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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舅父的惊马只是一桩意外,初念不会多想。但如今,她却不得不谨慎猜疑,惊马分明是人为,那么舅父伤重不治后,那些墙倒众人推的种种遭遇,还会只是巧合吗?
初念走近院墙,一眼便看到院外停着两辆马车,十多个护卫守护左右,阵仗颇为唬人。两辆马车的帘子都遮得严严实实,不知哪一辆载着病人。
马车前,姜承志话里话外已经带着些火气了。
“你这人能不能讲理了?家父昨日才遭逢大难,如今卧床不起,怎么可能为旁人看病?”
一名身材颖长的高大男子背对着初念,青色劲装,腰间佩着把长剑。初念的目光在那把剑上流转片刻,便听见那人用清冷的嗓音说着无理取闹的要求。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能把脉诊断、开方用药即可。”
姜承志被气笑了,初念思绪微微顿了下,总觉得这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家父需要静养,你们另请高明吧。”
见初念出来,姜承志便不再与那人纠缠,撂下句话便打算回院关门谢客。
却只听见“噌”的一声,那人手中长剑出鞘,锋利的剑尖直指姜承志的脖子,拦住了他的脚步。
初念一抬头,只见那人相貌俊朗,却面色森然,赫然一张熟悉的面孔。
季轻?竟然真的是他!
“带我去见姜神医。”季轻举着剑,冷声要求。
姜承志也不是吓大的,虎着脸正要说话,初念给了他一个安抚眼神,淡淡开口:“表哥,你就带他去见舅父吧。”
“可是爹他……”
姜承志还要说话,初念看着季轻道:“这位客人既然不信,就让他亲眼去看看,免得误会我们见死不救,无端生了怨恨。”
姜承志心想父亲如今正伤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着怒火回头作揖,冷声道:“那你跟我来吧。”
季轻看了一眼初念,跟了过去。
初念没有立即跟上,反而看向那两辆马车,心中猜测:这次来求医的病人,会是谁?
季轻此人,背景颇为神秘。据她所知,他武艺高强,战功赫赫,手底下有一支实力强大的黑甲军,战无不胜,所向披靡。如今朝廷式微,乱世初现,暂时还没有引起特别的注意,但在两年后,大衍皇帝殷离被刺,危机四伏的江山被托付到靖王手中,季轻的黑甲军便成为新帝手中最为锋利的武器,短短数年时间便收复了大半河山。
这样的人物,自然是被百般忌惮的,但同时又有不少人想要拉拢他。
初念的夫婿皇甫述,就曾经想了不少办法想要拉拢此人。不过季轻习惯独来独往,并不与任何势力为伍,一心效忠新帝,是个难得一见的纯臣。
初念夹在夫家和娘家的斗争漩涡中艰难求生,对这等人物自然并不陌生,甚至因缘际会,还有过几次交集。
不过,她却从来都不知道,季轻在这个时候竟然曾造访过山梅县,来向舅父求诊过。
看他态度如此执着,不知要救治的,究竟是何人。
又看了一眼安静停放的两辆马车,初念沉吟片刻,还是跟进了屋内。
季轻跟着姜承志去往主屋,一眼就看到床榻中正阖眼沉睡的姜道飞。姜道飞伤重,精神十分不济,早晨喝过药之后一直昏睡,方才外面发生争执也没能将他吵醒。
姜承志没打算喊醒父亲,让季轻进屋看了一眼,没好气地说:“家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朋友的病他真的无能为力。”
季轻亲眼见到姜道飞身上的数道夹板,和他苍白憔悴的脸色,这才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他果真无法为人诊治了,脸色不由更加黑沉。
姜承志以为他这下总可以走了,正要送客,却见季轻转头看了他一眼,长剑再次驾到他脖子上,冷声道:“那你去治。”
姜承志:“……”
姜承志尚未出师,虽然跟随父亲学医多年,却从未正式独立接诊过病人,加上被剑指的不悦,冷笑道:“在下学艺不精,不敢献丑。”
季轻眉头微微皱起,姜承志的年纪确实不能令他信任,但世子的病情已经危在旦夕,如今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你是姜氏子弟,姜氏秘技凤鸣十三针可还熟练?”
第6章 初见 “你信我则治,不信就请回。”……
姜承志本来抱持着宁死不屈的倔强念头,打算绝不松口,听到这句话却微微一愣,面色变得不自然起来。
季轻怎会错过他的反应,脱口问道:“难道你不通此技?”
姜承志尴尬地咳嗽了几声,声如蚊蚋:“这门针法对施展者医技要求甚高,我、我未曾学过。”
季轻见他神色不似作假,手中的剑颓然落下,难道这次真的白跑一趟?
“你是为凤鸣十三针而来?”
初念恰在此时掀开门帘进屋,听清了他们的对话,才算知道了季轻的来意。
凤鸣十三针吗?
初念与季轻打过几次交道。仔细回想,对方的确曾经向自己旁敲侧击打探过凤鸣十三针的事情。当得知初念于年少时便精通此技法,季轻一向如同死水般无波无澜的情绪,似乎一度陷入更沉的深渊。
那时季轻的情绪波动,是否与这次的求医而不得有关呢?
初念看着季轻冷肃的面容,心中转动的念头无人能知。
见她来了,姜承志眼前微微一亮。他的医术天分远不及初念,所以父亲迟迟未曾传授凤鸣十三针。但初念就不同了,她从十岁就开始习此技法,钻研了三四年的时间,已经有所小成了。
正要开口,一低头却看见季轻手中那把未入鞘的长剑,要说的话便悉数吞回肚子里。
这种病患家属姜承志见得多了,若是把病人治好了未必会感恩戴德,而一旦失手出了差池,却少不了一顿排头。父亲出诊时遇到这种人总会劝他医者仁心,有容乃大,姜承志却觉得都是狗屁,这样的家属,就活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季轻看向眼前这位长相过分靡丽的小姑娘,心中猜测她的身份,口中问道:“你也知道凤鸣十三针?”
“略通一二。”
初念说得谦虚,姜承志不免替她心急,女孩子总是心太软,这种情况下竟然主动提出她会这套针法,不是惹祸上身吗?
姜承志有心阻止她大包大揽,结果季轻听后却有些不以为然。
说来也是,毕竟初念只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姜氏嫡子都未能习得的秘技,她一个小姑娘又怎么会精通呢?
姜承志垂下眼眸,他不信那是再好不过了,赶紧走人。
初念对季轻的摆明不信也并不在意,往床边走去查看了一番姜道飞的情况,用温水拧了一把巾帕细细擦拭他额间沁出的热汗。
季轻却并不是他所表现出的那般云淡风轻,事实上现在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也不得不抓住。
“你如何能证明自己精通此技?”
初念头也不抬,淡然答道:“我无需证明什么,你信我则治,不信就请回。”
季轻一咬牙,将长剑插回剑鞘,转身出去。
姜承志见他走了,长舒一口气,悄声道:“这种人你理他作甚,一看就是个大麻烦。”
初念面上不动声色,眉头却微微蹙起,心中不由疑惑起来,难道他就这么放弃了?
片刻之后,季轻却又匆匆回转,双手拱起对初念深深作了一揖:“请小大夫出手诊治。”
表兄妹二人对视一眼,正要说话,却见他身子微微一侧,露出身后站着的一位容貌出众,见之忘俗的宫装妇人。
顾皇后?
不,按照现在的时间来算,她丈夫还没有继位,那么她还只是靖王妃。
初念一见这妇人,目光便垂了下来,掩饰心中的震惊。
靖王妃曾经来过山梅县,向舅父求诊?
姜承志对无理取闹的季轻没一丝好感,但骤然见到眼前出现一位端庄柔美的女子,却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他守礼地后退到初念身后,垂下目光不再乱看。
靖王妃既然选择亲自露面,就不在意这些小节,看向初念道:“敢问小娘子如何称呼?”
初念忍不住正襟危坐,顿了一下才答道:“姜初念。”
靖王妃颔首道:“姜大夫,请为舍弟施针。”
她没有表露身份,但一举一动透露的尊贵气质,无需多余言语。哪怕姜承志自认是个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气节少年,在她面前也莫名不敢造次。
靖王妃的出现,让初念惊疑不定。她忍不住想到,如果说舅父惊马坠崖是她心中忘却不了的隐痛,出于不甘,因此临死前也要入梦一查究竟,甚至出手救他性命,这些尚属情有可原。
可这靖王妃与季轻两人,与她井水不犯河水,却为何出现在她梦境?
又或者,这根本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一切。
难道她死后没有前往阎罗殿,而是回到了十四岁这年?
如果是真的,如果她真的回到了这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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