软下来。

    初念似乎被吓到了，后退了几步，低声道：“皇甫述，你疯了，你想谋朝篡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