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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遥柳眉眼温顺，手指动作逐渐变快，想来钢琴曲到了高潮，就在动作最快之时，她的手蓦然停下。
“爸。”明遥柳抬头，那双杏眸微闪，最后坚定地开口：“我不去参加比赛了。”
台上的徐枝悄对着空气，明明她对面没人，台下的人却好像从她颤抖的睫毛和紧握的拳头里看到明父吼了她。
“没有为什么。”明遥柳摇头，从椅子上站起来，微微抬着头：“我不喜欢钢琴，这么多年都是您逼我学的。”
下一秒，她的脸狠狠地侧向一边，人朝着地上摔了下去，结结实实的一下，她疼得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住了，杏眸里迅速酝起水汽，是疼的，她的背撞上了钢琴角。
她演的很顺，分明只有一个人，却能让人清楚地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
明遥柳母亲早逝，父亲为了门面逼着她学习，让她成为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淑女，然而这个女儿对他来说不过是炫耀的资本，她的物质生活是极好的，但这不影响明父对她拳打脚踢。
台下，方成栋的表情认真起来，他看着台上孤零零地坐在地上的女孩，心中有了决定。
台上安静下来，因为这段是明父的辱骂。
明遥柳一直没说话，连眼泪都没掉，她始终没松口，因为她已经决定要彻底脱离这个家了。
又过了几秒，她突然往后一缩，抬手挡住脸。
“住手！”台下有个入戏太深的工作人员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
“……”喊完，所有人都愣了愣，工作人员一把捂住嘴，尴尬地想钻到地里去。
他怎么就把男主的话给喊出来了呢？！
台上的明遥柳也是一愣，她愣愣地抬着手，把头转向窗外。
对上她的眼神，方成栋猛地瞪大了眼。
就是这样演的！
这是怎么样的一双眼睛，她被看到自己最落魄的一面是，先是惊恐局促，下一秒她又好像释然了，眼中慌乱不在，只剩下一片温柔与坚定，然而在坚强的深处，是隐匿的孤寂与绝望。
……
这段戏结束在明遥柳一个明艳的笑里，台下众人久久不能回神，一直等到徐枝悄站起身下台他们才发现，入戏太深的只有他们，徐枝悄又恢复了那淡然的模样。
“这是徐枝悄？！”方才嘲笑她的工作人员惊呼：“她的演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绝了，我以为我真的看到了遥柳，呜呜我的意难平……”
方成栋一张还算俊朗的脸上已经不能用满意来形容了。
刚刚他有多不赞同徐枝悄，现在就有多庆幸，“小徐呀，演戏多久了？”他还以为自己找不到这么合适这么通透的演员了呢，他怎么不知道圈里还有这么有灵性的新人？
卷起来的剧本一下一下拍在手心，是激动开心的。
旁边的几个工作人员更是震惊。他们向来不苟言笑的方导居然这么春风和煦？！
徐枝悄浅笑：“快一年了。”原主出道不过一年，而她本人是童星，演了十几年。
方成栋惊讶地看了她好几眼，满意地点了点头：“年轻人前途无量。”他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随即又看向其他几个试镜官：“傅少，枣枣，王导你们觉得怎么样？”
他会这么问就已经是把结果直接表明了。
王导猛然回神，不可思议地和同样惊讶的杨月榕对视一眼，接着他双手一合，开怀道：“好啊！这是我见过最最最合适的明遥柳。”他夸张地一连用了三个最。
旁边的工作人员窃窃私语，但没人反驳这句话。
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方才的徐枝悄分明就是明遥柳本人。
云枣枣和傅时晟当然没意见。
“行，那就是你了。”方成栋一锤定音。
杨月榕脸上的震惊被激动取代，她想不到徐枝悄竟然真的能把这个角色拿下，这哪里是娱乐圈的泥石流，她分明就是潜力股！
徐枝悄对方成栋点头，礼貌道：“谢谢导演。”她说着谢，语气里却没有半点惊喜，仿佛这个结果完全在她意料之中。
方成栋对这个自信又不以物喜的新人演员更满意了：“你留个联系方式，到时候……”
话还没说完，房间的门被用力打开，一道娇俏充满活力的声音打断了方成栋的话。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第九章
“不好意思，我因为工作原因耽搁了一会，让大家久等了。”来人面上带着抱歉的表情，她也穿着一席白色长裙，裙子是优雅知性的设计，在她身上显得她更加可爱灵动。
她就是最近小火的许可欣，来试镜明遥柳的，她的长相偏向清纯，第一眼看就很适合演白月光这个角色，只是有了刚刚徐枝悄的表演，她在外表上就差了点意思，甚至白裙子在她身上都没有在徐枝悄身上有感觉。
众人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视线在许可欣和徐枝悄身上来回游走。
方成栋没什么异样的表情，他扫了许可欣一眼，视线在她没什么攻击性的脸上稍作停留。如果是刚才他一定觉得她更适合演明遥柳。
他收回视线，刚准备说明遥柳的角色已经定了，剧组的剧务助理小跑了过来，他看了眼自信满满的许可欣，凑到方成栋耳边小声道：“方导，许可欣是贾总的人……”贾总也是这部剧的投资人。
方成栋皱了下眉。到底顾忌到投资人的面子问题，他没再直接赶人。
“许可欣是吧？”他多打量了许可欣一眼，指了指舞台：“上去试一下明家别墅的那段戏。”
明家别墅？许可欣娇俏的脸上肉眼可见地闪过几分茫然：“方导，我可以再看几分钟吗？”
方成栋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就专业性来说，这个许可欣已经输给了徐枝悄。
接下去的几分钟里，许可欣像个临时抱佛脚的考生一般背了台词，在方成栋催第二次时她才上台，上台前她的助理忙前忙后，又是拎包又是打理裙子。
这回连旁边的工作人员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她是不是有后台，试镜迟到就算了，现在还这么浪费时间。”摄影师小声嘀咕。
旁边的另一个灯光师也无语地撇了撇嘴：“我之前还挺喜欢她的，现在看来还不如徐枝悄。”至少徐枝悄今天还算正常，都没缠着傅奚辰了。
许可欣在圈里一直营造的是礼貌懂事脾气好的新人，谁知道真人竟然是刚火了一点就开始耍大牌的公主病。
有了徐枝悄做对比，许可欣演的这一段可以说是毫无渲染力，弹钢琴的时候她的手指只随意地点着空气，面上却是夸张的沉浸，仿佛她对钢琴爱的深沉，在明父给了她一巴掌时，她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娇娇女，眼泪一滴一滴地掉，除了那张清纯的脸，她和明遥柳可以说是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可以了。”
演到男主快要出场时，方成栋终于忍不住伸手打断。
许可欣从地上站起来，她拍了拍裙子往下走，一直在旁边看着的经纪人周亚宁把手机递过去，转身笑着问方成栋：“方导，我们可欣有哪里演的不好的吗？”
许可欣也神色谦逊地看向方成栋，然而视线不小心落到观众席一抹漫不经心的身影时却怎么也移不开了。
她出道好歹也快两年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说他比女人精致也不过分。
这是谁？新出道的艺人？不对，艺人哪能在这种场合这么随意地裹着毯子打瞌睡。
方成栋瞥了还盯着傅时晟发愣的许可欣一眼，面色有些冷：“演技还需要提升，对细节的关注太少，不太适合演明遥柳。”
这话是什么意思？明遥柳这个角色不是内定许可欣吗？
周亚宁面上笑意一顿，就连犯花痴的许可欣也回了神。
没等她们再问，方成栋已经转身去和徐枝悄交换联系方式了。
许可欣是认识徐枝悄的，但她很讨厌徐枝悄。因为她长得好看，之前还有人把她们俩的写真放到一起，还说什么云泥之别。
“方导。”许可欣走过去，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了徐枝悄一眼，语气不岔：“您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怎么不提前和我们说呢？我可是推了之后的活动赶过来的。”
她在质问方成栋，认定徐枝悄是他内定的。
周亚宁扯了许可欣一下，却没说什么，像是认同了她的话。
方成栋骤然板了脸。他不是什么脾气好的，更不喜欢让别人开后门，能因为投资人给许可欣一个试镜机会已经是破例，谁知道这个小艺人能力不行居然还阴阳怪气的。
他刚要发飙，一直坐着的云枣枣突然走了过来。
“枝悄，加个微信。”她一张大方漂亮的脸上带着笑意，把微信二维码放到徐枝悄面前。
徐枝悄有些诧异地挑了下眉，她没想到一直和她没什么交流的云枣枣居然会主动过来，似乎还有维护她的意思。
“你演技很好，想和你交个朋友。”云枣枣大大方方地解释，说完她略有些亲近地凑到徐枝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道：“我认识你，你是徐迟川的妹妹。”
徐枝悄眸光微动，拿出了手机。
加上微信以后，云枣枣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转身又回了座位，在这期间她连眼神都没给一边的许可欣一个，仿佛她是个摆设。
许可欣：“……”妈的！
云枣枣很有名气，再加上她云家小姐的身份，许可欣虽然不爽，却也只能把气往肚子里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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